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见傻柱，食堂里的体修苗子

腊月十八，雪。

韩立推开房门时，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飘，不大，但很密，像筛子筛下的面粉。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落的声音。

他扫了门口的雪，堆在墙角。然后戴上手套，准备去厂里。

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后院传来爽朗的笑声：

“嘿！这雪下得好！瑞雪兆丰年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韩立转头，看到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从后院走出来。三十岁左右，四方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何雨柱，傻柱。

他手里提着两个铁皮饭盒，看到韩立，咧嘴一笑：“哟，小韩，这么早？雪天路滑，小心点。”

“何大哥早。”韩立点点头。

傻柱走过来，上下打量韩立：“穿这点不冷？我给你件棉袄？”

“不用，不冷。”

“行，那你扛冻。”傻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块儿去厂里，路上有个伴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

雪还在下，胡同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脚面。傻柱走得很快，脚步稳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韩立跟在后面，注意着他的步伐。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每一次呼吸，都绵长均匀。

最重要的是，傻柱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

不是灵气，也不是阴气。

而是一种阳刚、旺盛的生命力。

就像冬天里的一炉火，熊熊燃烧，热气腾腾。

“体修苗子……”韩立心里判断。

在修行界，体修是另类的存在。不修灵气，只修肉身，将身体锤炼成兵器，一拳一脚都有开山裂石之力。

傻柱这身体素质，如果放在灵气充沛的年代，稍加引导，就是个体修的好材料。

可惜，现在是末法时代。

“想什么呢？”傻柱回头问。

“没什么。”韩立收回思绪，“何大哥，你每天起这么早？”

“食堂的活儿，得起早。”傻柱说，“得赶在工人上班前把早饭备好。蒸窝头、熬粥、炒咸菜，都是力气活。”

“辛苦。”

“辛苦啥，习惯了。”傻柱笑了笑，“总比在车间里抡大锤强。对了，你在三车间跟着王建国？”

“嗯。”

“王师傅人不错，技术硬，就是脾气爆。”傻柱说，“他要是骂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脾气，对事不对人。”

“我知道。”

走到轧钢厂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食堂在后院，傻柱指了指方向：“我先过去了，中午来食堂吃饭，我给你多打点。”

“谢谢何大哥。”

“客气啥。”

傻柱提着饭盒走了，脚步依然稳健。

韩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体修，在末法时代，或许是最有希望的修炼道路。

不需要灵气，只需要锤炼肉身。

但锤炼肉身需要大量的营养，需要肉、蛋、奶，需要药材滋补。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几乎是奢望。

所以傻柱空有一身好底子，也只能当个厨子，每天闻着肉香，吃着咸菜。

可惜了。

上午在车间，王建国教韩立磨刀。

“车工怕车杆，钳工怕打眼，磨刀是基础。”王建国拿着一把车刀，在砂轮上示范，“角度要对，力度要稳，不能急。急了就废了。”

砂轮旋转，火星四溅。

韩立站在旁边，仔细看着。

他的眼睛很敏锐，能看清砂轮与车刀接触的每一个瞬间，角度的细微变化，力度的轻重缓急。

看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你来试试。”王建国把车刀递给他。

韩立接过车刀，站到砂轮前。

调整角度，贴近砂轮。

“滋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火星飞溅。

他的手腕很稳，角度丝毫不差。车刀在砂轮上均匀地移动，刀口逐渐变得锋利。

王建国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第一次磨刀，就这么稳？

比那些干了半年的学徒工还强。

“行了。”王建国说，“磨得不错。记住刚才的感觉，以后就这么磨。”

“是，师傅。”

“下午教你车螺纹。”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三年出师，以后吃技术饭。”

“谢谢师傅。”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队伍排得很长。

韩立排在队伍末尾，看着窗口里忙碌的傻柱。

他挥舞着大勺，动作麻利，一边打菜一边跟工人斗嘴：

“王大头，你又插队？后边去！”

“李师傅，今儿菜不错吧？我特意多给您打了半勺。”

“张姐，带孩子来的？给孩子多盛点粥。”

嗓门大，笑声爽朗，整个食堂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轮到韩立时，傻柱看到他，咧嘴一笑：“来啦？”

大勺一挥，给他盛了满满一勺白菜炖土豆，又加了半勺汤，最后还从底下捞了块带肉的。

“谢谢何大哥。”

“客气啥，快吃去吧。”

韩立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白菜炖土豆，没什么油水，但傻柱给的那块肉，有拇指大小，肥瘦相间。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他慢慢吃着，目光扫过食堂。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吃饭，聊天，说笑。

