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偶传说

第二天一早，曾子琪就抱着那本《天工要术》来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但脸上全是兴奋，进门就喊：“钟警官！我找到了！人偶的线索！”

钟无悔正在泡面，抬起头看他，问：“在哪儿？”

曾子琪把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儿。”

钟无悔凑过去看。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人偶。木头做的，巴掌大小，雕得很精细，有鼻子有眼，穿着小衣服。旁边写着一行字：

“孙不语，善扎纸人纸马，能以纸代形。晚年改做木偶，能替主人受难。其最后一偶，藏于城南戏班。”

城南戏班。

又是城南。

钟无悔想起昨天晚上去的那个老城区。城南那块，老房子多，老店多，老戏班子应该也有。

“什么戏班？”他问。

曾子琪摇摇头刷：“书上没写。只说‘城南戏班’。得找找。”

保袁涛在旁边说：“城南那边，我知道有个老戏台。解放前就有了，后来改成了电影院，再后来电影院也关了，现在不知道干什么用。”

钟无悔看着他，问：“在哪儿？”

“离咱们昨天去的那地方不远。”保袁涛想了想，“好像是叫胜利剧场？”

钟无悔站起身，说：“去看看。”

胜利剧场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

街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有的已经空了，墙上写着“拆”字。剧场在街的尽头，一栋三层的老楼，灰砖墙，红瓦顶，大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字都快看不清了。

“胜利剧场”四个字，勉强能认出来。

门锁着。

钟无悔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保袁涛在旁边说：“可能早就不开了。这地方，荒了得有二十年了。”

钟无悔绕着剧场转了一圈，看到后面有个小门，也锁着，但门上的锁，是新的，新锁，锃亮锃亮的，和这栋破旧的老楼完全不搭。

有人来过，而且是不久前，钟无悔看着那把锁，皱起眉头。

“有人进去过。”他说。

保袁涛凑过来看，观察了会说：“这锁是最近换的？”

钟无悔点点头。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刘建国打了个电话。

“刘队，城南胜利剧场，你知道这地方吗？”

刘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小时候还去看过电影。后来关了，一直空着。怎么了？”

“最近有人进去过吗？”

“不知道。那边是老旧城区，快拆迁了，平时没人去。你问这个干什么？”

钟无悔没回答。

“帮我查一下，这剧场的产权是谁的。”

“行。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钟无悔又绕着剧场转了一圈。

这栋楼，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老建筑，年头久了，破破烂烂的。

但那个新锁，让他觉得不对劲。

谁会来这种地方？

来干什么？

曾子琪在旁边小声说：“钟警官，书上说，孙不语晚年做了很多木偶，但大部分都烧了。就剩下最后一个，送给了城南一个唱傀儡戏的班子。那个班子，就在这个剧场里演过戏。”

钟无悔看着他，问：“你确定？”

曾子琪点点头说：“书上写的。但那是民国时候的事了，现在那个班子还在不在，不知道。”

钟无悔想了想，说：“先回去等消息。”

下午，刘建国的电话打过来了。

“钟儿，查到了。那个剧场的产权，归文化局。但十几年前，文化局把使用权租给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老头。姓孙，叫孙玉山。今年得八十多了吧。听说以前是唱傀儡戏的。”

钟无悔心里一动。姓孙，唱傀儡戏。孙不语的后人？

“有他的地址吗？”

“有。还在城南，离剧场不远。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短信就来了。

钟无悔看了一眼地址。城南，老街，一百二十三号。就是昨天去的那条街。离剧场不到五百米。

“走。”他说。

老街一百二十三号，是一间老式的平房。

门开着，钟无悔走进去，看见一个老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八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抱着一个东西。

一个人偶。

木头做的，巴掌大小，雕得很精细，穿着小衣服，和书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钟无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头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但很亮，他看着钟无悔，看了很久。

“你来了。”他说。

钟无悔愣住了，问：“您，认识我？”

老头摇摇头说：“不认识。但我知道你会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人偶。

“我等了六十年了。”

钟无悔在他旁边坐下。

“您等什么？”

