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不是打架，是上课

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就像一瓢滚油，瞬间泼进了周仓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中。

“好！好！好！”

周仓怒极反笑，满脸的络腮胡都在颤抖，他猛地拔起插在桌上的环首刀，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赵灿，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生吞活剥。

“兄弟们，抄家伙！”

他一声咆哮，身后那十几个汉子“哗啦”一声，纷纷亮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有破旧的短矛，有卷了刃的砍刀，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根包铁的木棍。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身上那股子亡命徒的凶悍之气却是实打实的。

十几个人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赵云和赵灿围在了中央。

围观的流民们“哄”地一下炸了锅，像被惊扰的鸭群，连滚带爬地朝更远处退去，生怕被卷进这场必将血溅三尺的械斗。

在他们看来，这事儿已经没了悬念。

那个白袍小将是猛，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更何况对面那个叫周仓的，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完了，这俩年轻人今天怕是要栽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瞬间，赵灿拖着伤体，向赵云身边又靠近了半步。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耳语了一句。

“别伤人命，只要缴械。打他们的手腕和膝盖，把他们的阵型冲乱，让他们自己人撞自己人。”

赵云的眼神微微一动，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凛冽杀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赵灿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杀！”

周仓可没给他们更多交流的时间，他爆喝一声，高举着环首刀，第一个带头冲了上来，势大力沉的一刀当头劈下，带起一阵恶风。

他身后的十几人也紧跟着一拥而上，一时间，刀光矛影，呼喝震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赵云不退反进，身形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矢，不，比箭矢更灵动，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他没有去硬接周仓那开山裂石般的一刀，而是以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刀锋贴着自己的鼻尖划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并未刺出，而是如同毒蛇般一抖，枪杆“啪”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抽在周仓紧握刀柄的手腕上！

“哎哟！”

周仓只觉得手腕处一阵钻心的酸麻，仿佛被电流击中，五指不由自主地一松，那柄沉重的环首刀“当啷”一声就飞了出去。

一招！

仅仅一招，主将就被缴械！

可这还没完。

不等周仓反应过来，赵云的身影已经从他身侧一闪而过，彻底冲进了那十几个人的阵型之中。

那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那根本就是一场教学！

赵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长枪化作了千百道银色的幻影。

枪杆每一次弹出，都带着清脆的破风声，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击在某个人持械的手腕、手肘或是膝盖的麻筋上。

只听见场中“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绝于耳，伴随着一阵阵吃痛的闷哼和兵器掉落的“哐当”声。

赵灿的战术被赵云执行得淋漓尽致。

那些汉子根本连赵云的衣角都碰不到，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一麻，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赵云的身形快得匪夷所思，总能引着他们朝自己人身上撞。

前一刻，你还想一刀砍过去，下一刻，你收势不及的刀就差点砍到自己兄弟的脑袋上，吓得你手忙脚乱。

整个围攻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十几个人挤作一团，你推我搡，互相成了对方最大的障碍。

不到二十招！

甚至可能只有十五六招！

周仓和他所有的手下，全部武器脱手，赤手空拳地愣在原地，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赵云的身影如鬼魅般绕回，出现在依旧处于懵逼状态的周仓面前。

他甚至没有用枪尖，只是将枪杆轻轻一送，在周仓的膝盖窝处不轻不重地一抽。

“噗通！”

周仓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招募告示，发出的“哗啦啦”声响。

周仓跪在地上，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神情淡然的白袍青年。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是傻子，他混迹沙场多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对方想杀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周仓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且是死了不下十次的那种！

对方根本不是在打架，是在戏耍，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蛮横的匪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破烂的短褂，然后，对着赵云，对着他身后那个面色苍白却始终镇定的赵灿，深深地弯下了腰，抱拳一拜。

“我周仓，服了！”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往后，我这条烂命，就是两位兄弟的！”

他身后那十几个汉子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倒，齐声大喝：“我等，愿追随两位将军！”

赵灿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上前一步，亲自扶起周仓，目光扫过这群虽然狼狈但筋骨强健的汉子，朗声道：“好！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宣布，‘斥候营’正式成立！周仓，任第一队队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有三条铁律，谁犯了，休怪我赵灿不认兄弟！”

“一，我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哪怕是让你们去死！”

“二，不许骚扰百姓，谁敢动乡亲们一针一线，军法处置！”

“三，战斗中，功劳大家分，黑锅一起扛！不许抛弃任何一个袍泽！”

三条规矩，简单，直接，却像三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尤其是第二和第三条，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简直闻所未闻。

周仓等人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归宿的狂热。

就在这时，赵灿的目光忽然越过众人，投向了远处围观的人群。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瘦小、衣衫褴褛的少年。

那少年从始至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顾着看热闹，他的眼神一直在人群和周围的巷道出口之间游移，仿佛在下意识地计算着最佳的逃跑路线和观察位置。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赵灿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冲那少年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过来。”

那少年，也就是张三，浑身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注意到。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从今天起，你也是斥候营的人。”赵灿看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任务很简单，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斥候营的第一批成员，在常山县的城门口集结完毕。

他们吃上了自黄巾作乱以来，第一顿热气腾腾的饱饭。

周仓等人捧着饭碗，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辈子的饥饿都弥补回来。

赵灿没有吃饭，只是静静地靠在一旁，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亡命徒，如今像一群温顺的绵羊。

这群人的战斗方式，在他这个特种兵王眼里，充满了漏洞，简直和街头混混打群架没什么区别。

想要把他们变成一支真正的精锐，靠一顿饱饭和一次碾压式的胜利，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明天，将会是这群人噩梦的真正开始。

他们将会在尘土里学会，战斗，远不止是站着挥舞兵器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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