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整个酒馆，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洛晚。

黑白双蛇惊讶互视。

“是我们眼睛不好吗？”

“她刚才不是死了吗？”

“她也许没有死，是你漏杀了！”

“刚才她明明中了致命一刀。”

“可是她现在好好的站在那里！”

洛晚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她属于笑起来迷死人的那种！

“看来，我们得坐下好好聊一下！”

双蛇忽然有点紧张，这是他们从没有过感觉。

“是得坐下好好聊一下！”黑蛇声音压得极低，有些发颤。

白蛇握刀的指尖紧了紧，目光死死锁在洛晚身上的伤口上。

咽喉——那里光洁如初，连一道血痕都不曾留下。

洛晚优雅坐下，轻轻抚了抚衣袖，笑意渐深：

“别急，聊完之前，你们不会死　！”

双蛇心头又是一紧，同声道：

“你确定能杀了我们？”

“我不能确定，杀不杀得了你们。但是我能确定，你们是杀不了我的！”

“所以呢？”

“所以，你们必须帮我办件事！”

“为什么？”

“因为你们杀了我的人，他们本来是要帮我办事的。”洛晚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双蛇对视了一眼，神情放松了一些。

“什么事！杀人吗？另外，你又是什么人？”

“不是杀人，我要你们帮我去盯一个人！至于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清楚，你们是在帮燕三爷办事！”

双蛇身形剧颤。

黑蛇颤声道：“你说的可是武库司司主燕三爷？”

“正是！所以你们应该感到荣幸！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武库司一员了！”

“敢问，燕三爷要我们盯谁？属下就算下刀山，过火海，也会尽力办妥。”白蛇拱手躬身。

“沈无言！”

“砰砰”两声，两人跌坐在地上。

“沈无言？那你还不如将我们杀了！”

双蛇苦笑。

“放心！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可是刚才那人分明不是沈无言！”

“你们也看出来了？不错！你们人品虽然及差，倒还不算愚蠢！”

可酒馆里没有洛晚。

她的座位空了。

她的酒杯还在桌上，里面的酒还没有喝完。

她不见了。

胖子收刀，刀归鞘。

"二十六个。"他说。

"还少一个。"瘦子收刀，刀归鞘。

"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

"走了？"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的刀很快。

可他们不知道，有人比他们的刀更快。

洛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们没有看见。

没有人看见。

"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人。"胖子说。

"她的眼睛，比刀还冷。"瘦子说。

"三十万两，我们拿到了。"

"不需要再杀人。"

"那就走。"

两个人转身，走向门口。

他们走得很慢，因为包袱很重。

三十万两，很重。

他们要慢慢走，好好享受这份重量。

门关上了。

风雪被隔绝在外面。

酒馆里，只剩下二十七具尸体。

苏景天的尸体还在那里，铜钱还在他的眼睛上。

铜钱闪着微光，像是在嘲笑。

嘲笑这些死者。

嘲笑这个江湖。

嘲笑这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雪夜。

第三章风雪·悦心楼

青州的雪，比别处更冷。

因为这里死过很多人。

青州城的街道，空无一人。

风从街道上吹过，卷起地上的雪，像是无数个白色的幽灵。

沈无言走在雪地里。

他没有打伞。

他不需要打伞。

因为他的心里，比雪更冷。

他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城东。

那里有一栋楼，楼很旧，门很破。

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悦心楼。

沈无言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匾。

牌匾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

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三个字。

悦心楼。

一个奇怪的名字。

一个奇怪的楼。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屋里的光线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亮着。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插着。

她的面容很清冷，眼神很平静。

她看着沈无言，没有说话。

沈无言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

看了很久。

"你来了。"女人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雪花落在水面上。

"我来了。"沈无言说。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刀在哪里。"

女人笑了。

她的笑很淡，像是梅花在雪中绽放。

"你不该来。"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会死。"

"死就死。"

"你不怕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女人沉默了。

她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你的心，已经变成了一把刀。"

"是。"

"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是。"

"万物皆为刀。"

"是。"

"你已经达到了心境九层。"

"是。"

"可你还是不知道，你的刀在哪里。"

"所以我才来找你。"

女人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上面落满了灰尘。

她把木盒放在柜台上，轻轻打开。

盒子里，有一把刀。

刀很短，只有三寸长。

刀身很薄，像是一片叶子。

刀柄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很细的纹路。

"这把刀，叫'无影'。"女人说。

沈无言看着那把刀。

他没有伸手去拿。

"这不是我要找的刀。"他说。

"你确定？"

"我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的刀，不在任何盒子里。"

"那你的刀在哪里？"

"在我的心里。"

女人看着他，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你真的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心境九层的真谛。"

沈无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把刀。

那把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他知道，这把刀不是他的。

真正的刀，在更远的地方。

"告诉我，锈刀在哪里。"沈无言说。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合上了木盒。

"锈刀在北山。"她说。

"北山哪里？"

"破庙。"

"破庙哪里？"

"钟里。"

"钟里？"

"是。钟里。"

沈无言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等等。"女人叫住他。

沈无言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夜枭会在今晚十二点，杀一个人。"

"夜枭是谁？"

"万圣殿最强的杀手。"

"万圣殿杀手排行榜第一。"

"他要杀谁？"

"不知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那个人可能知道刀的秘密。"

沈无言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大雪吞没。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低声说。

可沈无言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他已经走进了雪夜。

走进了那个未知的江湖。

雪更大了。

像是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秘密。

包括这把刀的秘密。

包括那个人的秘密。

包括整个江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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