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来袭

江南市进入雨季。

连绵的阴雨下了三天，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苏梦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这三天，凌天教她的东西更多了。引气、运转、法术、神识，一样一样地教，她一样一样地学。进步很快，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越是进步，她越是能感受到自己和凌天的差距。

那是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像蚂蚁和大象，就像尘埃和星辰。

“在想什么？”凌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梦瑶回头，看到他站在客厅里，正看着自己。

“没什么。”她走回客厅，在他对面坐下，“凌天，你说那个魔门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凌天看着她，淡淡道：“快了。”

“你怎么知道？”

“他在等。”凌天说，“等我离开。”

苏梦瑶皱眉：“那你不离开不就行了？”

凌天摇头：“昆仑墟必须去。”

苏梦瑶沉默了。

她知道，昆仑墟对凌天很重要。那缕混沌之气，能治好他的伤。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心，就让他不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凌天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你确定？”他问，“昆仑墟里，比这里危险百倍。”

苏梦瑶点头：“确定。”

凌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

苏梦瑶笑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陈虎打来的。

“苏总！”陈虎的声音很急，“公司出事了！”

苏梦瑶的心一沉：“什么事？”

“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税务局的人来查账了！还有，咱们的几个大客户突然毁约，说要跟林家合作。供应商那边也出问题，说咱们的货款没结清，要起诉咱们！”

苏梦瑶的手微微发抖。

这一幕，太熟悉了。

一个月前，周明就是这样搞垮苏氏的。

“陈叔，你别急，”她深吸一口气，“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凌天。

凌天已经站了起来。

“走。”他说。

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苏梦瑶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税务局的人正在翻看账本。公司的财务总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你好，我是苏梦瑶。”她走上前，“请问有什么问题？”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苏总，有人举报你们公司偷税漏税，数额巨大。我们是来核实的。”

苏梦瑶皱眉：“我们公司的账目一向透明，不可能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中年男人说，“苏总，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苏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看向凌天。

凌天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那几个税务局的人，然后看向窗外。

窗外，对面的写字楼上，有一扇窗户开着。

一个人站在窗前，正看着这边。

距离很远，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可凌天看得清。

那个人，是那天晚上在苏家出现的黑袍男人。

他正笑着，笑得很得意。

凌天收回目光，看向苏梦瑶。

“是他。”他说。

苏梦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那个魔门的人。

他在逼凌天离开。

“凌天，”她低声说，“你先回去。这里我能处理。”

凌天看着她。

苏梦瑶笑了笑：“放心，我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我了。”

凌天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转身离开。

苏梦瑶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几个税务局的人。

“各位，”她的声音平静下来，“请坐，我们慢慢谈。”

凌天走出苏氏大厦，站在门口。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中，看着对面的写字楼。

那扇窗户后面，黑袍男人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隔着雨幕。

黑袍男人笑了，从窗口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街上，踩着雨水，一步一步向凌天走来。

雨落在两人身上，却连他们的衣服都打不湿。那些雨水，在距离他们身体一寸的地方，就自动滑落了。

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黑袍男人走到凌天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凌天？”他问。

凌天看着他，没说话。

黑袍男人也不在意，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听说你很厉害，”他说，“连道门的清风真人都被你一招逼退。”

凌天依然没说话。

黑袍男人继续说：“我叫血影，魔门金丹境。今天来，是想领教一下，你到底有多强。”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凌天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连影子都看不到。

可他的手掌，拍了个空。

凌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血影的脸色变了。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功力，就算是金丹巅峰，也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就这些？”凌天开口。

血影的脸涨红了。

他是魔门金丹境的高手，在魔门年轻一辈中排名前十，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

“找死！”他怒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血光从掌心飞出，化作一条血蛇，咬向凌天的咽喉。

那血蛇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凌天面前。

凌天抬起手，轻轻一弹。

血蛇瞬间溃散，化作点点血光，消失在雨中。

血影愣住了。

他的成名绝技，就这样被破了？

“不可能！”他大吼一声，双手连挥，一道道血光飞出，化作无数条血蛇，铺天盖地地涌向凌天。

凌天抬手，轻轻一划。

那些血蛇，像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

血影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这个人的境界，远超他的想象。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他的声音在发抖。