老头沉默了几秒。

“等一个人。一个能拿走这个东西的人。”

他把人偶举起来。

“这个，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说，这是孙不语亲手做的最后一个。有灵性，能替人挡灾。”

他看着钟无悔，说：“但这个东西，不能留在我家。得给别人。给该得的人。”

钟无悔看着他，问：“您怎么知道我就是该得的人？”

老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很神秘。

“因为你的脸。”他说：“和我爷爷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钟无悔愣了一下。

“照片？”

老头点点头，说：“民国时候拍的。七个人站在一起。中间那个，姓钟，叫钟离。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钟无悔沉默了，又是钟离，又是那张照片。

他在李玉宸家见过，在曾子琪家的书上见过，现在，在这个老头嘴里，又听到了。

“您爷爷，”他问：“是孙不语的后人？”

老头点点头。

“孙不语是我太爷爷。”他说：“他死之前，把这个木偶交给我爷爷，让他好好保管。说以后会有人来拿。那个人，能看见鬼。”

他看着钟无悔，问：“你能看见鬼吗？”

钟无悔沉默了几秒，说：“能。”

老头笑了，说：“那就对了。”

他把人偶递过来，说：“拿去吧。我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

钟无悔接过人偶，木头做的，很轻，但入手冰凉，他翻过来看。

人偶背后，刻着两个字——“不语”

孙不语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老头，问：“您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老头想了想，说：“我爷爷说过，能替人死。但他也不知道怎么用。只知道，带着它，能保命。”

他看着钟无悔，说：“你带着吧。该用的时候，自然知道怎么用。”

钟无悔把人偶收好，说了声：“谢谢您。”

老头摆摆手：“不用谢。我等了一辈子，就是等你来。”

他闭上眼睛，又靠在椅子上晒太阳了。

钟无悔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忽然开口：“小伙子。”

钟无悔回头。

老头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个剧场，”他说：“别去。”

钟无悔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老头沉默了几秒，说：“那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从老孙家出来，保袁涛问：“钟儿，去不去剧场？”

钟无悔想了想，说：“去。”

保袁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个人往剧场走。

走到剧场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那个新锁还挂着，钟无悔看了看四周，没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

保袁涛愣了一下，问：“你还会这个？”

钟无悔没回答，他蹲下来，把铁丝插进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保袁涛张大嘴巴，说：“操。你哪儿学的？”

钟无悔把锁拿下来，推开门，说：“以前抓小偷的时候，学过几手。”

他走进去，里面很黑，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见一排一排的座椅，都破旧了，有的塌了，有的歪了。舞台上挂着幕布，已经发黄发黑，垂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安静，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有人在看着他们。

钟无悔往前走，走过一排排座椅，走到舞台前面，他跳上舞台，掀开幕布，往里走，后面是化妆间。

门开着，他走进去，化妆间里有一面大镜子，镜子前面摆着几张椅子，椅子上落满了灰。

镜子里，能看见他自己。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不是他身后的人，是镜子里面的人，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戏服，脸上画着妆，站在镜子深处，看着他。

钟无悔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再看镜子，那个小孩还在，还在看着他。

曾子琪在旁边问：“钟警官，你看什么？”

钟无悔指着镜子，说：“那儿，有个小孩。”

曾子琪凑过去看，看了半天，说：“没有啊。”

保袁涛也过来看，说：“没有。你眼花了吧？”

钟无悔盯着那个小孩，小孩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诡异，然后他转过身，跑进镜子深处，不见了。

钟无悔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不是幻觉，他真的看见了。那个小孩，是什么？鬼？还是人偶？

他想起老孙头说的话。

“那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从剧场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保袁涛问：“钟儿，你刚才真看见东西了？”

钟无悔点点头，认真地说：“一个小孩。穿戏服的。”

保袁涛骂了一句：“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曾子琪在旁边小声说：“书上说，人偶放久了，会成精。那个小孩，会不会是......”

他没说完。

但钟无悔明白他的意思,那个人偶，是不是就是那个小孩？

不对,人偶在他手里,那个小孩，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剧场，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