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叁大爷的算计入门课

腊月十七，离过年还有十三天。

四合院里开始有了年味儿。阎埠贵把去年的大红灯笼翻出来，仔细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易中海带着几个年轻人，在门口贴春联。秦淮茹带着孩子们剪窗花，红色的纸屑洒了一地。

韩立站在倒座房门口，看着院里忙碌的人们。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门框。这是刘海中的要求——“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大扫除，不能留一点灰尘。”

擦完门框，韩立准备回屋。

“小韩，忙呢？”阎埠贵提着灯笼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叁大爷。”韩立停下脚步。

阎埠贵把灯笼挂在门框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搓了搓手：“那什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来了。

韩立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说。”

“是这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你看啊，过年了，院里要挂灯笼、贴春联，这些都得花钱。昨天全院大会定了，按人头算，一人五分钱。”

韩立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阎埠贵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呢，我仔细算了算，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钱。灯笼是去年的，补补还能用。春联纸，我认识文化馆的老李，能搞到便宜的边角料。红纸买最普通的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韩立：“这么算下来，一人三分钱就够了。但我跟院里说的是五分，因为得留点余量，万一有个突发情况，也好周转。”

韩立明白了。

阎埠贵这是想从中克扣。

一人两分钱，全院二十多户，一百多号人，就是两三块钱。对月工资只有四五十块的阎埠贵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叁大爷的意思是？”韩立问。

“我的意思是，”阎埠贵声音更低了，“你那份，给我三分就行。剩下两分，你留着买点糖啊、瓜子啊什么的，过年也甜甜嘴。”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韩立。

这是在拉韩立“下水”。

如果韩立答应了，就成了阎埠贵的“同谋”，以后就得帮他瞒着这件事。而且，阎埠贵手里就有了他的把柄——你少交钱，我也少交钱，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是典型的算计。

用小利诱人上钩，再用把柄控制人。

韩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递给阎埠贵：“叁大爷，这是五分，您点点。”

阎埠贵愣住了。

他没想到韩立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小韩，你……”阎埠贵接过钱，表情有些尴尬，“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交三分就行，省两分……”

“我明白。”韩立平静地说，“但既然是全院定的规矩，我就该交五分。叁大爷您辛苦，多出来的钱，您看着安排就行。”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表明了自己遵守规则的态度，又给了阎埠贵台阶下——多出来的钱，你看着安排，我不管。

阎埠贵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丝笑容：“行，行，你觉悟高。那我先收着。”

他把钱揣进口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韩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平静。

阎埠贵的算计，他看得一清二楚。这种小聪明，在修行界他见过太多。用蝇头小利引诱人，最终把人拖下水，成为自己的棋子。

他不会上当。

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不值得。

为了两分钱，把自己置于险境，太蠢。

回到屋里，韩立继续修炼《养身经》。

这段时间的调理，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虽然还是瘦，但不再虚弱。气血充盈，经脉通畅，可以尝试更进一步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运转《养身经》，而是将神识缓缓探出，延伸向地底。

一尺，两尺，三尺……

穿过冰冷的土壤，穿过盘结的树根。

终于，再次“看”到了那缕土黄色的灵气。

它像一条沉睡的小蛇，蜷缩在地脉的裂隙中，缓缓流动。

韩立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尝试引动一丝灵气。

灵气很温顺，没有抗拒，随着神识的牵引，缓缓上升。

但就在即将破土而出的瞬间，韩立停下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缕灵气，太“纯净”了。

纯粹到……不像自然形成的地脉灵气，倒像是被人为“提纯”过，然后又灌注进去的。

而且，灵气周围，隐约有一层“膜”。

很薄，很脆弱，但确实存在。

像是某种……封印。

韩立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眉头微皱。

这四合院，越来越有意思了。

地脉深处有被人为提纯过的土灵气，还有一层脆弱的封印。

后院可能有被镇压的邪祟。

前院垃圾堆里发现了镇压邪祟的木牌。

聋老太太似乎知道什么。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韩立走到窗边，看向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窗户紧闭，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韩立能感觉到，那屋子里有一种……沉暮的气息。不是阴邪，而是另一种东西。

像油尽灯枯的烛火，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小韩，在吗？”

是秦淮茹的声音。

韩立打开门。

秦淮茹端着一小碗饺子，热气腾腾：“刚包的，白菜猪肉馅，给你尝尝。”

“谢谢秦姐。”韩立接过碗。

“客气啥。”秦淮茹没走，倚在门框上，“刚才我看见叁大爷找你了？”

韩立点点头。

“是不是跟你说钱的事？”秦淮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让你少交点？”

韩立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秦淮茹叹了口气，“叁大爷那人，就爱算计这些小钱。你可别听他的，该交多少交多少。不然被他抓住把柄，以后麻烦。”

“我交了五分。”

“那就好。”秦淮茹松了口气，“对了，还有件事……”

她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昨儿晚上，后院老太太那儿，好像出事了。”

韩立心头一动：“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秦淮茹摇摇头，“就是昨儿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老太太屋里有人在说话，好像还有……哭声？”

“哭声？”

“嗯，挺瘆人的。”秦淮茹搓了搓胳膊，“但我去听了听，又没声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可今儿早上，老太太脸色特别难看，跟一宿没睡似的。”

韩立看向后院的方向。

“这事儿你跟别人说了吗？”他问。

“没敢说。”秦淮茹摇头，“老太太脾气怪，不爱别人管她的事。我就是提醒你一声，晚上睡觉警醒点，听见什么动静也别管。”

“谢谢秦姐。”

