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能我来帮你

张峻找到酒吧时，温窈正在擦杯子，他直接闯进后厨，一把抓住温窈手腕：“你他妈敢耍李老板？”

红姐闻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张峻，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张峻冷笑，“红姐，你知道她昨天干了什么吗？收了李老板的钱，半路跑了！李老板现在要说法，你说我怎么交代？”

温窈挣开他的手：“钱我退给他。”

“退？”张峻瞪着她，“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李老板是你能耍着玩的人？”

“那你想怎样？”温窈抬眼看张峻，眼神很淡，“让我回去继续陪他？”

张峻被她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以前的温窈不是这样的虽然也倔，但眼神里总有那么点怯，像是知道自己低人一等，现在没了只有一片死水。

“温窈，”张峻语气软了些，“李老板不是什么好人，但给钱大方，你就当被狗咬一口，咬完了还有钱拿，不亏。”

“我不缺钱。”温窈说。

张峻笑了：“你不缺钱？你那地下室一个月八百，你酒吧打工一个月撑死三千，你不缺钱？”

“那是我的事。”温窈转身继续擦杯子。

张峻看着她擦杯子的背影，突然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大学生？”

温窈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就知道。”张峻嗤笑，“温窈，你醒醒吧人家是T大的高材生，家里有钱有势，玩玩你也就算了，你还当真了？”

“我没当真。”温窈说，声音很平静，“我就是累了，不想陪了。”

“行。”张峻点头，“那这笔账你自己跟李老板算，我管不了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李老板说了，要么退钱加赔偿，要么……你去他那儿住一周。”

温窈没回头只是继续擦杯子，玻璃杯很干净了，她还是擦一遍又一遍。

张峻走了，红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李老板不好惹，你想清楚。”

“我知道。”温窈说。

“钱不够的话，我先借你。”红姐说，“利息按银行算。”

温窈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红姐：“谢谢红姐，但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红姐皱眉，“李老板要的可不是小数目。”

温窈没说话，她放下杯子走出后厨，到员工休息室拿了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旧手机。

开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陈哥”。

她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

“陈哥，是我，温窈。”温窈说，“有活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怎么，缺钱了？”

“嗯。”

“老价格？”

“再加两成。”温窈说，“急用。”

陈哥笑了：“行。今晚九点，蓝调三楼，306对方是熟客，规矩你知道。”

“知道。”温窈说，“谢谢陈哥。”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陈哥是做中介的，专门介绍温窈这样的女孩给有钱人，她跟过陈哥一段时间，后来跟了张峻就没再接他的活。

现在又回去了。

像兜了一个圈，又回到原点。

晚上八点半，温窈到了蓝调这是一家私人会所，比酒吧高档，也比酒吧隐蔽，她直接上三楼，敲响306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看到温窈，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哥介绍的？”

“嗯。”温窈点头。

“进来吧。”

房间很大，有客厅有卧室，男人倒了杯酒给她：“怎么称呼？”

“随便。”温窈接过酒，没喝。

“还挺有个性。”男人笑，“我喜欢，叫我王总就行。”

温窈点头，她见过太多王总李总，名字记不住，也没必要记。

“陈哥说你是老手。”王总在她身边坐下，“那我就不废话了，一晚两万，现金。”

温窈抬眼看他：“陈哥说的是两万五。”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行，两万五。但你要让我满意。”

“怎么算满意？”

“你说呢？”王总的手搭上她的肩。

温窈没躲，她放下酒杯，开始解衬衫扣子。

事后，王总靠在床头抽烟，温窈在浴室冲洗，热水很烫，但她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出来时，王总已经穿好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沓钱。

“技术不错。”他说，“下次还找你。”

温窈没说话，开始穿衣服内衣，衬衫，裙子，一件一件，像在组装什么机器。

穿好衣服，她拿起那沓钱，数了数两万五，一分不少。

“走了。”她说。

“等等。”王总叫住她，从钱包里又抽出一沓，“这是小费，你比陈哥说的还要好。”

温窈接过，塞进包里。

走出蓝调，夜风很冷她站在路边点了支烟，手还在抖。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动，是张峻。

“李老板那边我帮你压下来了，赔了五万，我垫的。你什么时候还我？”

温窈看着屏幕，笑了，张峻还是这样一边骂她，一边帮她。

她回复：“下个月还你。”

那边很快回：“不急。你还好吧？”

“好得很。”

“那个大学生来找过你。”

温窈手指一顿。

“什么时候？”

“昨天，在你酒吧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我告诉他你不在，他不信非要进去看看。最后红姐把他赶走了。”

温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知道了。”

发送。

她收起手机继续抽烟，烟燃到头烫到手指，她没感觉。

只是突然想起江宥宁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

那么认真，那么干净。

像另一个世界的光，照进她这片泥潭。

但光终究是照不进泥潭的。

只会被污染被吞噬，被同化成一样的黑暗。

她掐灭烟，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温窈报了个地址，不是出租屋，是江宥宁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

到酒店开好房，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然后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已经删掉的号码，凭着记忆输入。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过去两个字：

”再见。”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她知道江宥宁收不到。

但她还是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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