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顿庆功酒，是断头饭

孙瑾和满城百姓这副“王炸”，他得打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民心如水，可用亦可覆舟，必须趁热打铁，将这股无形的支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刀把子。

县衙前的空地上，那十几车粮食和兵器被一字排开，像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赵灿就站在这座“山”前，背后是赵云、周仓和三十多名杀气未消的斥候营老兵。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激荡，传遍了整个广场：“我，赵灿，斥人人自危的流民出身。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炫耀武功，而是想告诉所有活不下去的兄弟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被生活压得麻木或充满渴望的脸。

“王家把粮食和兵器送给山贼，是想让我们死！但我们没死！现在，这些东西都摆在这儿！我不要你们的感谢，我只要你们的命！一条肯为了吃饱饭，为了活得像个人，而豁出去的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直指苍天。

“斥候营，扩招至一百人！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有一个条件！”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能负重三十斤，跑完这十里山路不死，你就是我兄弟！粮食，管饱！兵器，管够！”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对于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青壮来说，这番话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具诱惑力。

尊严？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只要你肯拼命，就能吃饱饭，还能拿到兵器，活得像个人！

“俺去！”一个骨瘦如柴但眼睛里冒着绿光的汉子第一个冲了出来，他二话不说，从地上扛起一个沉甸甸的米袋，就朝着城外跑去。

有人带头，场面瞬间失控。

“算我一个！”

“老子早就受够了窝囊气！”

整个常山县城里，所有能动的青壮都疯了。

他们扛起米袋、石锁，甚至直接抱起路边的石墩，汇成一股洪流，涌向城西的山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兵，这是一场用生存作为赌注的狂欢。

夜幕降临，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郡丞孙瑾亲自设宴，为赵灿庆功。

说是庆功，但空气中弥漫的，更多是酒精也化不开的试探与算计。

“赵统领年少有为，真乃我常山之栋梁啊！”孙瑾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文官特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如今斥候营兵强马壮，已逾百人，实乃常山百姓之福。依本官之见，可将其正式编入郡兵序列，由本官亲自上报太守，为赵统领请一个校尉的官职，你看如何？”

来了。

赵灿心中冷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与孙瑾碰了一下。

酒是好酒，入口醇厚，但他却尝到了一股子名为“控制”的馊味。

编入郡兵？

说得好听，无非是想摘桃子，把他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变成他孙瑾的私兵。

赵灿不动声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孙大人厚爱，赵灿感激不尽。只是我这些兄弟，都是些粗人，野惯了，怕是受不得郡兵的严明军纪。眼下还是先让他们剿匪杀贼，为大人分忧才是正经。”

他轻描淡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孙瑾的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个负责城外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浑身是血，甲胄破烂，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统……统领！”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黑山军！是黑山军大将于毒的旗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三千人马，离城已不足十里！”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宴会厅内瞬间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于毒！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那可是跟着张角混饭吃起家的悍匪，手底下沾的血能把护城河染红！

“哐当！”

孙瑾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温热的酒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刚刚还运筹帷幄的郡丞大人，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弃城而逃！

而那些刚刚加入斥候营不足三天，正因为一顿饱饭而兴奋不已的新兵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于毒……是那个杀人如麻的于毒？”

“三千人……我们……我们才一百人啊！”

“完了，这下死定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不少人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刚刚通过一场狂奔建立起来的脆弱军心，在“于毒”这个名字面前，濒临崩溃。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是赵灿。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全场，冰冷的杀气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没有理会已经六神无主的孙瑾，径直走到墙上悬挂的常山舆图前，目光如刀，在上面一寸寸地搜寻。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特种兵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

于毒的大军驻扎在城东的一片开阔地，无险可守，显然是没把小小的常山县城放在眼里。

但如此大规模的行军，补给线必然漫长，而他们的粮道，必定会经过西侧那片名为“鸦儿渡”的密林！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眼前骤然弹出。

【天命抉择：覆巢之卵】

【危急时刻！

黑山军主力兵临城下，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请做出你的抉择！】

【抉择一：坚守营寨。

依托常山城防，死守待援。

奖励：个人特性‘坚韧’（麾下部队防御力临时提升10%）。

代价：敌众我寡，伤亡率预估超过70%，城池大概率被攻破，你将失去一切根基。】

【抉择二：主动出击。

以雷霆之势，行险中之险。

奖励：个人特性‘奔袭’（麾下部队夜间移动速度及隐蔽性临时提升15%）。

代价：以一百对三千，痴人说梦。

一旦被发现，你和你的部队将被撕成碎片，无一生还。】

赵灿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不起眼的密林，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坚守？那是等死。

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富贵险中求，活路，是杀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根本没看系统奖励的细节，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赵云身上，下达了第一个，也是让在场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子龙！”

“在！”赵云一步踏出，神色沉凝。

“集合所有斥候营老兵，带足三日干粮和所有火油，一炷香后，城西集合。”

赵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惊愕、恐惧、呆滞的脸，最终落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之上。

那片黑暗里，藏着三千头饿狼，也藏着他唯一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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