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放火不够，还得加料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冰冷的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的序曲。

赵灿压低身子，潜伏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他的身后，是三十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这些都是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斥候营真正的骨血。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我们的命，今晚就赌在三样东西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于毒的傲慢。他觉得我们是缩头乌龜，所以营地防守一定外松内紧。”

“第二，我们的专业。记住，我们是狼，不是狗。不发出一点声音，不露出一丝杀气。一切行动，听我的手势。”他屈起手指，做了一个简单的“突刺”手势，又迅速变换成“散开”和“集合”，动作干净利落，如同精准的机械。

“第三……”赵灿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让他无比冷静，“……赌我们比他们更想活下去。”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最冰冷的现实。

三十名老兵默默地将黑布蒙上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抽出环首刀，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紧刀柄和刀鞘的连接处，消除任何可能因碰撞发出的声响。

整个过程，落针可闻。

三人一组，彼此间的站位形成最稳固的三角，这是赵灿教给他们的，最基础也最有效的特种作战队形。

随着赵灿一个低沉的挥手，三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黑暗。

【奔袭】特性的加成下，赵灿感觉自己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次落地都悄无声息，风似乎都在主动为他们掩盖行踪。

身后的老兵们也是如此，他们仿佛与这片山林化为了一体，化作了三十道流动的阴影。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鸦儿渡密林的边缘。

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黑山军那连绵不绝的营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正如赵灿所料，整个营地灯火通明，数千顶帐篷铺满了整个山谷，但外围的岗哨却稀疏得可笑。

几个哨兵靠着木栅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营地深处，大堆的篝火熊熊燃烧，成群结队的士兵正围着火堆大声喧哗，划拳猜令，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烤肉焦香和劣质酒的酸味。

这帮乌合之众，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院。

赵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找到了周仓，用手势无声地命令：左翼，马厩，三轮急射，点火就走。

周仓心领神会，硕大的头颅重重一点，带着另外两个小组，像狸猫一样悄然向营地侧翼摸去。

赵灿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营地后方三百步外，那片被简陋栅栏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堆积如山的麻袋在火光下露出诱人的轮廓——粮草大营。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赵云打出了“准备突击”的手势。

几息之后，营地左翼的马厩方向，三支缠着浸油麻布的箭矢，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无声地划破夜空，精准地扎进了堆满干草的马厩！

“噗”的一声闷响，火苗瞬间窜起，借着风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唏律律——！”

战马的惨嘶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紧接着，便是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叫喊。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黑山军大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士兵提着水桶，乱糟糟地朝着马厩方向涌去。

就在这一刻，赵灿眼中杀机爆闪。

“动手！”

他打出了最后的攻击手势。

赵云的身影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第一个蹿了出去，他身后二十多名斥候营精锐紧随其后，组成一道黑色的利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撕开了夜幕，直插防守最薄弱的粮草大营！

留守的几个黑山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斥候们将一个个火油罐奋力扔进粮草堆，赵云则用枪尖挑起一个燃烧的火盆，猛地一甩！

“轰——！”

火龙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

干燥的粮草加上火油，那火势比马厩那边还要猛烈十倍！

中军大帐内，刚刚搂着两个女人睡下的于毒被亲兵粗暴地摇醒。

他怒气冲冲地冲出大帐，当看到粮草方向那冲天的火光时，整个人都傻了。

“粮草！我的粮草！”于毒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亲兵，“废物！都是废物！全军都给老子去救火！快！”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随即又指向马厩方向那零星的骚动：“派一队人去那边，把那几只苍蝇给老子碾死！”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小股敌人的骚扰，根本不足为虑。

看着敌营的混乱，赵灿知道，第一步计划完美达成。

他正准备下达撤退的信号，脑海中【战术鹰眼】的视野却让他动作一滞。

他的视线仿佛被瞬间拉近，穿过混乱的人群和跳动的火焰，精准地锁定在了中军大帐侧后方，一顶挂着副将旗号的营帐。

就在刚才，那顶营帐周围的十几个亲卫，也被于毒那声咆哮给调走了大半，急吼吼地跑去救火，只剩下寥寥三两人，还在心不在焉地守着。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赵灿的脑海。

烧点粮食算什么？真正能让于毒伤筋动骨的，是砍掉他的左膀右臂！

机会，转瞬即逝！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手掌如刀，凌厉地向下一劈，随即，食指坚定不移地指向那顶几乎已不设防的副将营帐。

放弃撤退，目标，斩首！

赵云矫健的身影在火光下微微一顿，他瞬间明白了赵灿的意图。

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只有绝对的信任和冲天的战意。

他猛地一拧枪杆，调转方向，带着身后十名最精锐的老兵，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朝着那个全新的目标，反向冲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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