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地里，给你当眼睛

七……六……五……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狠狠砸在赵灿的心脏上。

他的大脑从未转得如此之快，快到甚至产生了灼烧般的刺痛感。

抉择一，赵云活，常山死。他自己，也死。

抉择二，赵云死，常山……或许能活。

这他妈的算什么选择题？

这是拿他兄弟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或许”！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渗入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凭什么？

凭什么黄巾军里会有这种级别的指挥官？

能预判到他这种特种作战的斩首战术？

这不合理！

这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农民起义军的战术认知！

【三……二……】

时间不等人。

赵灿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东南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要用目光烧穿夜幕，看到他那个正在刀尖上跳舞的兄弟。

去他妈的未知，去他妈的九死一生！

老子是特种兵，最擅长的就是在死地里刨活路！

兄弟，我赌你这条龙，能从这死水里给我飞出来！

【一！】

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赵灿的意念在系统界面上狠狠戳中了【抉择二】。

他没有浪费零点一秒的时间去嘶吼，去呐喊。

任何声音在此刻传出城外，都只会变成提醒敌人收网的信号。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边目瞪口呆的亲兵，像一头暴怒的猎豹，从对方怀里抢过了一面半人高的战鼓和两根粗重的鼓槌。

“你干什么！”那亲兵下意识地惊叫。

赵灿充耳不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疯魔般地抡起鼓槌，毫无章法、毫无节奏地猛烈敲击起来。

那鼓声短促、高频、尖锐刺耳，像是无数石子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混乱的涟漪。

这声音，在城头上其他规律的战鼓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交响乐团里突然有人开始砸锅。

“住手！你这疯子！你在扰乱军心！”县尉李全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伸手就想夺下鼓槌。

赵灿头也不回，左脚猛地向后一踹，正中李全的肚子，直接把他踹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碰我！”赵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神却凶悍得像一头护食的饿狼，“想活命的，就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李全捂着肚子，被他那股滔天的杀气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混乱的鼓声响起不到十个呼吸，东南方的黑暗中，骤然爆发出了一片密集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锐响！

来了！

赵云他们接敌了！

赵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双眼死死锁定着远方。

那片黑暗中，零星的火光像是鬼火一般亮起，勾勒出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模糊轮廓。

【战术鹰眼，启动！】

视野中的一切瞬间数据化。

那些模糊的火光和人影，在他的视网膜上被解析成一个个不断移动的光点。

三十个代表赵云小队的绿色光点，被超过五百个血红色的敌方光点，从正面和右翼死死地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口袋里！

敌我双方的兵力分布、移动趋势、火力密度……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他脑中疯狂刷新、计算、重组！

该死！

对方的指挥官是个老手，埋伏圈布置得像个铁桶，正面是重兵，右翼是斜坡，唯一的生路，就是……

赵灿的目光骤然定格在战场的左翼！

那里，三百步开外，有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鹰眼系统的数据显示，那片区域只有不到二十个红色光点，阵型松散，彼此间距很大，明显是防止小股溃兵逃窜的侧翼岗哨，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

就是那里！

赵-云！

赵灿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鼓点毫无征兆地一变！

咚！咚！咚！——咚！

三声轻击，一声重击。

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鼓点，像一柄锋利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战场上混乱的噪音。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一遍，两遍……足足七遍！

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最高等级的紧急预案！

三轻一重，代表向左翼突围！

重复七次，代表突围后的集结点，在七里外那座废弃的驿站！

远处的黑暗中，喊杀声愈发激烈。

被数十名黄巾精锐围攻的赵云，银枪舞动如龙，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但他身边的弟兄已经开始出现伤亡。

他心急如焚，正准备带领众人做困兽之斗，那奇异的鼓声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瞬间，赵云浑身一震！

是赵灿的信号！

他想都没想，一枪逼退正前方的一名黄巾小头目，用尽全力怒吼道：“全队听令，放弃粮草，向左边那片林子突围！快！”

身后的弟兄们虽然满心困惑，不明白为何要放弃近在咫尺的粮草大营，但出于对赵云深入骨髓的信任，他们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调转方向，组成一个锋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朝着左翼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黑暗扎了过去！

城楼上，李全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赵灿用那种古怪的鼓点，如同神明般指挥着城外的战斗。

他看到，远处那团代表着突袭小队的火光，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冲天而起，烧毁粮草，而是在进行一次诡异的、匪夷所思的横向移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黑暗的棋盘上拨动着他们的生死。

他终于意识到，赵灿不是在胡来，更不是疯了。

他是在用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进行着一场隔着数里之遥的远程指挥！

李全脸上的愤怒和鄙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最后，那份震惊化作了冰冷的恐惧，让他的脸庞变得惨白如纸。

终于，在赵灿的视野中，那三十个绿色光点在付出几个永久熄灭的代价后，成功地撕开了左翼薄弱的防线，一头冲进了那片代表着生机的小树林，被浓郁的黑暗彻底吞噬。

而那五百多个红色光点，在追击到树林边缘后，明显迟疑了下来，没有贸然深入。

暂时，安全了。

赵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万分之一，一股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手中的鼓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右肩的伤口，在这一刻才迟钝地传来钻心剧痛。

他扶着冰冷的墙垛，剧烈地喘息着，冷冽的夜风灌进他的肺里，又冷又涩。

然而，他的心却比这寒风还要冷。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黄巾军的这次伏击，太过精准了。

无论是地点的选择，还是兵力的配置，都像是……提前看过了他的剧本。

这支黄巾军里，藏着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可怕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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