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阳轩阁那场震彻九门的风波落定,长沙城的江湖规矩,早已在无声之中改朝换代。
昔日九门中人划地而居、明争暗斗,街头巷尾皆是刀光剑影的暗流,可如今只要踏足阳轩阁所在的街口,推车卖糖油粑粑的小贩、挎着腰刀走江湖的镖客、甚至是九门里派来打探消息的眼线,无一不是敛声屏气,脚步放得比猫还轻,连抬头往阁内瞟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全城人都心知肚明,这间门脸雅致、摆满古玩玉器的小店,藏着一位翻手覆手便能压得整个九门喘不过气的狠角色——齐铁嘴不过偷偷窥探半分天机,就被反噬得口吐鲜血卧床半月,这份手段,早已成了长沙城最吓人的传说。
主角张阳对此却浑不在意,日子过得比闲云野鹤还要安逸随性。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中的蚩尤剑,乃是混沌级别的无上凶兵,本命特性便是以无尽鲜血为食、吞吸阴气煞气淬炼剑身,唯有吸饱世间凶邪之力,才能一步步唤醒沉睡的完整剑灵。而他体内的梼杌血脉,与这柄魔剑堪称天作之合,古墓里终年不散的尸气、蚀骨的阴气、缠人的怨灵煞气,还有棺椁中残存的精血,对旁人来说是沾之即死的剧毒,对蚩尤剑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大补灵药。
于是闲下来的时候,张阳总会叮嘱云袖看好店面、照管生意,自己则悄无声息溜出长沙城,专挑荒山野岭里无人问津的古墓、乱葬岗下手。这些墓穴要么是被盗墓贼掏得干干净净的残墓,要么是藏在深山老林、凶煞缠身的凶墓,无主无扰,正合他的心意。
每次入墓,只需心念一动,蚩尤剑便会从他体内的纹身中凭空浮现,暗赤血色的剑身裹着妖异的光,在漆黑墓道里如同燃着一团血火,剑身上狰狞的凶兽魔纹微微发亮,周遭弥漫的阴气、尸煞、怨灵之气,瞬间像长鲸吸水一般被剑身疯狂吞噬。若是遇上墓里残存的血尸、粽子、阴邪鬼魅,根本不用张阳动手,蚩尤剑自发剑气横扫,邪祟顷刻间便化为精纯血煞吸入剑中,剑身在半空欢快嗡鸣,活像个吃到了蜜糖的孩童,满足得不得了。
随着一次次饮血吞煞,蚩尤剑的凶煞之气愈发内敛,可威力却呈倍数暴涨,剑中剑灵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早已不是最初只懂护主的本能,而是能精准感知张阳的心意,自主警戒、自主出击,灵智日渐完整。
张阳索性在阳轩阁正堂最显眼的位置,摆上一个上好沉香木精雕的剑架,雕龙刻凤,纹路细腻华贵,平日里就把蚩尤剑静静横放在剑架中央。
暗赤如血的剑身、狰狞霸道的凶兽剑柄,一推门便能映入眼帘,威风凛凛,煞气慑人,寻常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冷。
阳轩阁里向来只有张阳与丫鬟云袖两人,如今有蚩尤剑剑灵坐镇,相当于多了一位不死不灭、战力滔天的贴身保镖。但凡有不开眼的歹人、九门里不知死活的刺头敢擅闯阳轩阁,根本不用张阳抬手,剑灵便会自发剑气震慑,轻者魂飞魄散,重者当场暴毙,干净利落。免费的顶级战力不用白不用,张阳乐得清闲,直接把阳轩阁的安危全权交给了这柄上古魔兵,自己整日喝茶看书,悠哉至极。
云袖起初看着主人把这般恐怖的凶兵随手摆在堂中,吓得心跳加速,夜里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生怕剑灵发狂伤人。可日子一长,她也渐渐摸清了剑灵的性子——剑灵有灵,分得清敌我,平日里安安静静横在剑架上,像一柄普通的装饰剑,只有感受到敌意或是张阳的心意时,才会展露那毁天灭地的凶煞之气。久而久之,云袖也习以为常,打扫时还会轻轻擦去剑架上的浮尘,只是从不敢触碰剑身半分。
日子就这般慢悠悠地淌着,惬意安稳,岁月静好,长沙城的风风雨雨,仿佛都被隔绝在阳轩阁的门外。
小丫头霍仙姑成了阳轩阁的常驻小客人,几乎天天都从霍家偷跑出来,胖乎乎的小手里攥着桂花糕、糖画、小面人、糖葫芦这些长沙城最讨喜的小玩意儿,一进门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张阳身边,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一句“张阳大哥”。她一点都不怕堂中那柄煞气逼人的蚩尤剑,反倒觉得剑身红通通的好看又威风,总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张阳,这把剑是不是天上神仙用的降妖宝剑。
张阳每次都会笑着揉一揉她柔软的小脑袋,耐心陪她说话,给她讲天南地北的奇闻趣事,绝口不提剑中的凶煞与嗜血。小仙姑黏人却不烦人,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要么捧着桂花糕小口啃着,要么摆弄自己带来的小玩意儿,要么就安安静静看着张阳喝茶看书,阳光透过木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温馨得不像话。
