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识微操与“合理”的巧合

上午九点十五分，清雪奶茶店门口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周扒皮今天是有备而来的。他带了七个人，个个都是常年在学校周边混的“社会人”，穿得流里流气，嘴里叼着烟，把奶茶店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板娘，三天时间到了。”

周扒皮用拇指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奶茶店门口刚擦过的地砖上：“五千块，准备好了吗？”

苏清雪站在柜台后，脸色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我没有钱。”

“没有？”周扒皮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那简单。从今天起，你这店，每天交五百块‘管理费’。交满十天，咱们两清。”

“你这是敲诈！”苏清雪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敲诈？”周扒皮身后的一个光头壮汉上前一步，“妹妹，话不能乱说。我们这是提供‘安保服务’，收点服务费，天经地义。”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柜台上的收款码立牌。

“别动。”苏清雪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光头壮汉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他的手……抽筋了。

“嘶——”光头壮汉脸色一变，猛地收回手，握着手腕，“我靠……怎么回事……”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毫无征兆的痉挛，像是肌肉突然打了个死结。

“老六，你搞什么？”周扒皮皱眉。

“手、手抽筋了……”光头壮汉疼得龇牙咧嘴，“突然就……”

周扒皮没在意，以为只是意外。他示意另一个瘦高个：“你去。”

瘦高个点点头，走向柜台。

一步，两步，三步——

“哎哟！”

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咚”地一声磕在柜台边缘。

“卧槽……”瘦高个捂着额头爬起来，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包。

“你也搞什么？”周扒皮火了。

“地、地太滑了……”瘦高个委屈。

周扒皮低头看了看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连一滴水都没有。

哪来的滑？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两次。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吗？

周扒皮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冒出来了。他想起了昨天那一连串的倒霉事：狗屎、骨头、断椅子、停电……

还有今天早上，他出门时，钥匙又断了一次。

新的钥匙，刚配的。

“妈的……”周扒皮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不能怂。身后这么多小弟看着呢。

“我来！”周扒皮自己上前，决定速战速决。

他走到柜台前，伸手就要去抓苏清雪的胳膊——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

是那种刺耳的、尖锐的、像是防空警报一样的铃声。

“我操！”周扒皮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没抓住。

他掏出手机，想关掉铃声，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根本按不动。

铃声还在响。

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那不是周扒皮吗？又来找茬了？”

“那铃声是什么鬼？行为艺术？”

“快拍快拍，发抖音！”

周扒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把手机砸了，但又舍不得——这手机是他上个月才买的“高端机”，花了三千多。

“老大，先关掉啊！”一个小弟提醒。

“我他妈关不掉！”周扒皮吼道。

他使劲按关机键，没用。

抠电池？这手机是一体机，抠不了。

最后，是光头壮汉急中生智——如果那算急中生智的话——抢过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

手机碎了。

铃声停了。

世界清静了。

但周扒皮的心，也碎了。

三千多块钱，就这么没了。

奶茶店斜对面的小超市门口，叶晨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慢悠悠地喝着。

旺财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奶茶店门口的闹剧，尾巴一摇一摇的，像是在看戏。

“怎么样？”叶晨低头问旺财，“看懂了吗？”

旺财：“汪？”

意思是：你干的？

“嗯。”叶晨承认得很干脆，“一点点小手段。”

确实很小。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刚才那三场“意外”，叶晨只是用神识做了三件事：

第一，让光头壮汉手腕处的肌肉神经产生微小紊乱，触发痉挛反射。效果持续三秒，刚好足够他收手。

第二，在瘦高个脚底和地面之间，制造了一个微米级的、短暂的气垫层。原理类似空气轴承，摩擦系数瞬间降到近乎零。所以他会滑倒。

第三，干扰周扒皮手机的电路，让扬声器以最大功率输出一段特定频率的声波，并锁死操作界面。简单来说，就是让手机“发疯”。

每一个操作，消耗的灵气都不到他总储备的亿分之一。

每一个结果，都“合情合理”——抽筋可能是缺钙，滑倒可能是鞋底有油，手机发疯可能是系统bug。

但三个“巧合”连续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时机如此精准……

那就不是巧合了。

至少，周扒皮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手机碎了，周扒皮的心在滴血。

但他现在顾不上心疼钱。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刚才那三场“意外”，发生的时候，他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的路人围观。