易中海和几个老工人在一桌，边吃边聊技术问题。

刘海中一个人坐着，端着茶缸，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许大茂也在，端着饭盒到处串，跟这个领导打招呼，跟那个干部套近乎。

秦淮茹也在食堂，但没打饭，而是在收拾碗筷——她在食堂做临时工，帮忙洗碗，能省一顿饭钱。

正吃着，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傻柱！你什么意思？！”

是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刺耳。

韩立抬头看去。

许大茂站在打饭窗口前，端着饭盒，脸涨得通红：“凭什么给我这么少？别人都是大半勺，到我这就一勺底？你针对我是不是？”

傻柱靠在窗口里，双手抱胸，冷笑：“许大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你少了？饭盒拿来，我比比看，少一点我给你补一盆！”

“你……”许大茂气得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有的偷笑，有的摇头。

许大茂和傻柱不对付，是全厂都知道的事。这两人斗了十几年，从车间斗到食堂，从厂里斗到院里。

“行了行了，吵什么？”易中海站起来打圆场，“大茂，不够吃再打点就是了。傻柱，你也少说两句。”

傻柱哼了一声：“壹大爷，不是我不给他，是他自己挑事。您看这菜，大家都一样，怎么就他嫌少？”

许大茂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人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了，端着饭盒气呼呼地走了。

傻柱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德行！”

食堂恢复了平静。

但韩立注意到，刘海中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显然，他很乐意见到许大茂和傻柱的矛盾。

吃完饭，韩立去洗碗。

秦淮茹在水池边洗盘子，看到韩立，低声说：“看见了吧？傻柱和许大茂又吵起来了。”

“嗯。”

“他俩啊，天生的冤家。”秦淮茹摇头，“许大茂那人嘴欠，傻柱又脾气爆，一点就着。你也别掺和，离他们远点。”

“我知道。”

“对了，”秦淮茹忽然想起什么，“晚上厂里放电影，许大茂放的，你去不去看？”

“我晚上有事。”

“有事就算了。”秦淮茹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电影，翻来覆去就那几部。”

韩立洗完碗，准备回车间。

经过食堂后厨时，看到傻柱蹲在门口抽烟。

看到韩立，傻柱招招手：“小韩，过来。”

韩立走过去。

傻柱递给他一根烟：“抽不？”

“不会。”

“不会好，抽烟不是什么好事。”傻柱把烟收起来，自己深吸了一口，“刚才看见了吧？许大茂那孙子。”

“嗯。”

“我跟你说，离他远点。”傻柱弹了弹烟灰，“那孙子，一肚子坏水。整天琢磨着怎么整人，怎么往上爬。你刚来，别被他算计了。”

“谢谢何大哥提醒。”

“客气啥。”傻柱摆摆手，“对了，我看你身体单薄，得多练练。要不要跟我学点拳脚？强身健体。”

韩立心中一动。

学拳脚，是个好借口。

可以名正言顺地锻炼身体，为以后的修炼打基础。

而且，跟傻柱学拳，等于进一步拉近关系。

“就怕我学不会。”韩立说。

“有啥学不会的，都是基本功。”傻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样，每天早上，咱们早来半小时，我在食堂后边的小院教你。从扎马步开始。”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傻柱咧嘴笑，“明天早上六点，食堂后门见。”

“好。”

下午在车间，韩立学车螺纹。

王建国教得很耐心，韩立学得也快。到下班时，已经能独立车出合格的螺纹了。

“行，有天赋。”王建国难得地夸了一句，“明天教你车锥度。”

“谢谢师傅。”

下班时，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韩立跟着人流走出厂门，看到傻柱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车把上挂着两个饭盒。

他赶上去：“何大哥。”

“哟，小韩。”傻柱回头，“一起回去？”

“好。”

两人并肩走着，傻柱话很多：

“今儿这雪下得好，明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食堂里新来了个帮厨，手脚不利索，切个菜跟绣花似的。”

“许大茂那孙子，下午又去厂领导那儿告我状了，说我克扣他的菜。领导都懒得理他……”

韩立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快到四合院时，傻柱忽然压低声音：“小韩，有个事得提醒你。”

“您说。”

“刘海中是不是找过你？”傻柱问。

“嗯，让我写发言稿。”

“别搭理他。”傻柱啐了一口，“他那是想拉拢你，让你当他的人。他那点心思，谁不知道？整天想着当官，都快魔怔了。”

“我没答应。”

“那就好。”傻柱点头，“还有阎埠贵，那人也爱算计。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被他绕进去。”

“我知道。”

“这院里啊，也就壹大爷还算正派。”傻柱叹了口气，“但他也有他的难处。总之，你刚来，多看少说，慢慢就明白了。”