而霍三娘,来得比霍仙姑还要频繁。
起初她只是放心不下年幼的侄女,怕霍仙姑在外面闯祸,更怕她冲撞了阳轩阁里那位深不可测的张阳。可渐渐地,这份担心变成了下意识的念想,成了她心底藏不住的期待,每隔两三天,便一定要来阳轩阁走一趟。
最有意思的是,霍三娘自己都未曾察觉,每次来阳轩阁之前,她都会在霍家的闺房里折腾好一阵子。往日里在九门中杀伐果断、素面朝天也气场十足的霍家当家人,如今竟开始对着铜镜细细打理自己——先挑一身剪裁得体的素雅旗袍,月白、浅粉、淡青,都是平日里极少穿的温柔颜色,再小心翼翼盘好头发,插上一支温润的玉簪,轻描眉毛淡施粉黛,连耳坠都要挑最精致小巧的珍珠款,生怕哪里不够得体。
她对着镜子反复打量,抚平旗袍上的褶皱,理好鬓角的碎发,连指尖的弧度都要调整得温婉大方,一举一动都透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等收拾妥当,她还会故作镇定地吩咐下人,说只是去看看侄女,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慌乱,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这位在长沙城呼风唤雨的霍三娘,在即将见到张阳的那一刻,竟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儿,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忐忑。
她不像霍仙姑那般直白黏人,来到阳轩阁后,只是寻一张靠窗的椅子坐下,云袖会贴心地泡上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气氛静谧。两人聊着长沙城的市井琐事,哪家的糖油粑粑最香,哪家的绸缎庄料子最好,聊九门的零星传闻,聊古玩玉石的鉴赏之道,话语不多,却格外舒心。
张阳谈吐不凡,见识远超这个时代,无论是人情世故、风水秘术,还是商场博弈、江湖规矩,他都能一语道破关键,举重若轻。气质温和如春风,却又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强大气场,沉稳得让人信赖。霍三娘在九门里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那些粗鄙狠厉、满心算计的男人,何曾见过这般风华绝代、深不可测的人物?
每次与张阳闲聊,她都听得入神,看向张阳的眼神里,欣赏与好奇一日浓过一日,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悄悄蔓延。偶尔目光落在堂中剑架上的蚩尤剑,再转头看向淡然自若的张阳,心中更是惊叹不已——能把这般上古凶兵当作摆件、随意搁置在正堂的人,这世间恐怕也只有张阳一人了。这份底气与实力,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张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依旧以礼相待,不疏远、不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享受着这份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与温柔。
而这一切,全都被一旁端茶倒水、打扫厅堂的云袖看了个正着,小丫头的心里,早已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云袖自幼便跟着张阳,在她心里,主人是天底下最厉害、最温柔的人,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满心满眼都是张阳,早已把自己当成了阳轩阁里唯一能伺候主人、陪在主人身边的人。可自从霍家姑侄三天两头往阁里跑,一切都变了。
小丫头霍仙姑天天黏着张阳,一口一个“张阳大哥”,撒娇卖萌,把主人的注意力全抢了过去;霍三娘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款款而来,一坐就是大半天,和主人相谈甚欢,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云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醋意翻涌,小脸蛋整天都鼓鼓的,像只闹脾气的小仓鼠。
霍三娘来的时候,云袖端茶倒水都故意轻手重脚,泡茶时故意把水温调得稍烫几分,擦桌子时故意在霍三娘身边来回走动,时不时用带着小情绪的眼神瞟一眼两人,满心都是“这是我主人,你们别老来抢”的小怨念。
霍仙姑黏着张阳的时候,云袖就站在一旁,小嘴撅得能挂油壶,心里默默吐槽:小丫头片子天天来蹭吃蹭喝,还霸占我家主人,太过分啦!
