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袭

李旭没睡，坐在二楼的黑暗里，握着黑刃，听着楼下的动静。

秦雪缩在楼下的角落，呼吸很轻，偶尔抽噎一声，是下午被沈默的背叛吓到了。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破窗户呜呜响，远处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在巷子里游荡，发出窸窣的声响。

黑刃一直是温热的，不算烫，却在提醒他——附近有东西，不是普通级，但也没到精英级的程度。

他坐起来，撩开窗帘一角，月光惨白，洒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静得可怕。可那股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黑刃的温度也慢慢升高。

巷口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孩子？

李旭眯起眼睛，仔细看——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光着脚，蹲在地上，长发散落遮住脸，一动不动，像个玩偶。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不是异化生物？

他正疑惑，那小女孩忽然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很大，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很小，嘴唇红得鲜艳，像涂了口红，却红得诡异，没有活人的血色。她的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像一张网铺在脸上。

她看着李旭的窗户，然后笑了。

笑得很好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天使一样，可那笑容太标准，太僵硬，像画上去的，看得李旭后背瞬间发凉。

掌心的黑刃突然烫了起来，是精英级的警示！

就是她！

那小女孩站起来，朝小卖部走过来，走路的姿势像普通孩子，粉红色的睡衣飘着，可仔细看，她的脚根本没沾地，悬浮在离地面两三厘米的地方，脚趾甲很长，黑漆漆的，像爪子。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清脆的童声飘上来，像银铃：

“哥哥——开门呀——”

李旭没说话，握紧黑刃，盯着她。

“哥哥——我好冷——让我进去好不好——”

那声音可怜兮兮的，任谁听了都会心软，可李旭只觉得头皮发麻，黑刃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等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童声突然变得沙哑撕裂，像磁带卡壳了：

“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

她抬起小手，拍在钢板门上。

“砰！”

钢板凹进去一块，裂缝从拍打处蔓延开来。

“砰！”

又一下，凹痕更深，裂缝像蛛网一样散开。

“砰！”

第三下，钢板裂了一道缝，黑漆漆的眼睛从缝里探进来，盯着里面。

李旭的眼神变了，这东西的力气大得离谱。他握紧黑刃，下楼站在门后，等着她破门。

可拍门声突然停了。

李旭透过裂缝往外看，巷口的粉色身影不见了。

走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哒哒哒，像小孩子在跳舞，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诡异的声响在屋顶回荡。

她在屋顶！

李旭冲上楼，推开门的瞬间，看见那小女孩趴在二楼的窗户上，脸贴着玻璃，嘴咧开，笑得诡异。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是她的呼吸，冷得离谱，像冰箱里的冷气，睫毛上都结了霜。

她看着李旭，伸出小手，在玻璃上慢慢画着，一笔一划，是一个字——死。

画完，她笑了，一拳砸向玻璃。

“哗啦！”

玻璃碎成渣，她从窗户钻进来，粉红色的身影一闪，李旭只觉得脖子一紧，被一双小手掐住了，按在墙上，喘不过气。

那小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陷进他的脖子，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温热的。她凑近他，脸对着脸，距离不到十厘米，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空虚和饥饿。

“哥哥——”她轻声说，嘴里喷出的冷气冻得李旭脸发麻，“你好看——让我吃了你好不好——”

她张开嘴，里面全是一层一层的尖牙，像食人鱼，牙齿上沾着暗红色的碎肉和碎布，牙龈发黑溃烂，腐臭味扑面而来。

李旭握紧黑刃，狠狠捅进她的肚子。

尖叫！

刺耳的尖叫像指甲刮黑板，耳膜生疼，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肚子上的刀伤，黑色的液体渗出来，像沥青，滴在地上腐蚀出小坑。她抬头看着李旭，又笑了：

“疼——哥哥——你弄疼我了——”

粉色身影再次扑过来，速度快得离谱，李旭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她的脖子上。

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李旭脸上，烫得像岩浆，烧得皮肤生疼。她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粉红色的睡衣烧起来，发出塑料混着腐肉的恶臭，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白骨，可嘴里还在喊着：

“哥哥——哥哥——”