“那我回去了，锅里还煮着饺子呢。”秦淮茹摆摆手，走了。

韩立关上门，看着手里的饺子。

白菜猪肉馅，虽然肉很少，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他坐在桌前，慢慢吃着饺子。

脑子里却在想秦淮茹刚才的话。

聋老太太屋里半夜有哭声。

是听错了，还是……

他想起怀里的那块木牌。

阴气，怨气，镇压邪祟的木牌。

还有地脉深处那缕被封印的灵气。

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模糊的图画。

但还缺少关键的一环。

吃完饺子，韩立把碗洗干净，准备还给秦淮茹。

刚出门，就看到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小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打。

看到韩立，阎埠贵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打了招呼：“小韩，出去啊？”

“还碗。”韩立扬了扬手里的碗。

“哦，去吧。”阎埠贵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但韩立走过他身边时，听到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识抬举……”

声音很小，但韩立听到了。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阎埠贵这种人，成不了大气候。但被这种人记恨上，就像被苍蝇盯上，虽然不致命，但烦人。

得找个机会，让他彻底死心。

韩立心里有了计较。

把碗还给秦淮茹，回到前院时，看到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踱步。

看到韩立，刘海中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小韩啊，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贰大爷。”韩立走过去。

“明天厂里组织学习，你知道吗？”刘海中问。

“知道，车间通知了。”

“嗯。”刘海中点点头，表情严肃，“这次学习很重要，是厂领导亲自抓的。你虽然是学徒工，但也要认真对待，不能迟到早退，更不能打瞌睡。”

“我明白。”

“明白就好。”刘海中话锋一转，“还有，学习会上可能要发言。你要提前准备准备，写个发言稿，谈谈对当前形势的认识。”

韩立愣了一下。

学徒工在厂里学习会上发言？这不合常理。

“贰大爷，我……”韩立想推辞。

“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刘海中提高音量，“年轻人要勇于表现，要积极向组织靠拢！写个发言稿有什么难的？这是给你机会！”

韩立明白了。

刘海中这是想“提拔”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想把他发展成自己的“手下”。

在厂里，刘海中只是个七级工，没什么实权。但他一直想往上爬，想当干部。而要当干部，就得有自己的“班底”。

韩立这种无依无靠、刚进厂的农村青年，是最容易被拉拢的对象。

“发言稿……我可能写不好。”韩立说。

“写不好可以学！”刘海中摆出领导的架子，“这样，晚上你来我家，我指导你写。我当年可是厂里学习小组的积极分子，发言稿写得那是一流！”

这是要“手把手”培养了。

韩立心里冷笑。

刘海中这算盘打得，比阎埠贵还响。

“谢谢贰大爷，但晚上我有事。”韩立找了个借口，“秦姐让我帮她修柜子。”

“秦淮茹？”刘海中眉头一皱，“她家柜子坏了，让她找傻柱修去，你一个学徒工，会修什么？”

“答应了的事，不好推辞。”韩立说得很诚恳。

刘海中盯着韩立看了几秒，最终挥挥手：“行吧，那你自己写。写好了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好。”

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脚步有些沉重。

韩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得罪了这位“贰大爷”。

先是阎埠贵，再是刘海中。

一个因为没配合他克扣，一个因为没接受他的“培养”。

但这正是韩立想要的结果。

他不需要站队，不需要靠山。

他只需要……保持距离。

回到屋里，韩立开始写发言稿。

虽然嘴上推辞，但稿子还是要写。不是为了应付刘海中，而是为了应付厂里的学习会。

他拿出纸笔，开始构思。

“当前形势”、“组织要求”、“个人认识”……

都是套话。

韩立写得很流畅。千年修行，他见过太多王朝更迭，太多宗门兴衰。这些政治术语，对他来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不到半小时，一篇五百字的发言稿就写好了。

逻辑清晰，观点正确，态度端正。

但，也很平庸。

平庸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出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写完稿子，韩立把它叠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再次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但这一次，他没有修炼《养身经》，也没有尝试引动地脉灵气。

而是……在体内模拟。

模拟如何用最微弱的灵气，施展最简单的法术。

比如，清洁术。

这是修行界最基础的法术之一，用灵气驱除灰尘污垢。练气一层就能施展，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但很实用。

韩立闭着眼睛，调动丹田里那几缕稀薄的灵气。

让它们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按照特定的轨迹，模拟法术的释放。

一遍，两遍，三遍……

虽然无法真正施展，但这种模拟，能让他保持对灵气的操控感。

就像剑客每天练剑，即使没有剑，也要空手比划，保持手感。

修炼了一个时辰，韩立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院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饭菜的香味飘进来。

韩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他走到墙边，用手指在墙壁上轻轻一划。

一缕微弱的灵气从指尖溢出，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虽然很淡，虽然很快就会消散。

但这证明，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灵气的运行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窗外，夜色渐浓。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亮起了灯。

易中海家在吃饭，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刘海中也家在吃饭，但很安静，只有他训斥儿子的声音偶尔传出。

阎埠贵家在算账，算盘声噼里啪啦。

秦淮茹家在哄孩子，孩子的笑声很清脆。

傻柱在哼京剧，声音洪亮。

许大茂家在听收音机，***的声音飘出来。

聋老太太的屋子，依然黑着灯，静悄悄的。

韩立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凡俗世界的生活。

琐碎，平凡，充满烟火气。

但在这烟火气之下，藏着多少秘密，多少算计，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不知道。

但他会慢慢弄清楚。

因为，这四合院，现在是他的“洞府”。

是他的长生路，重新开始的地方。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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