她不敢对张阳表露不满,更不敢对霍家姑侄甩脸色,只能把一腔醋意憋在心里,要么使劲擦桌子,要么狠狠摆弄茶具,要么对着剑架上的蚩尤剑小声嘀咕,细腻的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又可爱又好笑,接地气极了。张阳偶尔瞥见云袖这副小模样,也只觉得有趣,暗自偷笑,从不点破,任由小丫头闹着小脾气。
张阳每日依旧签到打卡,系统源源不断送来修为、宝物、秘术,梼杌血脉日益精纯,蚩尤剑的剑灵越来越强,天眼通的能力也愈发恐怖,整个长沙城的风吹草动,哪怕是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一直在等。
等老九门真正的剧情,拉开序幕。
这一天,终于来了。
时值深秋,凌晨时分,天色还像墨汁一样漆黑,寒凉的秋风卷着浓雾,像一张阴冷的纱帐,笼罩着整个长沙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守夜的更夫裹紧了破旧棉袄,打着哈欠敲着梆子,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光影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萧瑟。
突然,一阵诡异至极的车轮碾地声,从长沙城外的铁轨方向幽幽传来。
不是寻常火车的轰鸣,而是沉闷、干涩,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磨骨之声,铁轨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一辆通体漆黑、布满诡异符文、连车窗都被铁皮死死封死的火车,如同蛰伏的上古巨兽,没有鸣笛、没有灯光,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长沙火车站,稳稳停在了站台之上,随即一动不动,死寂得吓人。
车身上锈迹斑斑,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日式符文与镇邪图案,纹路扭曲,透着邪性,车厢缝隙里,隐隐渗出一丝冰冷刺骨的阴气,吹得站台边的杂草瞬间结霜,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仿佛瞬间坠入冰窖。
这辆车,没有车头标识,没有乘客,没有声响,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长沙城的火车站,像一具巨大的铁棺,压得人喘不过气。
消息第一时间炸开了锅。
火车站的值班人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报官,说话都语无伦次。驻守长沙的张启山张大佛爷,得知消息后瞬间脸色大变,心头猛地一沉,当即带着亲兵卫队,披甲带刀,火速赶往火车站。
天刚蒙蒙亮,长沙火车站已经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寒风一吹,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那辆黑得发亮、封得严严实实的鬼火车,就这么冷冰冰趴在轨道上,车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日文符文,看着就邪性。
张启山站在站台前,军装笔挺,眉头拧成一团。他亲自带人上前查看,铁皮封死的车厢纹丝不动,手下士兵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撬开分毫,车身上的符文晦涩难懂,透着一股邪门至极的气息。
“佛爷,机器架好了!”张副官小跑过来,军靴踩在冰冷的站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还沾着机油。
这玩意儿是军里用来切割厚钢板和炮管的,在民国二十几年的长沙,算得上是最顶的“硬家伙”。
开工!”
张启山一声令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钢锯机瞬间轰鸣起来,马达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锯齿飞速旋转,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咬在焊死的火车车门上。火星子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一股浓烈的金属焦糊味弥漫开来,混杂着车厢里飘出的腐朽腥气,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几个壮实的士兵死死按着机器,生怕锯齿跑偏。车门是双层铁皮焊死的,厚实得很,钢锯锯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功夫,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脆响。
锯齿卡壳,力道一松,厚重的车门失去支撑,“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站台地面上,掀起一阵灰雾。
门一开,一股比寒冬腊月还要刺骨的阴风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浓重的尸臭、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药味。站在最前头的几个士兵没忍住,当场捂着嘴干呕起来。
张启山眼神一凝,拔出腰间的佩枪,冲身后比了个手势:“跟我进去!小心戒备!”
“是!”
亲兵们齐声应和,举着手电筒,跟着张启山鱼贯而入。
车厢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过道里、座椅上,男男女女都有,看衣着打扮,有日本人,也有不少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国人。最诡异的是,无论姿势如何,每一具尸体都保持着同一个姿态——面部朝下,脊背弓起,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按在地上,连手指都死死抠着地板,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挣扎与恐惧。
佛爷……全是趴着死的……这也太邪门了。”张副官跟在身后,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手电筒的光都晃了晃。
张启山一言不发,蹲下身,轻轻掀开一具尸体的后脑勺头发。
死者脸色青灰铁青,双目圆瞪到极致,眼球凸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枪伤刀伤,皮肤表面也没有中毒的黑斑痕迹,可尸体却僵硬得如同石块,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冰冷。
伸手一摸尸体皮肤,更是干瘪粗糙,凉得刺骨,仿佛体内的所有血肉精气,都被什么东西彻底抽干了一般。
“军医!”
