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窥门径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苏梦瑶就被凌天叫了起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凌天来到后院。院子里有一小块空地，平时用来晾衣服，此刻被清理出来，铺上了一层细沙。

“站好。”凌天说。

苏梦瑶站直身体，看着他。

凌天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然后停在她面前。

“修行第一步，是筑基。”他说，“筑基第一步，是开脉。人体内有经脉，如同河流。灵气如同河水。只有经脉通畅，灵气才能运转。”

苏梦瑶认真听着。

“你的经脉天生比常人宽阔，这是天赋。”凌天继续说，“但常年不用，已经堵塞。今日先帮你疏通经脉。”

“怎么疏通？”苏梦瑶问。

凌天抬手，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苏梦瑶却感受到了一股暖意，从凌天指尖传来。

“忍着点。”凌天说。

话音刚落，那点金光没入苏梦瑶的眉心。

苏梦瑶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体内，瞬间流遍全身。那热流所过之处，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又痒又痛。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热流在她体内游走，一条条经脉被强行冲开。那些堵塞多年的经脉，像干涸的河道突然迎来洪水，被冲得七零八落。

痛。

太痛了。

苏梦瑶的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发抖。可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凌天看着她的眼神，微微点头。

能忍得住这种痛，心性不错。

热流在她体内游走了三圈，然后缓缓消散。

苏梦瑶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感觉怎么样？”凌天问。

苏梦瑶感受了一下，忽然愣住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就像压在身上多年的重物，突然被卸掉了。呼吸变得顺畅，头脑变得清明，连眼睛看到的世界，都变得更清晰了。

她能看清十米外树叶上的纹路，能听到远处街道上的车声，能闻到后院角落里那株桂花的香气。

这就是修行吗？

“这只是开脉。”凌天说，“离真正的修行，还差得远。”

苏梦瑶点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今天就到这里。”凌天说，“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苏梦瑶应了一声，跑回屋里。

凌天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那个玉坠，果然不一般。

刚才他输入的那道灵气，大部分被玉坠吸收了，然后又缓缓释放出来，反哺苏梦瑶的身体。这样循环往复，她的修行速度，会比常人快得多。

这个玉坠，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林家别墅。

林国富坐在书房里，看着对面的黑袍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让我等？”

黑袍男人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着茶：“林老板，别急嘛。那个男人的底细还没摸清楚，贸然出手，万一栽了怎么办？”

“我等了三天了！”林国富一拍桌子，“你知道三天时间，我能赚多少钱吗？”

黑袍男人放下茶杯，看着他，笑容不变：“林老板，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林国富一噎。

黑袍***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男人，不简单。”他说，“我让人查过了，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来历。这种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惹不起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林国富：“你觉得他是普通人吗？”

林国富沉默了。

当然不是。

普通人能让赵老退走？普通人能让道门的人亲自上门拜访？

“那怎么办？”他问，“玉坠不要了？”

“要。”黑袍男人说，“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林国富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昆仑墟三个月后开启。到时候，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去。那个男人如果真有什么来历，一定会去。等他进了昆仑墟，我们再动手。”

林国富皱眉：“万一他不去呢？”

黑袍男人笑了，笑容阴冷：“那就逼他去。”

林国富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这个人，比他狠。

“好。”他咬牙，“那就再等三个月。”

黑袍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说：“对了，这几天派人盯着苏家。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门关上。

林国富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三个月。

他等得了。

第二天凌晨，苏梦瑶又准时出现在后院。

今天她的精神比昨天更好，眼睛更亮，皮肤也更有光泽。她自己都感觉到，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凌天已经在等她了。

“今天教你引气。”他说，“所谓引气，就是把天地间的灵气，引入体内，存于丹田。”

苏梦瑶点头。

“盘膝坐下。”凌天说。

苏梦瑶依言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凌天绕着她走了一圈，说：“闭上眼睛，感受周围。”

苏梦瑶闭上眼睛。

“什么感觉都没有？”她问。

“静心。”凌天的声音传来，“不要急，慢慢感受。”

苏梦瑶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静下心来。

周围很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慢慢的，她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淡，很轻，像微风，又像水波。

“感受到了吗？”凌天的声音响起。

苏梦瑶点头。

“那就是灵气。”凌天说，“试着用你的意念，把它引入体内。”

苏梦瑶尝试着用意念去牵引那些灵气。可那些灵气像调皮的孩子，根本不听她的指挥，到处乱跑。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失败。

太阳渐渐升高，汗水从她额头滑落。

“别急。”凌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第一次引气，有人需要几天，有人需要几个月。慢慢来。”

苏梦瑶睁开眼，有些沮丧：“我是不是太笨了？”

凌天看着她，淡淡道：“你知道我第一次引气，用了多久吗？”

苏梦瑶摇头。

“三天。”凌天说。

苏梦瑶愣住了。

他这么厉害的人，第一次引气都用了三天？

“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凌天说，“一步一步走，总会到的。”

苏梦瑶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继续尝试。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苏梦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

那股暖流很细，很弱，像一条小溪，缓缓流进她的身体，顺着经脉，一直流到小腹的位置，然后停在那里，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成功了！