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像被鹰盯上的兔子。

他猛地转头，四处张望。

街道上，有学生，有路人，有车。

但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除了……斜对面树下，那个在喝水的男生。

和他脚边的那条黄狗。

“叶晨……”周扒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昨天在奶茶店，就是这个男生，“不小心”泼了他一脚奶茶，“不小心”让他滑倒。

今天，他又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吗？

周扒皮不信了。

一次巧合是巧合，两次巧合是意外，三次巧合……那他妈就是有鬼！

“老大，现在怎么办？”光头壮汉小声问。

他们的“威慑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不仅没要到钱，还丢了人，摔了手机，被一群学生当猴看。

“先撤。”周扒皮咬着牙说。

“撤？那钱……”

“改天再说！”周扒皮低吼。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叶晨越远越好。

那个男生，太邪门了。

七个人灰溜溜地走了，背影有些仓皇。

围观的学生发出了一阵哄笑，有人还吹了声口哨。

苏清雪站在柜台后，看着周扒皮他们离开，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她本以为今天要出大事，甚至已经偷偷按了手机上的紧急呼叫键——那是她昨晚设置的，一键拨打赵大川的电话。

但赵大川还没来，事情就……解决了？

以一种极其荒唐的方式。

抽筋，滑倒，手机发疯……

这算什么？

“清雪！你没事吧！”

赵大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就一路狂奔过来的。

“我没事。”苏清雪摇摇头，表情还有些恍惚，“他们……自己走了。”

“走了？”赵大川一愣，“为啥？”

“因为……”苏清雪看向斜对面树下。

叶晨已经喝完水，正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旺财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

“因为叶晨来了？”赵大川也看到了，“但他不是站在那边没动吗？”

“是没动。”苏清雪说，“但我感觉……是他做的。”

“他做的？”赵大川挠头，“他做什么了？他离那么远，能做什么？”

苏清雪也说不上来。

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就像昨天那杯泼出去的奶茶，就像地上那块恰到好处的冰块。

看似巧合。

但巧合得……太精准了。

叶晨带着旺财走了过来。

“早。”他朝苏清雪点点头。

“早……”苏清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刚才那些人是周扒皮？”叶晨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苏清雪点头，“但他们……突然就走了。”

“那不是挺好的。”叶晨笑了，“可能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

赵大川：“……”

苏清雪：“……”

这话鬼都不信。

但叶晨说得一脸真诚，让人无法反驳。

“对了，”叶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天那个奶绿配方，你改了吗？”

“改了。”苏清雪下意识地回答，“按你说的，糖浆加到35毫升，摇杯前加。”

“效果怎么样？”

“很好。”苏清雪的眼睛亮了起来，“今天早上已经有回头客了，说比以前好喝。”

“那就好。”叶晨点点头，“做生意嘛，产品才是根本。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你不用太担心。他们要是再来，你就打电话。”

“打电话？”苏清雪一愣，“打给谁？”

“打给……”叶晨想了想，“打给我，或者打给大川，都行。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赵大川立刻挺起胸膛：“对！有我在，看谁敢来闹事！”

他说这话时，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狂奔的路上，完全忘了自己其实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完全忘了周扒皮那伙人有七八个。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清雪看着他，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叶晨？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苏清雪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但她确实这么觉得。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客气啥！”赵大川咧嘴笑，“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叶晨没说话，只是朝苏清雪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旺财：“走了，回去了。”

旺财：“汪！”

意思是：这就走了？我还想多看会儿呢。

但它还是乖乖跟着叶晨离开了。

走之前，叶晨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

他的神识扫过店内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然后在柜台下方，那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他“顺便”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微不可察的阵法。

