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拿我当替死鬼？

中军帅帐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封存在这压抑的死寂里。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吕布败退后残余的杀气，以及陈纪身上散发出的尿骚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帐内诸侯的目光，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在赵灿和瘫软如泥的陈纪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此时，陈纪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嗬声，他被亲兵强行掐着人中弄醒，甫一睁眼，看到赵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尖叫着向后挪动。

“妖术！是妖术！”他披头散发，指着赵灿，声音凄厉而疯狂，“盟主！诸位将军！此人临阵释放毒烟，此乃左道妖术，非兵家正道！吕布武功盖世，正是被这妖烟迷了心智，这才让他趁乱逃脱！若非如此，我联军早已将此獠斩于马下！”

他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却恰好挠到了某些人的痒处。

是啊，三英战吕布，眼看就要成了，怎么就让他跑了？

原来是这小子搞的鬼！

不少本来就心怀嫉妒的诸侯，眼神瞬间变了味。

袁绍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在乎什么妖术，他在乎的是面子。

吕布跑了，就是他这个盟主的无能。

现在陈纪递过来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他岂有不接之理？

“赵灿！”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声色俱厉，“陈长史所言，可属实？你为何要用此等诡诈手段，致使国贼逃脱？”

“我……”刘备刚想上前辩解，却被赵灿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灿连看都没看地上撒泼的陈纪，他只是迎着袁绍的目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啪嗒。”

一声轻响，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了袁绍面前的案几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严重变形的金属片，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金属片中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孔，边缘光滑，显然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利器洞穿。

而金属片边缘残留的鎏金兽纹，清晰地表明了它的来历——吕布铠甲上的护喉！

“这是什么？”袁绍下意识地问。

“这是我用重弩，在三百步外，从吕布脖子上射下来的。”赵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若非我用烟幕干扰，吕布的并州狼骑只需一个冲锋，就能将玄德公的步卒撕成两半。届时，不是我们围杀吕布，而是他吕布，在我们的大营里开无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帐内每一个面带惊疑的诸侯。

“诸位，扪心自问，你们谁的兵马，能挡住吕布和他的骑兵，在大营里横冲直撞？”

整个帅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三百步外，射穿吕布的护喉甲？

开什么玩笑！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但那块带着血迹和恐怖穿透孔的甲片就摆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质疑者的脸上。

陈纪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妖术？

跟这神乎其神的箭术比起来，妖术算个屁！

他引以为傲的阴谋诡计，在赵灿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涂鸦，可笑至极。

袁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发作？

他找不到理由。

赏赐？

他拉不下这个脸。

“咳咳！”他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赵都尉神勇，本盟主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赵都尉有如此破敌良策，想必攻克虎牢关，亦不在话下。”

来了，这老小子终于图穷匕见了。

“本盟主决定！”袁绍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擢升常山都尉赵灿为‘破关先行官’！总领破关事宜！命你三日之内，务必攻克虎牢关！为我大军打开通往洛阳的门户！”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哗然。

三日，攻克天下第一雄关虎牢关？

这不是擢升，这是催命符！

谁都知道，吕布败退，董卓必然加强戒备，此刻的虎牢关，就是一座铜墙铁壁的死亡堡垒。

让赵灿带他那点人去攻城，跟让他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刘备脸色大变，急道：“盟主，万万不可！子皓兵少，如何能……”

“玄德公，不必多言。”

赵灿打断了刘备的话，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袁绍一抱拳，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末将，领命。”

这下，连曹操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疯了？

“不过，末将有个条件。”赵灿抬起头，目光直视袁绍，“攻城所需，军械繁杂。我需要盟主下一道手令，联军后方所有府库中的火硝、硫磺、木炭，以及所有登记在册的铁匠、木匠、石匠，三日之内，皆由我全权调配，各部不得有误。否则，攻关不成，罪不在我。”

火硝？硫磺？

众人面面相觑，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前者是用来硝制皮革的，后者是方士炼丹用的，跟攻城有个毛线关系？

