第20章 人皮车票

“车票……头……”

无头列车员的尸身佝偻着，那双只剩眼白的眸子死死钉在林默手上，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砂纸在磨着骨头。

它扣住林默脚踝的五指还在收紧，指甲深陷皮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警告：高危怨念体正试图夺取关键道具！】

【提示：该道具具备唯一性，一旦失去，即刻抹杀！】

视网膜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将这逼仄的肉腔映照得如同一座正在淌血的刑房。

林默的心脏狂跳，大脑却冷静得像是一块正在解剖台上的坚冰。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用命换来的本能。

他低头，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手中的“车票”。

此前情况危急，只当是一张泛黄的旧纸。此刻触手温热细腻，分明是一块风干已久的人皮！

翻过背面，那原本模糊的红色印记此刻活了过来——那是一张被强行拓印上去的人脸。五官扭曲挤压，痛苦地哀嚎着，与眼前这具尸体那张甚至有些扁平的脸完美重合。

“原来是你。”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他不退反进，猛地俯身，将手中的人皮车票狠狠拍向那具尸体的额头！

“想要？那就给你！”

“滋——！！！”

人皮触碰到尸体额头的瞬间，一股焦臭的白烟腾空而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耳膜。那只死死钳住林默脚踝的手像是触电般弹开，尸体整个人向后崩飞，重重砸在蠕动的腔体壁上。

果然如此。

这不仅是车票，更是某种封印。对于失去头颅的怨念体而言，这是致命的诱惑，也是绝对的克星。

就像溺水者渴望空气，却又畏惧那一瞬间的窒息。

“吼……”

四周，那些正在啃食腐肉的变异乘客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它们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赤红的眼珠贪婪地转动，死死盯着林默和苏雨。

但当目光扫过那张人皮车票时，原本的疯狂瞬间化为一种本能的畏缩，踌躇着不敢上前。

“趁现在！走！”

林默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苏雨。

苏雨虽然见惯了生死，但眼前这种超自然的诡异场景还是让她脸色煞白。不过到底是医生，她迅速回神，反手将手术刀横在胸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往哪走？”她快速扫视四周，“这里是个封闭的胃袋，刚才掉下来的入口太高，根本上不去。”

林默举起手电，光束在四周蠕动的暗红色肌理上快速扫过。

这巨大的“胃”正在收缩，不断分泌出一种黄绿色的粘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残肢断臂在粘液中迅速消融，化作脓水被腔壁吸收。

再不走，他们也会变成这列火车的养分。

“那里！”

林默的手电筒定格在角落。

在一堆半腐烂的尸骸下，隐约露出一截金属管道。管道尽头，赫然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阀门。

排泄口？还是检修通道？

不管是什么，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跟紧我！”

林默抡起消防斧，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几只挡路的变异乘客试图扑上来，被林默手中的人皮车票一晃，动作顿时迟缓。

“噗！”

斧刃破风，直接削掉最近一只丧尸的半个脑袋。黑血喷溅，林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雨紧随其后，手中的手术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另一只试图偷袭的丧尸眼眶，手腕一转，脑浆迸裂。

两人配合默契，硬是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冲到角落，林默一脚踢开覆盖在上面的几具残尸。

果然是阀门！

阀门上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底部检修通道 - 严禁开启】。

“严禁开启？”林默冷笑，“那是给死人看的规矩。”

他把斧头别在腰间，双手握住阀门，全身肌肉紧绷，猛地发力。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锈死的阀门缓缓转动。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从缝隙中灌了进来，带着隧道特有的潮湿和尘土味，瞬间冲淡了这里的腐臭。

通了！

“开了！”苏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阀门即将完全打开的瞬间，异变突生。

“把……头……还……我……”

那个被击退的列车员尸体，不知何时竟然又爬了起来。它身上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烙印。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完全无视了车票的威压，四肢着地，像一只畸形的蜘蛛在腔壁上飞快爬行，直扑林默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苏雨惊呼，下意识挡在林默身侧，手术刀狠狠划向尸体。