张启山沉声唤道,两个随行军医连忙快步上前,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检查。可越是翻看探查,两人的脸色就越是惨白,额头上不停冒出冷汗,手都开始发抖。
“佛爷,这人……体内的血液几乎全都空了!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而且……你们快看他的脖子、还有胳膊皮下!”
众人连忙凑上前,借着灯光定睛一看,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死者的皮肤下面,隐隐有一丝丝黑色的线条在缓缓蠕动,像是有活物藏在皮肉里,钻来钻去,诡异到了极点。
军医咬着牙,强压着恐惧,用医用镊子轻轻一挑——
一截又细又长、乌黑油亮的东西,从死者的皮肉里被缓缓扯了出来。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头发,又粗又韧,泛着诡异的光泽,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缠在金属镊子上,居然还在微微扭动,仿佛活物一般。
在场众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认得这妖异的黑发是什么,只知道这东西邪门得要命,能钻进人的身体里吸血夺命。张启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古墓凶煞,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邪物,只能确定这绝非世间寻常之物,是实打实的妖邪。
一行人强压着恐惧,继续往车厢深处走去,心却是一点点往下沉。
地板上、座椅下、车壁的缝隙里,全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黑丝,越往里面走堆积得越厚,踩上去软乎乎、黏糊糊,恶心至极。这些黑丝还缠在尸体的脖子、手腕、脚踝上,像是无数只无形的黑手,把人死死缠住,活活拖死、吸干精血。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人一路往前探查,前面几节车厢,景象如出一辙:全是面朝下惨死的尸体,全是体内藏着诡异黑发,全是被抽干了生机。
一直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浑身发冷,心头巨震。
这节车厢空荡荡的,没有乘客座椅,只在中央摆着几口青石打造的棺材,棺身粗糙,透着一股死气。
其中三口棺材已经被人强行撬开,棺盖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暗红色的干涸血污,还有几缕缠在棺壁上的诡异黑发。
而在车厢最里面,孤零零停着一口完整未动的阴沉木棺材,棺身刻满了古老晦涩的镇邪符文,通体全用滚烫的铁水封死,只在棺头留了一个小小的圆孔——正是老九门人人忌惮、轻易不敢触碰的哨子棺。
棺材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日文文件、破碎的玻璃药瓶、泛黄的实验记录本,还有不少用过的针头、针管,狼藉一片,透着一股阴森的实验气息。
张启山弯腰捡起一份文件,又扫过地上的杂物,眉头越皱越紧。就在这时,他翻动一具尸体的随身衣物时,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忽然从衣兜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启山捡起图纸缓缓展开,图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连串奇怪又规整的诡异图案,线条繁复,符号怪异,旁边还标注着几个模糊的数字编号,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图谱,又像是实验记录的示意图。
没过多久,匆匆赶来的齐铁嘴凑上前,眯着眼睛反复翻看图纸,又对照着车厢里的棺材、符文看了半天,掐着手指推演片刻,脸色也变了。
“佛爷,不对劲,这车上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乘客!”齐铁嘴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惊惧,“你看这图纸上的图案,是祭典、陪葬,或是某种活人实验的记号,再看这些棺材,上面都刻着编号,和图纸上的数字能对上!”
张启山顺着八爷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每一口青石棺、甚至那口封死的阴沉木哨子棺上,都刻着细小的数字编号,与图纸上的标记一一吻合。
“这些人,是跟着这些棺材来的,要么是守棺人,要么是……实验用的活物。”齐铁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辆火车,根本不是客运车,是专门运送这些邪棺、做秘密勾当的车!”
线索瞬间清晰起来,张启山又在文件堆里翻找片刻,找到了一张残破的简易地图,地图上没有多余的标记,只有一个地方被用红笔重重圈出,字迹清晰——矿山。
所有的疑点瞬间拧成了一股绳:
鬼火车的出发源头,是矿山;
车厢里的诡异棺材,是从矿山里挖出来的;
害人的邪异黑发,也是从矿山带出来的;
日本人的秘密勾当、诡异实验,根源同样在矿山!
