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霉运符的连锁反应与“合理”的退场

当天晚上九点，城中村出租屋里，周扒皮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表情像是刚参加完自己的葬礼。

今天下午从奶茶店离开后，他的倒霉事并没有结束。

反而愈演愈烈。

下午两点，他去吃午饭。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说今天不营业——因为厨房水管爆了。

他换了一家，点完菜等了半小时，服务员过来说：“不好意思，您点的菜，原材料刚好用完了。”

他怒了：“那你刚才不说？！”

服务员一脸无辜：“刚用完的。”

周扒皮气得摔筷子走人，结果在门口踩到一块香蕉皮——谁他妈在面馆门口吃香蕉还乱扔皮？——摔了个四脚朝天。

尾椎骨剧痛。

下午四点，他去看医生。校医院骨科，医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大夫，检查后说：“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就好。”

他松了口气。

然后女大夫又说：“不过你这个位置，最好拍个片子，排除一下骨折。”

“拍片子多少钱？”

“一百八。”

周扒皮咬牙：“拍！”

拍完片子，女大夫看着片子，眉头紧锁。

周扒皮心里一紧：“大夫，是不是……”

“不是骨折。”女大夫摇头，“但是……”

“但是什么？”

“你这个尾椎骨……有点歪。”

周扒皮：“？？？”

“就是轻微错位。”女大夫解释，“可能是刚才摔的时候造成的。不过问题不大，正一下骨就行。”

“正骨……疼吗？”

“有点。”女大夫戴上手套，“你趴好，放松。”

周扒皮趴下。

三秒后。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校医院走廊。

路过的学生吓得一哆嗦，有人小声嘀咕：“里面在杀猪吗？”

正完骨，周扒皮扶着墙走出诊室，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尾椎骨不疼了。

但感觉……整个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六点，他拖着“残躯”回出租屋。路过一家小超市，想买瓶水。

刚走进去，超市的灯“啪”一声全灭了。

停电了。

老板点起蜡烛，幽幽地说：“同学，买什么？”

周扒皮看着烛光下老板那张忽明忽暗的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不买了……”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晚上七点，他叫了外卖。

外卖小哥送餐上门，他开门去接。

然后，一阵风吹过。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没带钥匙。

外卖小哥看着他，眼神同情：“同学，要不……你先吃饭？”

周扒皮看着那袋外卖，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欲哭无泪。

最后是又花了二百，找了开锁师傅——还是昨天那个师傅。

师傅看到他，乐了：“同学，又是你啊？你这锁是不是跟你有仇？”

周扒皮：“……”

他现在觉得，不是锁跟他有仇。

是整个世界都跟他有仇。

晚上九点，他终于躺回了床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两天的倒霉事。

从昨天踩狗屎开始，到今天被锁在门外结束。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合情合理”。

但全都他妈离谱！

“一定有问题……”周扒皮咬着牙，“一定是那个叶晨搞的鬼！”

但他想不通。

叶晨是怎么做到的？

隔空让他踩狗屎？

隔空让他吃到骨头？

隔空让网吧停电？

隔空让门锁坏掉？

这他妈是超能力吧？！

周扒皮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他掏出手机——新买的，下午刚去营业厅补的卡，花了一千五——想给瘦高个他们打电话，商量对策。

但电话拨出去，提示音是：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周扒皮一愣，重新拨。

还是空号。

他打开微信，想发消息。

然后发现……

瘦高个、光头壮汉，还有其他几个小弟，全都把他拉黑了。

微信好友列表里，他们的名字旁边，是一个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周扒皮：“……”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同一时间，学校附近的网吧里。

瘦高个、光头壮汉，还有另外两个小弟，正挤在一台电脑前，看一段视频。

视频是今天上午奶茶店门口的围观学生拍的，已经传到了校园论坛上，标题很吸睛：

【社会大哥校园敲诈未果，惨遭连环倒霉事件！是报应还是行为艺术？】

视频里，周扒皮那伙人的窘态被拍得清清楚楚：光头壮汉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瘦高个滑倒磕出大包，周扒皮手机发疯响个不停……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

“笑死，这伙人平时不是挺横吗？怎么今天这么拉胯？”

“那个抽筋的，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手机铃声是什么鬼？最新款整蛊玩具？”

