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檐下晒暖时

晨光漫过窗台时，晓星正对着镜子比划新绣的帕子。帕角绣了半朵玉兰，针脚还有点歪，是昨晚趁着陆景渊回去后赶的。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陆景渊发来的消息：“刚到公司，看到你留的小饼干了，很好吃。”

晓星抿着嘴笑，指尖在屏幕上敲：“那下次给你烤蔓越莓的，你上次说喜欢带点酸的。”

发完消息，她把帕子叠成小方块放进包里，打算中午吃饭时给陆景渊送去。出门时路过花店，看到门口摆着几束向日葵，金灿灿的像小太阳，忍不住买了一小束，用丝带系了个漂亮的结。

中午去陆景渊公司楼下，正碰上他从电梯里出来。他穿了件浅灰的衬衫，袖口挽到肘部，看到晓星手里的向日葵和帕子，眼里的笑意像水波似的漾开。

“刚想下去买饭，你就来了。”他自然地接过花，又拿起帕子展开，“这玉兰绣得比上次的兔子好看多了。”

“那是，我练了好几天呢。”晓星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人中间，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帕子给你擦汗用，向日葵放你桌上，看着就有精神。”

陆景渊把花凑近闻了闻，又把帕子塞进衬衫口袋，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手背：“一起去吃饭？公司附近新开了家面馆，据说酸汤面特别地道。”

“好啊。”晓星跟着他往前走，看着他口袋里露出的帕子边角，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学做很多事，愿意把日子过得像这向日葵一样，亮堂堂、暖融融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过廊檐，晓星正坐在竹椅上翻晒旧物，竹匾里摊着些泛黄的书信，是小时候陆景渊和他玩伴的往来纸条——那时候他总爱把想说的话写在糖纸背面，偷偷塞进双肩的书包。

“在看什么？”陆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气。

晓星举起一张皱巴巴的糖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放学等我，带你去摘桑葚”，字迹被口水浸得有点晕，那是他换牙时漏风的年纪写的。“看你小时候多淘，为了摘桑葚摔进泥坑，还骗同伴说‘是桑葚太甜，想让他先尝尝泥的味道’。”

陆景渊笑着抢过糖纸，指尖拂过那片晕染的痕迹，眼底漾着光：“那时候是挺好玩的？回家后俩人都成了泥猴，被家长追着打。”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小石头抱着个布包跑进来，举着包给晓星看：“星姐姐，我娘腌的酸豆角，让我给你送来！”布包上还别着朵野雏菊，花瓣上沾着新鲜的露水。

晓星接过布包，弯腰摸了摸小石头的头：“替我谢谢婶子，晚上来家里吃饺子啊。”小石头脆生生应着跑了，陆景渊已转身进了厨房，系着围裙的背影在灶台后忙忙碌碌，铁锅“滋啦”一声，飘出葱花炒鸡蛋的香味。

晓星靠在门框上看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还站不稳灶台，却非要踩着小板凳给她煎鸡蛋，结果油溅了满手泡，鸡蛋还煎成了炭块。那时候的炭块，和现在锅里金黄的蛋碎，好像隔着时光撞了个满怀。

“发什么呆？”陆景渊回头看她，手里的锅铲扬了扬，“快来剥蒜，一会儿饺子要下锅了。”

晓星笑着走过去，指尖碰到他沾了面粉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忍不住相视而笑。阳光穿过厨房的窗棂，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画——原来日子最好的模样，就是这样，有人记着你的旧时光，有人陪你煎炒烹炸，檐下晒着暖，锅里冒着香，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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