一切的矛头,全都直指那座藏着无尽秘密与凶煞的矿山。
“佛爷,现在怎么办?”张副官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带着慌意,“这车上的邪物咱们认不得,尸体查不透根源,哨子棺封死打不开,矿山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半点都不知道,再拖下去,长沙城恐怕要出大乱子啊!”
军医也在一旁苦着脸摇头:“佛爷,这藏在人身体里的黑东西,不是药物能解的,也不是枪炮能打的,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
齐铁嘴更是连连摆手,脸上满是忌惮:“佛爷,这局太凶了,牵扯到古墓邪物还有日本人的阴毒勾当,我这点卜算本事,根本碰都碰不得,一沾就得反噬!”
张启山站在阴冷的鬼火车厢里,看着满地惨死的尸体、纠缠不休的诡异黑发、封死的哨子棺,再想到那座迷雾重重、凶煞缠身的矿山,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狠狠涌上心头。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里没有丝毫犹豫,只跳出一个名字,一个身影。
阳轩阁,张阳。
那个手握蚩尤凶剑、身负梼杌血脉,一眼便能震伤齐铁嘴,抬手就让整个九门低头敬畏,深不可测到极点的年轻人。
“备马!”
张启山猛地转身,大步朝着车厢外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实的声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佛爷,我们去哪?”张副官连忙快步跟上。
张启山脚步不停,目光坚定如铁,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阳轩阁,我亲自去请张先生出面,一同商议此事!”此刻的阳轩阁,暖融融的秋阳透过木窗洒进来,茶香袅袅,和火车站的阴冷血腥简直是两个世界,硬生生把乱世风雨都隔在了门外。
正堂中央,沉香木剑架雕工精致,蚩尤剑静静横卧其上,暗赤血色的剑身泛着温润却慑人的光,凶兽纹路狰狞霸气,却半点不显暴戾,反倒像一尊镇宅神兽,蛰伏着镇压万邪。剑灵有灵,自动护主,别说是土匪歹人,就算是山精野怪敢靠近阁门三步之内,瞬间就得被剑气震得魂飞魄散。
张阳慵懒地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白瓷茶杯,慢悠悠抿着雨前龙井,姿态闲适得不像话。小霍仙姑黏在他脚边的小墩子上,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碎屑,时不时仰起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听张阳讲山海经里的小故事,乖巧得像只小奶猫。
云袖端着茶壶在一旁添水,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眼底藏着满满的小醋意。一看见霍三娘坐在张阳对面,眉眼温柔、气质温婉,她就忍不住使劲擦桌子,把桌面擦得能反光,心里默默嘀咕:又来又来,天天来占着我家主人,真是的!
霍三娘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纹旗袍,衬得肌肤胜雪,出发前在镜子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盘发、簪玉、淡扫蛾眉,连自己都没察觉,往日雷厉风行的霍家当家,此刻坐姿放得轻软,目光总忍不住悄悄往张阳身上飘,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软笑,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一方小天地安逸得不像话,仿佛外面长沙城的天翻地覆,都和这里毫无干系。
可张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天眼通早已全开,鬼火车里的尸体、寄生黑发、哨子棺、矿山阴邪,甚至日本人的龌龊实验,在他眼里跟摊开的书本一样清楚。
蚩尤剑在剑架上微微轻颤,细弱的剑鸣像小馋猫在哼唧,暗赤剑身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血光——这车身上的阴气、尸气、蛊煞之气,对别人是催命符,对它来说可是顶顶滋补的大餐,恨不得立刻蹦过去吸个痛快。
张阳瞥了眼躁动的魔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等了这么久,老九门的主线,总算是正式撞上门来了。
下一秒,“嗒嗒嗒——”急促又沉重的马蹄声划破街巷宁静,直奔阳轩阁而来,随即马匹人立嘶鸣,一道挺拔的军装身影大步流星冲了进来,带着一身秋风寒气和风尘仆仆。
正是张启山。
他一进门,目光先被正堂的蚩尤剑牢牢吸住,那股内敛却磅礴的凶煞之气,让见多了神兵利器的佛爷都心头一凛,随即快步走向张阳,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全无九门之首的傲气:“张先生,冒昧打扰,实在是长沙城出了天大的祸事,恳请张先生移步火车站,帮忙掌眼一观,我与九门众人也好一同商议,查清矿山真相。”
张阳放下茶杯,抬眼一笑,语气随意:“既然佛爷亲自登门,那走一趟便是。”
他本就等着这一刻,顺势起身,云袖连忙上前想给他披外衣,却被小霍仙姑抱住大腿:“张阳大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看!”