“我听说他们是想收保护费，结果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活该！”

瘦高个看着评论，脸一阵红一阵白。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老六，”光头壮汉转头看他，“你说……老大是不是真的……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了？”

“什么不该惹的？”瘦高个嘴硬，“就是倒霉而已！”

“倒霉？”光头壮汉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还隐隐作痛，“我这手腕，从小到大没抽过筋。今天突然就抽了，疼得要命。你觉得正常？”

瘦高个不说话了。

他额头上的包，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也觉得不正常。

“还有，”另一个小弟小声说，“我今天下午回寝室，上楼梯的时候，差点从三楼摔下去……要不是我抓住了栏杆……”

“我也是！”另一个接话，“我骑车回学校，车链子突然断了，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倒霉”了。

虽然程度不同，但都发生了。

而且，都是在今天上午去过奶茶店之后。

这个巧合，让他们心里发毛。

“要我说，”光头壮汉压低声音，“那个奶茶店的老板娘，可能……有背景。”

“背景？她能有什么背景？”瘦高个不信。

“你没看她昨天那个同学吗？就那个叶晨。”光头壮汉说，“我总觉得那小子邪门。昨天老大不就是在他面前摔的吗？今天他又在旁边看着……”

“你是说……他会巫术？”一个小弟声音都抖了。

“不知道。”光头壮汉摇头，“但我有种感觉，咱们要是再掺和这事儿，可能……还会更倒霉。”

沉默。

网吧里嘈杂的游戏声、叫骂声，此刻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四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都是混社会的，但不是傻子。

钱重要，但命更重要。

如果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要不，”瘦高个犹豫着说，“咱们先……避避风头？”

“怎么避？”光头壮汉问。

“先把老大拉黑。”瘦高个咬牙，“这段时间别联系他。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说。”

“那……保护费呢？”

“还保护个屁！”瘦高个骂，“钱没要到，人快没了！要钱还是要命？”

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于是，就有了周扒皮被集体拉黑的那一幕。

不是他们不仗义。

是……形势所迫。

602寝室里，叶晨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

他的神识微微一动，扫过城中村那间出租屋。

感应到周扒皮此刻的情绪状态：恐惧、困惑、愤怒、绝望。

以及，那几个小弟集体拉黑他的行为。

“效果不错。”叶晨轻声说。

他昨天种下的那道“霉运符”，原本设计的效果是24小时。

但今天上午看到周扒皮又去奶茶店找茬，叶晨就“顺手”把效果延长了。

延长到……48小时。

顺便，还加了个“传染”效果。

不是真的传染病，而是让那几个跟周扒皮走得近的小弟，也“沾”上一点霉运。

不多，就一点点。

够他们感到不安，够他们知难而退就行。

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期的还好。

“晨哥，你看论坛了吗？”

赵大川坐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兴奋地叫起来：“周扒皮那伙人上热门了！有视频！笑死我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

叶晨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你不觉得好笑吗？”赵大川纳闷，“他们那倒霉样，跟中了邪似的！”

“挺好笑的。”叶晨说。

但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完全不像觉得好笑的样子。

赵大川挠挠头，也没多想，继续刷评论，边看边乐。

陈明哲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看了那个视频。”

“哦？”叶晨看向他。

“视频里，周扒皮那伙人离开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三分。”陈明哲说，“而你在斜对面树下喝水的时间，是从九点十五分到九点二十五分。”

“所以呢？”叶晨问。

“所以，你全程都在现场。”陈明哲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在叶晨脸上，“而他们离开的时间，刚好在你的‘观察期’内。”

“巧合。”叶晨面不改色。

“又是巧合？”陈明哲挑眉，“这两天，‘巧合’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叶晨笑了：“老陈，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无数巧合组成的。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你看到的每一道光，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巧合。”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陈明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你说得对。”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不，不是巧合。至少，不是自然的巧合。”

“是人为的巧合。”

但他没有证据。

只有越来越强烈的直觉。

和一堆无法解释的数据。

旺财趴在毛巾上，耳朵竖着，听着寝室里的对话。

它听懂了大概。

周扒皮倒霉了。

叶晨干的。

虽然叶晨没说，但旺财知道。

因为今天上午在奶茶店门口，它感觉到了。

当光头壮汉抽筋的时候，它感觉到叶晨身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当瘦高个滑倒的时候，那丝波动又出现了。

