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把这县城变作屠场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尘土气息，立刻从舌尖蔓延开来。

“全军——攻城！”白绕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向前一指，声音里满是立功心切的粗野与狂放。

在他看来，这种土鸡瓦狗般的小县城，连让他亲自上阵的资格都没有。

用人命填，就足够填平了。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黑山军的阵列中，数百名衣衫褴褛的炮灰，扛着几十架粗制滥造的云梯，如同被驱赶的牲畜，嗷嗷叫着冲向城墙。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自己的血肉，消耗守军的箭矢和体力。

城墙上，赵灿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弓箭手，自由射击，不必节省羽箭。”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新征召的青壮们，脸上还带着恐惧，但看到身边那些斥候营老兵沉稳地搭弓、瞄准，那份恐惧也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氛围所取代。

“咻咻咻——！”

稀疏的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炮灰应声倒下一片，发出的惨叫声反而刺激了后面的人，让他们跑得更快了。

简陋的云梯“哐当”一声搭在了城墙上，一个黑山军士卒嘴里叼着短刀，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还没爬到一半，一锅滚烫的金汁就从天而降，将他烫得皮开肉绽，惨叫着摔了下去，砸倒了下面好几个同伴。

守城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原始、最残酷的绞肉机模式。

赵灿静静地看着，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地计算着双方的战损比。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场看起来激烈无比，却又毫无章法的烂仗。

这会让白绕那颗被肌肉塞满的脑子，产生一个致命的错觉——城里的守军，不过是一群仗着城墙之利的乌合之众，全靠一股血勇在硬撑。

一炷香后，看着城下堆积的百十具尸体，和城墙上明显开始手忙脚乱的守军，白绕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

鱼儿，差不多该上钩了。

“统领，北门……北门的守军快顶不住了！滚木礌石都用光了！”一名亲兵浑身浴血地从北门城楼上跑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惊惶。

这出戏，演得不错。

赵灿心中点评了一句，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焦急”，对着身边的赵云低吼道：“子龙，带五十个弟兄去北门顶一下，无论如何，撑住！”

他刻意放大了音量，确保这个声音能被城下某些眼尖的探子听到。

果然，没过多久，黑山军的攻势陡然一变，主力开始疯狂地涌向北门。

白绕看到北门城墙上的防守肉眼可见地变得薄弱，甚至有几架云梯上的士卒已经爬上了城头，正在和守军进行惨烈的白刃战，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传我将令！亲卫营随我来！从北门杀进去！今晚，老子要用那姓赵的头盖骨当夜壶！”

他兴奋地咆哮着，翻身上马，亲率一千名装备最为精良的亲卫，如同一柄黑色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了看似即将崩溃的北门。

城楼上，赵灿看着那面代表着白绕的将旗，离城门越来越近，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开门，放狗！”

北门的守军在接到信号的瞬间，仿佛潮水般向两侧退去，原本被堵得死死的城门甬道，出现了一个仅容三骑并行的缺口。

这在白绕看来，是城内守军彻底崩溃，准备巷战的最后挣扎。

“哈哈哈！给老子冲！”

他一马当先，带着亲卫精锐，如同洪流般涌入了真定城。

可一进城，白绕的马速就慢了下来。

他脸上的狂笑也凝固了。

太安静了。

整条主干道上，空无一人。

没有预想中的伏兵，没有拼死抵抗的民壮，甚至连一声鸡鸣狗吠都听不到。

只有满地的碎石瓦砾，让战马的铁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走得异常艰难。

街道两侧的民房，门窗紧闭，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怪兽的眼睛。

一股凉意，从白绕的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不对劲！

这他妈的太不对劲了！

“撤！快撤出去！”他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声嘶力竭地吼道，猛地一拉马缰，想要调转马头。

但，晚了。

屋顶上，赵灿看着下方已经完全进入包围圈的敌军，

他从背后抽出一支响箭，搭在弓上，对着天空射了出去。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际。

下一秒，一支支早已备好的火箭，从街道两边民房二楼的窗户里射出，精准地落入了那些堆满了干草和麻袋的一楼。

轰——！

火光冲天而起！

混杂在干草中的火硝，让火焰在瞬间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

两条平行的火龙，咆哮着从街道两侧升腾而起，瞬间将整条长街变成了一条燃烧的死亡通道。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冲在最前面的黑山军被烈火吞噬，瞬间化为一个个惨嚎的火人；跟在后面的，则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阵型大乱。

最致命的是，那扇刚刚放他们进来的北门，在火墙燃起的瞬间，就被一块早已预备好的千斤巨石，从城楼上推下，“轰隆”一声，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白绕和他的一千精锐，成了一群被关在烤炉里的瓮中之鳖。

“放箭！杀了那些穿皮甲的！”

赵灿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在屋顶上响起。

“噗！噗！噗！”

两边民房的墙壁上，突然被撞开了上百个预留好的射击孔。

黑山军的士卒们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以为是实心的墙壁后面，竟然藏着致命的杀手。

一支支冰冷的弩箭，从黑暗中攒射而出，目标明确得可怕。

它们越过普通士卒的头顶，精准地射向那些正在大声呼喝、试图重整队伍的基层校尉和什长。

一名校尉刚举起刀，想把乱窜的士兵砍翻在地，一支弩箭就“噗”的一声，从他的眼窝射入，贯穿了整个脑袋，他高举的刀无力地垂下，身体像一截木桩般栽倒。

指挥系统在瞬间就被打残了。

黑暗中，几十道矫健的身影从民房中杀出。

为首一人，手持一柄朴刀，面容冷峻，眼神如鹰。

他沉默地挥刀，每一次劈砍，都必然有一名黑山军捂着喉咙倒下。

正是豫州义士，陈到。

他身后的同乡，虽然武艺不如他，但配合默契，结成一个个小小的战阵，像一把把锋利的剔骨刀，不断切割着混乱的敌军。

白绕的眼睛红了，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挥舞着环首刀，砍翻了两个冲到近前的义士，嘶吼着：“给老子冲出去！冲出去！”

屋顶上，赵灿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狂暴的白绕。

就是现在！

他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从数米高的屋顶上悍然跃下！

下坠的瞬间，他手中的长枪已经脱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白绕身侧的一名亲卫。

那名亲卫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截枪尖已经透胸而出。

赵灿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双脚精准地踩在那名亲卫的肩膀上，借力再次弹起！

他凌空夺过另一名亲卫手中的长枪，顺势一记横扫千军！

“噗嗤！”

另外两名亲卫的脖颈，被枪刃划开，血浆如同喷泉般涌出。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亲卫，死！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对武学的认知，那是融合了现代格斗术与人体力学的、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技巧！

白绕被这神兵天降般的一幕惊得肝胆俱裂，他刚想挥刀，迎面而来的，却是陈到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当！”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白绕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被迫与陈到陷入了缠斗。

赵灿稳稳落地，冷冷地看着被分割包围，如同待宰羔羊的黑山军

城外的厮杀声也隐隐传来，那是子龙在执行他的任务。

赵云率领的精骑，如同一群幽灵，在护城河边不断袭扰着试图靠近北门救援的黑山军主力，让他们进退两难。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就在赵灿准备下令发起总攻，彻底解决掉白绕时，一个斥候营的哨兵，跌跌撞撞地从南边的屋顶上跑了过来。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一份用血浸透、已经变得僵硬的布条，塞到了赵灿的手中，然后一头栽倒，气绝身亡。

赵灿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展开那份血书。

上面只有七个字，字迹潦草而绝望，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泣血。

“南门，黑龙，冲城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