苏梦瑶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凌天！我成功了！”她跳起来，跑到他面前。

凌天看着她，微微点头：“不错。一天就成功了，比我预想的快。”

苏梦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凌天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苏梦瑶点点头，跑回屋里。

凌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苏梦瑶每天都跟着凌天修行。

早上五点起床，引气入体。上午练习灵气运转。下午学习基础法术。晚上巩固修为。

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一周后，她成功将第一缕灵气存入丹田。

两周后，她的丹田里已经蓄满了灵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三周后，她学会了第一个法术——火球术。虽然只能打出拳头大小的火球，维持不到三秒，但她已经高兴得跳起来。

一个月后，她的修为稳固在了筑基初期。

这天晚上，苏梦瑶坐在后院，看着手中的火球，心里满是成就感。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普通人，遇到麻烦只能躲。一个月后，她已经能打出火球了。虽然只是个小火球，但这代表她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进步很快。”凌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梦瑶回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光。

“都是你教得好。”她笑着说。

凌天走到她身边，坐下。

苏梦瑶看着他，忽然问：“凌天，你以前收过徒弟吗？”

凌天沉默了一下，说：“收过。”

苏梦瑶眼睛一亮：“真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凌天看着夜空，目光变得遥远。

“他叫凌渊。”他说，“是我唯一的弟子。”

苏梦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凌天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他死了。”

苏梦瑶愣住了。

死了？

她看着凌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分明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悲伤。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该问。”

凌天摇摇头：“没事。”

两人沉默了。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

苏梦瑶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孤独。

可她知道，那些事，他不愿意说，她就不该问。

总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她的。

又过了几天，苏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青云子。

这个道门弟子再次出现在苏家门口，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恭敬。

“前辈，”他躬身行礼，“家师让我来邀请前辈，参加三个月后的昆仑墟开启。”

凌天看着他，没说话。

青云子硬着头皮继续说：“家师说，昆仑墟里有一处秘境，名叫混沌池。传说混沌池中有一缕混沌之气，对疗伤有奇效。前辈如果去，说不定能找到那缕混沌之气。”

凌天目光微微一动。

混沌之气？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只是传说中的宝物，对他来说，却是疗伤的圣药。他本就是混沌化身，如果能吸收一缕混沌之气，伤势至少能恢复三成。

“你师傅怎么知道我需要疗伤？”他问。

青云子连忙说：“家师说，前辈虽然强大，但身上有伤。那晚交手，他感受到了前辈气息不稳。混沌池的事，是道门古籍中记载的，家师也是偶然看到，觉得对前辈有用，特意让晚辈来告诉前辈。”

凌天沉默了一下，说：“你师傅想要什么？”

青云子犹豫了一下，说：“家师说，如果前辈愿意，希望前辈能带道门弟子一起进入昆仑墟。道门这些年势微，佛门和魔门一直打压。如果前辈肯出手，道门愿意拿出混沌池的一切作为酬谢。”

凌天看着他，忽然问：“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青云子一愣，然后说：“家师道号清风，俗家姓名……家师说，前辈问起，就告诉前辈，他叫赵清风。”

凌天点点头：“回去告诉你师傅，我会去。”

青云子大喜，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回去告诉家师！”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说：“前辈，还有一件事。林家那边，请来了一个人。”

凌天看着他。

青云子说：“那个人，是魔门的。据说是金丹境的高手。他一直盯着苏家，想等前辈离开后动手。”

凌天点点头：“知道了。”

青云子告辞离开。

苏梦瑶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皱起眉头。

“凌天，那个魔门的人……”

“不用担心。”凌天说，“金丹境而已。”

苏梦瑶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金丹境，一拳能打爆七十九个木星的存在，在他嘴里，就“而已”？

她忽然有些同情那个魔门的人了。

惹谁不好，偏要惹他。

晚上，苏梦瑶和凌天坐在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凌天，”苏梦瑶忽然开口，“那个混沌池，真的能治好你的伤吗？”

凌天想了想，说：“能恢复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三成左右。”

苏梦瑶眼睛一亮：“三成也不少了！那我们一定要去！”

凌天看着她，忽然问：“你想去？”

苏梦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想。”

“为什么？”

苏梦瑶想了想，说：“我想看看，真正的修行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想……帮你找到那缕混沌之气。”

凌天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良久，他说：“好。带你去。”

苏梦瑶笑了，笑得很开心。

“不过，”凌天说，“从现在开始，你要更努力修行。昆仑墟里危险重重，没有足够的实力，进去了也出不来。”

苏梦瑶郑重点头：“我会的。”

夜深了。

两人坐在后院，看着满天星辰。

“凌天，”苏梦瑶忽然问，“你活了那么久，有没有觉得……无聊？”

凌天沉默了一下，说：“有时候会。”

“那你怎么排解？”

凌天想了想，说：“修行。战斗。活着。”

苏梦瑶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种孤独，她想象不到。

“凌天，”她轻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

凌天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良久，他点了点头。

“嗯。”

夜深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夜空。

那些遥远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个遥远的梦。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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