“谢谢何大哥。”

“又客气。”傻柱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早上，别忘了。”

“忘不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

院里很安静，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韩立回到倒座房，点上煤油灯。

屋里很冷，他搓了搓手，准备生炉子。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怀里的木牌在震动。

很轻微，但确实在震动。

像心脏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韩立掏出木牌。

木牌表面的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有黑光流转。

同时，他感觉到后院的方向，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很淡，但很清晰。

韩立走到窗边，看向后院。

聋老太太的屋子，依然黑着灯。

但许大茂家的窗户亮着，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刘海中家的窗户也亮着，能听到他在训斥儿子。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确实存在。

而且，在慢慢变强。

韩立握紧了木牌。

木牌的震动，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难道……被镇压的东西，就在后院？

而且，离得不远？

他闭上眼睛，放出神识。

神识如丝线般探出，延伸向后院。

一寸，两寸，三尺……

穿过墙壁，穿过院墙，穿过积雪覆盖的地面。

后院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浮现。

聋老太太的屋子，静悄悄的，但有一种沉暮的气息。

刘海中的屋子，能听到训斥声和算盘声。

许大茂的屋子，收音机的声音很大，掩盖了其他的动静。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不在这些屋子里。

而是在……地下。

后院的地下，很深的地方。

有一团模糊的、扭曲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又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影。

它的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像笼子一样困着它。

但金光已经很淡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

而那团黑雾，正在试图从裂缝中钻出来。

“封印……”韩立心中一惊。

果然有东西被镇压在后院地下！

而且封印快撑不住了！

他收回神识，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的探查，消耗了他大量精力。以他现在微弱的神识，探查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是极限了。

但得到的信息，却让他心惊。

那团黑雾，怨气极重。

如果让它逃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从封印的强度来看，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封印彻底破裂，那东西就会破土而出。

到时候，这四合院里的人……

韩立看向窗外的老槐树。

地脉中的土灵气，或许能加固封印。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调动那缕灵气。

除非……突破到炼气一层。

可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两年。

来不及了。

得想办法，加快修炼速度。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小韩，睡了吗？”

是秦淮茹的声音。

韩立把木牌收好，平复了一下呼吸，打开门。

秦淮茹端着一碗姜汤：“天冷，喝点姜汤暖暖身子。我特意多放了红糖。”

“谢谢秦姐。”韩立接过碗。

秦淮茹没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韩，姐问你个事。”

“您说。”

“你……懂不懂这些事？”秦淮茹压低声音，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就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韩立心头一动：“秦姐什么意思？”

“我昨儿晚上，又听见了。”秦淮茹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哭声，是……笑声。女人的笑声，很尖，很瘆人。就在后院，离老太太屋子不远。”

“可能是听错了。”韩立说。

“我也希望是听错了。”秦淮茹搓了搓胳膊，“可不止我一个人听见了。今儿早上，我问了后院刘光天，他说他也听见了。但他爸不让他说，说那是封建迷信。”

韩立沉默。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小韩，你是农村来的，农村人信这些。你说，咱们院……是不是不干净？”

韩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判断，秦淮茹是真的害怕，还是在试探什么。

“秦姐，”韩立缓缓开口，“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晚上睡觉关好门窗，听到动静也别出来。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这话说得很模糊，但给了秦淮茹一些安慰。

“行，姐知道了。”秦淮茹松了口气，“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韩立关上门，端着姜汤，慢慢喝。

红糖很甜，姜很辣，喝下去浑身暖和。

但他的心里，却很冷。

后院地下的那东西，已经开始影响到活人了。

笑声……应该是它在试探封印，试图用幻象影响周围的人。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得加快修炼了。

明天开始，跟傻柱学拳脚。

虽然是凡人的功夫，但能强身健体，加快气血运行，对修炼有好处。

而且，或许能从傻柱那里，了解到更多关于四合院过去的事。

他需要信息。

需要知道，后院地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又是谁，把它镇压在那里的。

喝完姜汤，韩立收拾了一下，准备睡觉。

但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后院地下的那团黑雾。

那东西的怨气，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渡劫期大能，都感到一丝心悸。

这四合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窗外的风，吹过老槐树，发出呜呜的响声。

像在哭泣，像在诉说。

夜色深沉。

后院地下，那团黑雾，在封印中缓缓蠕动。

它的“眼睛”，穿过厚厚的土层，“看”向前院倒座房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让它既畏惧又渴望的气息。

像食物，又像天敌。

它发出低低的、无声的嘶吼。

封印的金光，又暗淡了一分。

（第七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