效果很简单：当有人带着恶意进入店内时，这个阵法会轻微影响对方的平衡感，让他“更容易”摔倒或磕碰。

不伤人，但足够烦人。

算是个小小的“安保措施”。

做完这一切，叶晨满意地转身。

深藏功与名。

回寝室的路上，旺财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它看到了全过程。

也猜到了是叶晨做的。

虽然它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它知道，肯定是叶晨做的。

因为那个光头壮汉抽筋的时候，叶晨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瘦高个滑倒的时候，叶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周扒皮的手机发疯的时候，叶晨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动作。

小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旺财注意到了。

因为它不是普通狗。

“汪？”它抬起头，看向叶晨。

意思是：你刚才那些……是什么？

“一些小技巧。”叶晨说，“你想学吗？”

旺财的眼睛立刻亮了：“汪！！！”

想学想学想学！

“以后教你。”叶晨拍了拍它的脑袋，“不过现在，你得先学会用马桶。”

旺财：“……”

它觉得，这个学习顺序，有点问题。

难道不应该是先学厉害的，再学基础的吗？

但叶晨显然不这么想。

“基础很重要。”他语重心长地说，“连马桶都不会用，以后怎么学更高级的？”

旺财：“……汪。”

意思是：你说得对。

它认了。

谁让叶晨是老大呢。

走到宿舍楼下时，叶晨的手机响了。

是陈明哲发来的微信：

“你们刚才去奶茶店了？”

叶晨挑眉，回复：

“你怎么知道？”

“我在图书馆，用望远镜看到了。”

叶晨：“……”

这个室友，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了？

“看到什么了？”他问。

“看到周扒皮那伙人突然离开。”陈明哲回复，“然后，我看到你在斜对面树下喝水。时间上，有重叠。”

“所以？”

“所以我在想，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叶晨笑了。

他回复：

“你觉得有就有，你觉得没有就没有。”

然后关掉了手机。

有些事，不用解释。

越解释，越麻烦。

不如让聪明人自己“发现”真相。

虽然那个真相，可能永远只是猜测。

永远无法“证明”。

图书馆五楼，靠窗的位置。

陈明哲放下望远镜，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观测时间：09:15-09:25】

【观测地点：奶茶店及周边区域】

【关键事件：周扒皮等人出现，发生三起‘意外’后离开】

【关联人物：叶晨在斜对面树下（距离约85米）】

【异常现象：无。至少，仪器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电磁干扰或物理异常。】

写完，陈明哲看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

仪器没有检测到异常。

这意味着，刚才那三场“意外”，从科学角度讲，真的就是……意外。

抽筋可能是肌肉疲劳。

滑倒可能是鞋底问题。

手机故障可能是系统bug。

但三个意外，在十分钟内，连续发生在同一伙人身上……

这个概率，有多低？

陈明哲快速计算了一下。

假设每个意外的独立发生概率为0.1%（已经很保守了），那么三个意外连续发生的概率是：0.001的三次方，也就是0.000000001。

十亿分之一。

比中彩票头奖的概率还低。

“这不科学。”陈明哲低声说。

但他没有证据。

只有概率。

和一堆越来越强烈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叶晨不简单。

直觉告诉他，旺财不普通。

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可能不像他以前以为的那么……“唯物”。

陈明哲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困惑，有怀疑，有挑战。

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不科学”的东西存在。

那么，科学家的任务，不就是去研究它、理解它、最终把它纳入科学的体系吗？

他合上平板，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校园安宁。

但陈明哲知道，在这表面的安宁之下，可能正涌动着一些他从未想象过的暗流。

而他的室友叶晨……

可能就站在那些暗流的中心。

“有意思。”他轻声说。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在“叶晨观察计划”下面，又新建了一个文档：

“假设：存在‘非物理’的影响手段”

“验证方向：观察叶晨的行为模式与‘巧合’的关联性”

“补充：需要更多数据，更多‘巧合’。”

他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加密。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飞过。

它原本是直线飞行的。

却在经过图书馆这扇窗户时，突然毫无征兆地、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然后才继续飞走。

陈明哲看到了这一幕。

他推了推眼镜。

然后，在观测日志的最后，加了一行字：

“备注：今日似乎有很多‘巧合’。”

“包括但不限于：鸟的飞行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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