几秒后，她彻底不动了，只剩一堆烂肉和白骨。

【叮——击杀精英级异化生物·幼体，获经验+150，晶核+4，基因碎片·速度×1】

【当前经验：400/500，晶核余额：14枚】

李旭大口喘气，靠着墙，看着地上的小小白骨，头骨上还连着几缕粉红色的头发。生前，该是个被疼爱的孩子吧，可在这末世，终究成了怪物。

他收起晶核和基因碎片，把烂肉从破窗户扔出去，看着满是碎玻璃的窗户，骂了一句。妈的，明天还得修。

可他刚擦干净脸上的黑血，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很多，杂乱，朝着小卖部过来。

他趴到破窗户边，往下看——巷子里站着四个人，孙老大、光头、矮胖子、沈默，他们手里拿着家伙，铁管、砍刀、撬棍，正朝着小卖部走过来。

不是明天，是今晚，他们根本没打算等。

孙老大抬头看着二楼的破窗户，看见了里面的李旭，笑了：

“老板，有客人啊？看来不用我们动手，那东西替我们解决了。”

李旭没说话，握紧黑刃。

光头嘿嘿笑：“老大，直接砸门吧，这小子肯定撑不住了。”

孙老大摆摆手，示意他闭嘴，看着窗户喊：“老板，既然你还没死，那我们聊聊。你这店，我们要了，你出来，我们放你走。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李旭的声音冷得像冰：“进来试试。”

孙老大的笑容没了，朝光头抬了抬下巴：“砸门。”

光头抡起铁管，狠狠砸在钢板门上，“砰！砰！砰！”门凹进去一块，却没开，之前被小女孩砸裂的地方，只是缝隙更大了。

光头砸了几下，累得喘粗气：“妈的，这门太结实了！”

矮胖子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得像太监：“让我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走到门口，把液体倒在门缝上。液体瞬间冒烟，发出嘶嘶的声响，钢板开始融化，铁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烧得地板冒黑烟。

是腐蚀性液体！

李旭的眼神一沉，握紧黑刃，下楼站在门后，看着门缝一点点融化，最多一分钟，门就会塌。

光头在外面喊：“小子，别躲了，开门投降吧，不然烧成焦炭可就不好看了！”

李旭没理他，盯着融化的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门塌的瞬间。

“哐当！”

钢板门彻底融化，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光头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抡着铁管，朝里面砸过来。

李旭侧身躲开，黑刃一挥，刀锋划过光头的脖子。

“噗嗤！”

脑袋飞起来，血喷了一墙，滚在地上的脑袋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像是还在喊着什么。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矮胖子愣住了，孙老大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只有沈默站在最后，没动，眼神平静。

李旭从门口走出来，浑身是血，手里的黑刃滴着血，漆黑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看着孙老大，像看着一个死人。

孙老大的腿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杀了她？那个小女孩……”

李旭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矮胖子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李旭没追，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孙老大。

“别……别杀我……”孙老大往后退，“我有用……我知道哪里有大量物资，还有安全的据点……我全都告诉你，别杀我……”

李旭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把沈默的妹妹往车库引的时候，想过她有用吗？”

孙老大愣住了，猛地回头看向沈默：“你……你他妈出卖我？”

沈默往前走了一步，从腰后拔出那把暗红色的匕首，眼神冷得像霜：“我说过，你会死。”

孙老大想跑，可腿软得迈不开步，沈默走过去，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啊——！”

孙老大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着。沈默蹲下来，看着他，一刀一刀地捅下去，嘴里重复着：

“我妹妹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她跑不动的时候，也是这么喊的……”

血溅了沈默一脸，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直到孙老大彻底不动了，成了一滩烂肉，他才站起来，手里的匕首滴着血。

他转过身，看着李旭，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骗了你。”沈默说。

“我知道。”

“但我妹妹的事，是真的。”沈默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有血丝，还有一丝释然，“她真的被他害死了。”

李旭没说话，看了他几秒，转身走进小卖部：“把门口收拾干净，别引来更多东西。”

沈默愣了一下，看着李旭的背影，忽然笑了，不是假笑，是卸下重担的释然。他弯腰，开始拖地上的尸体。

月光洒在巷子里，血渍被拖成一道道暗红的痕，混着腐臭味，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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