袁绍也愣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些不值钱的杂物和工匠罢了，给他又何妨？

他巴不得赵灿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到时候攻城失败，罪名就更瓷实了。

“准了！”袁绍大笔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就在赵灿接过手令的瞬间，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天命抉择已触发！】

【事件：虎牢关之困】

【选项一：接受先锋令，迎难而上。

奖励：黑科技“特种潜入套装”（含攀岩索、夜视仪、消音军靴）。】

【选项二：拒绝任命，当众揭露袁绍用心，激化联军矛盾。

奖励：临时Buff“万人敌”（个人武力临时提升至‘绝顶’，持续一炷香），后果：联军极大概率内讧火并。】

这还用选？

老子是来打天下的，不是来当一波流莽夫的。

“我选择一。”赵灿心中默念。

【选择确认。

奖励“特种潜入套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

赵灿握紧了手中的手令，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留下身后一众或幸灾乐祸，或惊疑不定的目光。

回到斥候营，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闷气氛扑面而来。

赵灿眉头一皱，只见营地角落里，七八个士兵正抱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陈到快步上前，脸色铁青地递过一个水囊：“主公，刚发的口粮和清水有问题。兄弟们吃了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赵灿拧开水囊，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清水的微涩气味钻入鼻孔。

他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是巴豆粉！

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支军队在关键时刻彻底失去战斗力。

好一个陈纪，好一手釜底抽薪！

战场上玩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主公，我去袁公路的营帐，宰了那狗官！”陈到双目赤红，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吵架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我们成年人，只解决问题。”赵灿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平静得可怕。

他将水囊扔在地上，转身，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营地。

“斥候营，全体都有！”

“哗啦！”

三百名精锐斥候，瞬间集结完毕，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神都像要吃人的狼。

“带上兵器，跟我走。咱们去……领粮。”

一刻钟后。

袁术部的粮草官署前，一片人仰马翻。

官署的木门被一脚踹成了碎片，十几名咋咋呼呼的粮草兵，被斥候营的士兵像拎小鸡一样扔了出来，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灿一脚踩在一名肥头大耳的粮草官胸口，将一柄****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冰冷刺骨。

“我的人，吃的粮食在哪？”

“赵……赵都尉，你……你这是要谋反吗！”粮草官吓得魂飞魄散，却还嘴硬。

赵灿笑了。

他没再废话，直接拎着那名粮草官的衣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两军营寨之间的空地上。

“以联军盟主手令，破关先行官赵灿，在此执行军法！”赵灿的声音借助内力，传遍了周围数个营寨。

“袁术部粮草官，临阵克扣军粮，意图动摇军心，此为乱军之罪，罪当——”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军刺。

“斩！”

“噗嗤！”

血光迸现，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被惊动出来看热闹的士兵，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赵灿。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曹操带着夏侯兄弟，竟亲自来到了现场。

他没有问罪，只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又看了一眼赵灿，

“孟德，来得正好。”赵灿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随手将带血的军刺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帮我个小忙，看好我大营。我要去领点‘材料’，怕有不开眼的野狗溜进去。”

曹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去。另外，我营中还有五十张加固后的硬弩，待会儿让子廉给你送过去。”

这是雪中送炭，也是一种投资。

“三日破关，子皓当真有把握？”临走前，曹操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赵灿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如巨兽般盘踞在地平线上的雄关轮廓，只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等。”

等？等什么？

曹操心中疑窦丛生，还想再问，一名斥候却从远方飞马而来，神色惊惶。

“报——！”

“都尉！曹将军！董卓……董卓老贼亲自登上虎牢关城头了！”斥候翻身下马，声音都在颤抖，“他还……他还下令，将我军被俘兄弟们的首级，尽数悬于城楼之上示众！”

一瞬间，一股滔天的煞气，自远方的关墙之上，遥遥传来。

曹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然而，赵灿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挂满了头颅、充满了屈辱与血腥的城墙所吸引。

唯有赵灿，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城墙脚下，一寸寸地，向着旁边那座巍峨陡峭、人迹罕至的山脉崖壁移去。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座山，更像是在审视一张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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