凌天看着他，淡淡道：“你不配知道。”

血影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可他一动，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凌天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他说，“别再派人来了。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抬手轻轻一挥。

血影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十米外的墙上，滑落在地，大口吐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凌天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人，太恐怖了。

他连一招都没出，自己就败了。

血影捂着胸口，踉跄着消失在雨中。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平静。

金丹境？

蝼蚁罢了。

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苏梦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财务总监。

“张姐，公司的账，真的有问题吗？”

财务总监张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在苏氏干了十五年，一向老实本分。听到苏梦瑶的问话，她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说话。

苏梦瑶的心沉了下去。

“张姐，”她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跟了我爸十五年，我爸一直把你当自己人。现在公司有难，你不能瞒着我。”

张姐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总，”她哽咽着说，“我……我对不起苏董，对不起你……”

苏梦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

张姐哭着说：“周明……周明找过我，让我在账上做手脚。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两百万。我……我儿子要出国留学，需要钱，我……我就……”

苏梦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明。

又是周明。

那个畜生，人都进去了，还要害她。

“张姐，”她睁开眼，看着这个跟了父亲十五年的老人，“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吗？”

张姐哭着点头。

苏梦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去自首吧。”

张姐愣住了。

苏梦瑶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去自首，把事情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你的儿子，我会帮你想办法。”

张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总……我对不起你……”

苏梦瑶摇摇头，不想再听。

张姐被带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梦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一个月前，周明背叛了她。

一个月后，张姐也背叛了她。

她以为，公司里的人，都是跟了父亲多年的老人，应该可靠。可现在才知道，在利益面前，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门开了。

凌天走进来，站在她身边。

“解决了？”他问。

苏梦瑶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姐是我爸的老部下，跟了十五年。”她说，“我以为她可靠。”

凌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梦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你呢？”她问，“你会背叛我吗？”

凌天看着她，目光深邃。

“不会。”他说。

苏梦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但她就是相信。

这个男人，虽然冷，虽然淡，虽然让人看不透，但他不会骗她。

她感觉得到。

“走吧，”她说，“回家。”

林家别墅。

血影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脸色苍白如纸。

林国富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血影先生，你怎么了？”

血影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

林国富给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你……你遇到那个男人了？”

血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他太强了。”他说，“我连一招都没出，就败了。”

林国富愣住了。

一招都没出？

血影可是金丹境的高手啊！

“他……他是什么境界？”林国富问。

血影摇摇头：“不知道。看不透。但肯定不止金丹，说不定是元婴，甚至是化神……”

林国富的脸色变了。

元婴？化神？

那是什么概念？

他听赵无量说过，修行境界从低到高，分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筑基就能一拳打爆四个水星，金丹能一拳打爆七十九个木星，元婴能一拳打爆无数个恒星……

那个男人，如果是元婴……

林国富不敢想下去了。

“那……那玉坠怎么办？”他问。

血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通知门主。”他说，“让门主亲自来。”

林国富的心一颤。

魔门门主？

那可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门主……会来吗？”他问。

血影点头：“会的。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门主一定会感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等门主来了，”他的眼中闪过阴冷的光，“就是他的死期。”

六、新的一天

苏家。

苏梦瑶洗完澡出来，看到凌天坐在客厅里，闭着眼睛。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凌天，”她轻声说，“谢谢你。”

凌天睁开眼，看着她。

苏梦瑶笑了笑：“今天要不是你，公司的事不会那么快解决。”

凌天摇摇头：“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苏梦瑶认真地说，“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底气。”

凌天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良久，他问：“累吗？”

苏梦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点。”

“那就休息。”凌天说，“明天，继续修行。”

苏梦瑶笑了，点点头，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回头。

“凌天，”她说，“晚安。”

凌天看着她，微微点头。

苏梦瑶上楼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凌天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魔门的人，今天只是试探。

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

不过，他不怕。

活了无尽岁月，他什么没见过？

他只是担心一个人。

那个女人。

她太弱了，弱到随便一个修行者都能杀死她。可她却那么坚强，那么努力，那么认真地活着。

她让他想起了瑶池。

那个同样倔强，同样认真，同样让人心疼的女人。

凌天闭上眼睛。

那些回忆，他不想再想了。

可它们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跑出来。

窗外，月光如水。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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