但尸体的力量大得离谱，随手一挥就将苏雨甩飞出去。

“砰！”

苏雨重重撞在腔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雨！”

林默目眦欲裂。

那尸体已经扑到面前，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下！

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挥斧。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技能：观察力提升（已激活）】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他清晰地看到，尸体焦黑的胸口处，有一团黑气正在剧烈翻涌，那是它怨念的核心！

“给老子滚！”

林默不退反进，左手的人皮车票直接塞进尸体张开的大嘴，右手握拳，借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轰在它胸口的那团黑气上！

“砰！”

一声闷响。

尸体的动作瞬间僵硬。

下一秒，它嘴里含着那张人皮车票，发出一种像是漏气般的古怪声音。紧接着，原本实体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竟然有了消散的迹象。

它在畏惧！

不是畏惧拳头，而是畏惧嘴里的那张皮！

趁着这个机会，林默一把抽出车票，顺势一脚将它踹进了旁边翻涌的酸液池里。

“滋啦——”

酸液瞬间包裹了尸体，冒出滚滚白烟。

林默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扶起苏雨：“还能动吗？”

“咳咳……死不了。”苏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东西劲儿真大。”

“走！”

此时，阀门已经完全洞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林默让苏雨先钻进去，自己断后。

当半个身子探入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在酸液中挣扎的尸体，此刻竟然停止了挣扎。它静静地浮在液面上，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或者说，盯着他手中的车票。

它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砰！”

林默反手重重关上阀门，将那个诡异的笑容和满腔的噩梦隔绝在身后。

……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摇晃。

这是一条狭窄的金属管道，四壁冰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两人只能像虫子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爬了大概五六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当两人终于从管道里钻出来时，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

刺骨的寒冷。

他们并没有回到车厢内部，而是站在了列车外部的一条检修栈道上！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枕木和碎石，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狂风夹杂着隧道里的尘土，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原来列车并没有完全停下，而是在以一种极低的速度缓缓滑行！

“这是……车厢连接处的外侧？”苏雨抓着栏杆，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有些心惊。

林默关掉手电，适应了一下黑暗。

借着列车车窗透出的微弱灯光，他能看到他们正处于第4号车厢和第5号车厢的连接处。

“看来我们要从外面绕过去。”林默大声喊道，风声太大，必须吼出来才能听见。

“去哪？”

“车头！”林默指了指前方，“要想搞清楚这辆车为什么变成这样，只能去找司机！”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栈道向前移动。

就在经过第5号车厢的窗户时，林默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5号车厢里灯火通明。

但里面坐着的，不是人，也不是刚才那些丧尸。

而是一个个穿着旧式中山装、脸色惨白、面无表情的“人”。它们整整齐齐地坐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势僵硬得像是一排排刚出厂的纸扎人。

而在车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

她背对着窗户，正在一下一下地拍着皮球。

“咚……咚……咚……”

明明隔着厚厚的玻璃和呼啸的风声，那个拍球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林默的耳朵里，像是直接敲在他的心脏上。

突然。

那个小女孩停下了动作。

她的脑袋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惨白的小脸直接贴在了玻璃上，正对着窗外的林默！

没有眼黑，只有眼白。

嘴角裂开到了耳根。

她在笑。

并且，她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林默的身后。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身后，是漆黑一片的隧道墙壁。

但在那手电筒光束无法触及的深处，在隧道的极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列车一起移动。

那是一双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

足足有灯笼那么大。

正死死地盯着这两个胆敢跑到列车外面的“小虫子”。

【危险预警：黑色！检测到不可名状生物注视！】

【警告！警告！立刻回到车厢！立刻回到车厢！】

系统的警告声从未如此凄厉，甚至带上了一丝电流的杂音。

不可名状？

比红色预警还要高级的黑色预警？！

“跑！！！”

林默一把拽住苏雨，根本顾不上什么隐蔽，发疯似地向着前方第5号车厢的车门冲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呼——”

一股腥臭的黑风从隧道深处席卷而来，瞬间将两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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