张阳无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霍三娘也起身温声劝道:“车站邪门得很,小孩子不能去,我带她在阁里等。”说着还不动声色瞪了云袖一眼,云袖气得鼓腮帮子,却只能乖乖点头。
不多时,张阳跟着张启山一路赶到火车站。
刚靠近鬼火车,一股浓烈的尸臭和阴煞气扑面而来,张副官和士兵们纷纷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可张阳脚步从容,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阴冷气息一靠近他身周三尺,就自动避让开来。
一踏入车厢,饶是张启山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心头发沉。满地趴伏的尸体,皮肉下隐隐蠕动的黑丝,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启山沉声问道:“张先生,这些人死状诡异,皮肉里的黑丝更是邪门,您看……”
张阳扫了一眼,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东西门儿清,语气平淡地开口:“这不是头发,是发丝蛊,一种寄生类的远古蛊虫,跟病毒差不多,会找活人或者尸体当宿主,顺着血管钻遍全身,吸干精血、撑爆经脉,人就是这么死了。”
一席话,听得张启山和张副官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
“蛊虫?!”
“立刻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准触碰尸体,更不能碰那些黑丝,违者军法处置!”张启山当即厉声下令,士兵们吓得连连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尸身里蠢蠢欲动的发丝蛊,像是感受到了张阳身上的梼杌凶气与蚩尤剑的威压,竟齐刷刷往尸体深处缩去,别说主动攻击,连靠近张阳都不敢,跟见了天敌一样瑟瑟发抖。
张启山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对张阳的敬畏又多了几分,这位张先生,连邪蛊都怕他!
稳住场面后,张启山指着车厢最深处那口阴沉木哨子棺:“张先生,这口棺材铁水封死,是九门最凶的哨子棺,我打算让人把它搬回张家大院,等日头最盛的正午,阳气最足的时候再开,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琵琶剪,万一棺内有凶煞,也能留条救命的后路。”
说着,手下士兵便小心翼翼上前,准备抬棺。
张阳看着他们如临大敌、又是算时辰又是备机关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不用这么麻烦。”
众人一愣,全都看向他。
只见张阳随手一召,剑架上的蚩尤剑仿佛有灵性一般,凌空飞起,稳稳落在他手中。暗赤剑身轻颤,凶气微露,却不伤旁人半分。
张阳握着剑柄,在封死的哨子棺上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就像划开一层薄纸一般,铁水浇筑的棺身应声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棺盖“哐当”一声自行滑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描淡写,看得张启山、张副官和一众士兵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费尽心机都打不开的哨子棺,在张先生手里,跟切豆腐似的?!
棺内没有凶煞冲出,只有一具干尸和一些陈旧的陪葬杂物,张阳目光一扫,指尖一夹,一枚样式古朴的南北朝戒指便落在了手中。
戒指纹路独特,玉质老旧,一看就不是凡物。
张启山连忙上前:“张先生,这是?”
“一枚南北朝的旧物件。”张阳随手把戒指递给他,他自然清楚这戒指的来历,更清楚和矿山的牵扯,只是懒得细说——一来是解释起来麻烦,二来就算说了,这帮人也未必信,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求证。
张启山捏着那枚南北朝戒指,指腹摩挲着戒面独特的纹路,越看眉头越是紧锁,心底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那纹路样式、雕刻图腾,甚至玉质包浆,都隐隐透着一股眼熟——这分明是二月红家族祖传的纹样印记!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棺中之人,绝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之人,反倒和二爷二月红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整个长沙城、整个老九门,论起南北朝古物的眼力,无人能出二月红其右。二爷出身梨园世家,祖上几代都与古墓古物打交道,收藏颇丰,对这一时期的器物、图腾、渊源更是了如指掌,更何况这戒指还带着他家的标志性纹路,找他鉴定,不仅能断代,更能查出背后藏着的人情与旧事。
“多谢张兄弟点醒!”张启山如获至宝,连忙对着张阳郑重拱手,语气里满是恳切,“这戒指带着二爷家族的印记,我即刻便带着它去红府,找二爷亲自掌眼,查清这戒指的来历,还有它和矿山的关联!”
说罢,他立刻吩咐手下重兵封锁火车站,将鬼火车与满地尸身严加看管,严禁任何人靠近触碰,随后便带着张副官,引着张阳,一路直奔二月红的红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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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六章,蚩尤饮血,鬼车现身,线索直指矿山》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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