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死检票

铁锈味。

浓烈得像是把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塞进了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反胃的金属腥气。

“咔嚓。”

那把半人高的巨大剪票钳合拢，切断了旁边座椅的扶手。声音清脆，像是咬碎了一根脆骨。

无头列车员站在昏黄的过道里，脖颈处的切口还在缓缓渗血。

“各位旅客……”

声音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带着一股老旧风箱漏气的嘶哑。

“请拿好车票。没有车票的旅客，将被……清理。”

“清理”二字刚落，剪票钳上的锯齿便缓缓张开，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鲨鱼巨口。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紧贴着冰冷的椅背。指尖有些发凉，但他没有动。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每一声都像是战鼓。

没有车票。

他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甚至连鞋底都检查过了。除了那把藏在腰间的消防斧和几张已经失效的驱魔符，他身上空空如也。

“系统，车票呢？”

没有回应。

那个平时话痨般的系统此刻像死了一样。只有视网膜右上角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在疯狂闪烁：【距离检票到达你所在位置还有：30秒】。

三十秒。

要么抢一张，要么死。

坐在他斜对面的是苏雨。这个刚结盟的女医生此刻正端坐在位置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硬纸片——那是车票！她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的视线，微微侧头，目光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眉头微皱。

她也没有多余的车票。

“各位旅客……”无头列车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请拿好车票。没有车票的旅客，将被……清理。”

“清理”二字，他说得格外重，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剪票钳直接夹断了旁边座椅的金属扶手。

林默瞳孔骤缩。

这把剪票钳的咬合力，足以轻松剪断人类的颈椎。刚才那个西装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办？

硬拼？

林默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消防斧。不行，且不说这个列车员的实力深不可测，光是这种瞬移的能力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如果是正面对抗，胜率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那就只能……抢！

苏雨之前的情报里提到过：在这个副本里，车票是可以抢夺的。

这意味着，车票并不是绑定物品。

林默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头寻找猎物的孤狼。他迅速扫视四周的“乘客”。

前排坐着一对年轻情侣，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手里紧紧攥着车票。

左边是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老人，闭着眼，手里也捏着一张票。

右边……

林默的目光停留在右边的过道旁。那里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他的西装口袋里，露出了半截黄色的纸片。

是车票！

倒计时：20秒。

列车员已经走到了前排那对情侣面前。

“请检票。”

情侣颤抖着递上车票。

“咔嚓。”列车员在票上剪了一个洞，“祝旅途愉快。”

就是现在！

林默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瞬间紧绷。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扑向那个睡觉的胖子。

他的动作极快，这是经过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再加上生死关头的爆发力。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张车票的瞬间，那个原本呼呼大睡的胖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漆黑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胖子的嘴角猛地裂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小偷！！！”

胖子的反应速度竟然快得惊人，一只肥硕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林默的手腕。那手掌冰冷刺骨，力量大得吓人，就像是一把铁钳。

【危险预警：橙色！检测到怨灵生物攻击！】

系统的警告声终于迟迟响起。

“滚开！”林默低吼一声，眼中的凶光毕露。

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什么尊老爱幼。他另一只手迅速拔出腰间的消防斧，斧背狠狠地砸在胖子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脆响，胖子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嗷——！”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松开了手。

林默趁机一把抽出那张车票，反身一脚踹在胖子的胸口，借力迅速退回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超过三秒。

周围的乘客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但没人敢出声。

“你……你敢抢我的票！我要吃了你！！”胖子捂着断手，从座位上弹起来，双眼赤红，原本臃肿的身体竟然开始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他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向林默扑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肃静。”

无头列车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过道中央，正好挡在了胖子和林默之间。

胖子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那张狰狞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在害怕这个列车员！

列车员没有理会胖子，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林默。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林默，裂开的大嘴微微上扬：“这位旅客，请检票。”

林默的心跳几乎停滞。他强作镇定，将手中那张还带着胖子体温的车票递了过去。

列车员接过车票，似乎在审视。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咔嚓。”

清脆的剪票声响起。

“车票有效。”列车员将车票递回给林默，“请收好您的票，不要……弄丢了。”

林默接过车票，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赌对了！列车员只认票，不认人！

“不！那是我的票！那是我的！！”胖子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吼叫。

列车员缓缓转过身，面对胖子：“这位旅客，请出示您的车票。”

“我……我的票被他抢了！他是小偷！你是瞎子吗？！”胖子指着林默，愤怒地咆哮。

列车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只看到，你没有车票。”列车员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没有车票的旅客，请……下车。”

“不……不！！”胖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恐惧地后退，“别过来！我是……啊！！！”

“咔嚓！”

巨大的剪票钳再次闭合。

这一次，是从腰部。

胖子臃肿的身体直接被剪成了两截。黑色的血液和内脏喷涌而出，洒满了过道。他的上半身还在地上爬行，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但很快就被列车员一脚踢碎了脑袋。

“清理完毕。”列车员甩了甩剪票钳上的血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走向下一个乘客。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那个之前还在哭泣的小女孩，此刻更是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险了。

如果刚才慢了一秒，或者那个胖子再强一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隧道壁在飞速后退。玻璃上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以及那双依旧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这才是C级副本的真实面目吗？

规则就是法律，而力量就是执行法律的资本。没有道德，没有怜悯，只有生存。

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第一张车票】

【获得积分：100】

【评价：在死亡列车上，车票就是生命。你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真理。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属于你的。】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隐藏任务？这种拿命换来的积分，还真是烫手。

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对面的苏雨。

苏雨正看着他，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认可。她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大拇指翘起。

林默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认可？不需要。在这个鬼地方，信任是奢侈品，实力才是硬通货。

列车继续在黑暗中疾驰，“况且况且”的声音单调而压抑。

就在林默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原本平稳行驶的列车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吱——！！！”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彻整个隧道。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所有人都猛地向前倾倒，几个没坐稳的乘客直接滚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停车了？”

“不是说要开往终点站吗？”

“难道是故障？”

惊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默稳住身形，眉头紧锁。

列车停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随着列车停止，车厢顶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

“滋……”

彻底熄灭。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系统提示音在林默脑海中炸响：

【警告！警告！】

【列车因不明原因迫停于怨念隧道。】

【危险预警：红色！】

【请所有玩家注意：它们……上车了。】

黑暗中，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手背青筋暴起。

“它们”是谁？

还没等他思考出答案，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起，仿佛有什么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正在黑暗中顺着他的脚踝慢慢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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