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意装另类，嫌弃吗

周六晚上七点，温窈站在餐厅门口，这是家高级西餐厅，玻璃门上贴着米其林星星，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的紧身裙，十厘米的高跟鞋，浓妆，香水喷得有些过了，甜腻得发齁。

和周围那些穿着低调精致的客人格格不入。

她是故意的。

江宥宁站在餐厅里等她，还是白衬衫，但换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看到她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你……”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不好看？”温窈转了个圈，裙子太短，差点走光。

“好看。”江宥宁说，声音有点干，“就是……有点不一样。”

“你不喜欢？”

“没有。”他立刻说，“只是……有点不习惯。”

温窈笑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餐厅里很安静，小提琴声若有若无，服务员带他们到靠窗的位置，江宥宁很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温窈坐下时，感觉到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鄙夷的。

她不在乎。

菜单全是法文，江宥宁用流利的法语和服务员交流，温窈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盯着菜单上的价格，一道前菜就要三百多。

“想吃什么？”江宥宁问她。

“最贵的。”温窈说。

江宥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点了菜，又点了红酒，服务员离开后，温窈点燃一支烟桌上明明有禁烟标志。

“这里不能抽烟。”江宥宁轻声说。

“不能吗？”温窈吐出一口烟，“那你让他们把我赶出去。”

江宥宁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服务员很快过来了，礼貌地请她熄烟，温窈盯着服务员看了几秒，然后按灭烟头。

“满意了？”她问江宥宁。

“我没有……”江宥宁想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温窈打断他，“你只是觉得我丢人。”

江宥宁沉默了。

菜上来了。鹅肝，松露，鱼子酱，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温窈拿起叉子，直接插进鹅肝里，叉子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隔壁桌的女人皱了皱眉。

温窈当没看见大口吃起来，她吃得很香，确实很好吃，比她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怎么样？”江宥宁问。

“还行。”温窈说，“就是分量少，吃不饱。”

江宥宁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右脸颊那个很浅的酒窝露出来。

温窈看着他笑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江宥宁放下叉子，很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江宥宁老实说，“就是喜欢，看到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快，听你说话的时候，会忍不住笑想起你的时候……会觉得世界都亮了。”

温窈盯着他，这些话太肉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真诚。

“你没谈过恋爱？”她问。

“没有。”

“难怪。”温窈笑，“初恋都这样，傻乎乎的。”

“那你谈过很多次？”

“很多。”温窈说，“多得数不清。”

江宥宁的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温窈看到了。

“后悔了？”她问，“后悔请我吃饭了？”

“没有。”江宥宁摇头，“只是……有点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那些比我先认识你的人。”江宥宁说，“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也许……”

“也许什么？”温窈挑眉，“也许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宥宁没说话。

温窈笑了，笑得很冷：“江宥宁，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就算你早点认识我，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我就是这样的人，烂透了改不了。”

“你没烂。”江宥宁说。

“你根本不了解我。”

“那就让我了解。”江宥宁伸手，握住她的手，“温窈，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他的手很暖，温窈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干净修长，她的手涂着廉价的红色指甲油，有几处还剥落了。

两个世界的手。

她轻轻抽回手。

“江宥宁，”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世界是可以融合的。”

“怎么融合？”温窈笑，“让我去考大学？还是让你来酒吧打工？”

江宥宁没回答，他看着她，眼神固执得让人心疼。

“算了。”温窈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没去洗手间，直接走到收银台，掏出钱包：“3号桌，买单。”

收银员报出价格，两千八百六，温窈数出三千现金，递给收银员。

“剩下的当小费。”

然后她转身离开餐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出餐厅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刚点起烟，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宥宁追出来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喘。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买单？”

“因为我不想欠你的。”温窈说，“江宥宁，这顿饭很好吃，谢谢但我们到此为止。”

江宥宁看着她，眼神从困惑到受伤。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不配。”温窈说，声音很平静，“我不配你这样的喜欢，不配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不配……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江宥宁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

温窈别开脸。

“你走吧。”她说，“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高跟鞋太高走得不太稳，但她没回头。

她知道江宥宁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但她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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