当周扒皮的手机发疯的时候，波动最强。

虽然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旺财感觉到了。

因为它不是普通狗。

“汪？”它抬起头，看向叶晨。

意思是：是你做的，对吧？

叶晨看了它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个笑容，在旺财看来，就是默认。

旺财的尾巴摇了起来。

厉害！

太厉害了！

隔空让人倒霉！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它也想学！

但叶晨刚才说了，要先学会用马桶。

旺财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

用马桶……真的那么重要吗？

它是一条狗啊！

狗为什么要用马桶？

但为了学更厉害的本事……

“汪！”它下定决心。

学！

明天就开始学！

晚上十点，清雪奶茶店已经打烊了。

苏清雪正在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因为上午那场闹剧，今天店里的生意反而更好了——很多学生出于好奇或同情，特地来买奶茶，顺便打听上午的“八卦”。

营业额比平时高了30%。

但苏清雪高兴不起来。

因为问题并没有解决。

周扒皮今天走了，明天呢？后天呢？

五千块保护费，她确实拿不出来。

就算拿出来了，以后呢？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周扒皮？

她坐在柜台后，看着手机里叶晨的号码，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打给他？

他今天上午，真的只是“路过”吗？

那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苏清雪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叶晨帮她，不是一次两次了。

昨天那杯泼出去的奶茶。

今天上午那几场“意外”。

还有他留下的那个号码。

这一切，都表明他不是“普通路人”。

“也许……”苏清雪轻声自语，“他真的能帮我。”

但她不想欠人情。

尤其是不想欠一个……可能“不普通”的人的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

她想了很久，最后给叶晨发了条微信：

“今天的事，谢谢。周扒皮他们……还会再来吗？”

几分钟后，叶晨回复：

“短期内不会。”

很肯定的语气。

苏清雪追问：

“你怎么知道？”

这次等了更久。

叶晨回复：

“猜的。”

苏清雪：“……”

她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

猜的。

又是“猜的”。

就像昨天“猜”出她奶茶配方的问题。

就像今天“猜”出周扒皮不会再来了。

这个男生，好像特别会“猜”。

“好吧。”苏清雪回复，“那……如果他们还来，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我挺闲的。”

苏清雪看着这条回复，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虽然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

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收起手机，开始打扫店面。

动作轻快，不再沉重。

窗外，月色如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凌晨一点，陈明哲还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数据：

- 奶茶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他托关系从学校保卫处要来的）

- 围观学生拍摄的视频（论坛下载的）

- 气象数据（今天无雨，地面干燥）

- 医疗记录（周扒皮下午去校医院看骨科）

- 以及……他安装在奶茶店附近的几个微型传感器传回的数据

传感器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一切数据都显示：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自然现象”。

但陈明哲不信。

因为“自然现象”不会这么凑巧。

他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在“叶晨观察计划”下，新建了一个子项：

“关联事件：周扒皮倒霉事件链”

里面详细列出了从昨天到今天，发生在周扒皮身上的所有“意外”。

每一个意外，都标注了发生时间、地点、可能的“自然原因”。

以及……叶晨是否在场。

列表最后，陈明哲写下了自己的初步结论：

“假设：叶晨拥有某种未知能力，能‘影响’事件的概率。”

“表现形式：制造‘巧合’。”

“影响范围：目前观察到的最大距离约为100米。”

“限制：似乎需要目标在视线范围内（待验证）。”

“动机：保护苏清雪（奶茶店老板娘）。”

写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了最后一行。

改成了：

“动机：未知。但行为模式显示，他有‘维护秩序’或‘保护弱者’的倾向。”

保存，加密。

陈明哲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不可能”的结论。

但所有的“证据”都显示，那个结论是真的。

“叶晨……”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明哲看向对面床铺。

叶晨睡着了，呼吸均匀，表情平静。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懒散的大学生。

但陈明哲知道，他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我会找到答案的。”陈明哲低声说。

然后，他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叶晨的方向。

月光正好照在叶晨的脸上。

那张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又像是……知道有人在观察他。

陈明哲的心跳，漏了一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