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地方的茶餐厅

“把枪放下。”老鬼说。他坐在轮椅上，手指搭在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

林夜没动。阿杰站在他旁边，举着枪的手在抖。

“毒气装置已经启动了。”老鬼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一小时十二分钟。中午十二点准时释放。现在放下枪，我可以关掉它。”

“先关掉。”林夜说。

老鬼笑了。“你还是这么天真。放下枪，否则我现在就按下去。酒店里三百多人，包括你妹妹，你前未婚妻，还有陈锋。”

林夜慢慢放下枪。阿杰也放下。

老鬼点点头。八个保镖上前，捡起枪。

“很好。”老鬼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林夜问。

“谈合作。”老鬼说，“你把幽灵船的交易记录给我，我关掉毒气装置，放所有人走。包括你妹妹。”

“交易记录不在我这里。”

“在陈锋那里。”老鬼说，“我知道。但我需要你联系他，让他送过来。”

林夜盯着老鬼。“给了你之后呢？你会放了所有人？”

“当然。”老鬼说，“我只想要钱。那些记录值几十亿。有了它，我可以退休，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阿杰突然开口：“他在说谎。他拿到记录后，会立刻杀了所有人。”

老鬼看了阿杰一眼。“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一个保镖举枪对准阿杰。

“等等。”林夜说，“你想要记录，可以。但我要先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十年前血色婚礼。”林夜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怎么死的？谁开的枪？”

老鬼沉默了几秒。

“你父亲是我杀的。”他说，“但不是用枪。是车祸。刹车线是我剪断的。”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我在和幽灵船合作。”老鬼说，“他要清理门户。我只能先下手。”

“婚礼那天呢？”

“那天是个意外。”老鬼说，“我本来只想破坏婚礼，让黑白两道的联姻失败。但有人失控了。”

“谁？”

“苏雨晴的父亲。”老鬼说，“苏文远。他以为我要杀他女儿，所以先开了枪。然后一切都乱了。”

林夜握紧拳头。

“你说谎。”他说，“陈锋告诉我，苏文远是国际刑警卧底。”

老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陈锋真这么说的？”他笑得咳嗽，“那孩子还是太天真了。苏文远确实是卧底，但他三年前就被我们收买了。现在他是幽灵船在香港的负责人。”

林夜感到眩晕。信息完全混乱。

“证明给我看。”他说。

老鬼从轮椅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苏文远，坐在一张桌子前。对面是一个戴面具的人。

“幽灵船需要九龙会的地盘洗钱。”苏文远说，“林曦必须下台。我女儿可以当傀儡会长。”

“苏雨晴会同意吗？”面具人问。

“她会的。”苏文远说，“如果林夜死了，她会恨九龙会。我会引导她接管。”

视频结束。

“这是三周前拍的。”老鬼说，“在你回香港之前。”

林夜盯着屏幕。苏文远的脸很清晰。

“现在你明白了？”老鬼说，“所有人都不可信。陈锋，苏文远，甚至你妹妹身边的人。只有我是诚实的。我要钱，不要命。”

墙上的钟显示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老鬼说，“给陈锋打电话。让他把记录送到‘永兴茶餐厅’。你知道那个地方。”

林夜知道。九龙城寨旧址旁边，他昨天去过。

“为什么在那里？”他问。

“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老鬼说，“二十年前，你父亲带你去喝茶。我就在隔壁桌。”

老鬼的眼神变得遥远。

“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你父亲指着我说，那是你鬼叔，以后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林夜想起来了。他十五岁，父亲带他去茶餐厅。隔壁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腿还没瘸。

“你父亲的死，我也很遗憾。”老鬼说，“但江湖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林夜的手机响了。陈锋打来的。

“接。”老鬼说，“开免提。”

林夜接通，按免提。

“林夜，你在哪里？”陈锋的声音很急。

“控制室。老鬼在这里。”

“苏文远死了。”陈锋说，“刚刚在宴会厅，有人开枪杀了他。子弹从对面大楼射来的。狙击手。”

老鬼笑了。

“不是我安排的。”他说。

陈锋听到老鬼的声音。“老鬼，你放了林夜。我已经把交易记录上传到网络了。十分钟后全球媒体都会收到。”

老鬼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警察该做的事。”陈锋说，“揭露真相。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幽灵船和你的勾当了。”

老鬼握紧遥控器。

“那你们都得死。”他说。

他按下红色按钮。

控制室的警报响起。屏幕上显示：毒气释放系统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不是一小时吗？”阿杰喊。

“我骗你们的。”老鬼说，“真正的倒计时只有十分钟。现在整个酒店的通风系统都在释放毒气。你们来不及了。”

林夜扑向老鬼。保镖开枪。子弹擦过林夜肩膀。

阿杰撞倒最近的保镖，抢过枪。开枪。一个保镖倒下。

混战开始。

林夜冲到老鬼面前，抓住遥控器。老鬼死死握着。

“松手！”林夜吼。

“一起死吧。”老鬼说。

林夜一拳打在他脸上。老鬼松手。林夜抢过遥控器。

屏幕上显示：毒气释放中。无法停止。

“没用的。”老鬼擦掉嘴角的血，“一旦启动，不能停止。这是单向系统。”

林夜看向阿杰。阿杰已经解决三个保镖，但左腿中了一枪。

“去找通风系统总闸！”林夜喊。

“在哪里？”

“不知道！”

老鬼笑了。“在酒店顶楼。但你们来不及了。还有八分钟。”

林夜抓起对讲机。“陈锋！听到吗？毒气还有八分钟释放！通风系统总闸在顶楼！”

“收到！”陈锋说，“我去找！”

“林曦呢？”林夜问。

“在我这里。”陈锋说，“她没事。苏雨晴也在。”

对讲机里传来林曦的声音：“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夜说，“陈锋，快去找总闸！”

“正在去！”陈锋说。

林夜放下对讲机。他看着老鬼。

“还有什么后招？”他问。

老鬼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有。”他说，“但你们阻止不了了。”

“什么？”

老鬼指了指控制室角落的一个铁柜。

“那里有防毒面具。只有三个。你，你妹妹，你前未婚妻。其他人，包括陈锋，都得死。”

林夜冲过去打开铁柜。里面确实有三个防毒面具。

他拿起一个，扔给阿杰。

“你带一个上去给陈锋。”

“那你呢？”阿杰问。

“我用不着。”林夜说。

阿杰愣住。

老鬼笑了。“真感人。但没用的。毒气渗透性很强。普通防毒面具挡不住。”

林夜看着倒计时。七分三十秒。

他抓起对讲机。

“陈锋，找到总闸了吗？”

“找到了！”陈锋的声音传来，“但被锁住了！需要密码！”

林夜看向老鬼。

“密码是什么？”

老鬼闭上眼睛。

“不说我就杀了你。”林夜举枪。

“杀了我，密码永远没人知道。”老鬼说。

倒计时：七分钟。

林夜放下枪。他走到老鬼面前。

“你想要什么？”他问。

“父亲死前说的那句话。”老鬼睁开眼睛，“他临死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他说：‘告诉阿夜，盒子在老家’。”老鬼说，“我不明白。什么盒子？什么老家？”

林夜愣住。他想起了九龙城寨铁盒里的信。

“我知道什么意思。”他说。

“告诉我。”老鬼说。

“你先说密码。”

老鬼沉默了三秒。

“密码是：LY19881107。”

林夜对着对讲机喊：“LY19881107！我的生日！”

“收到！”陈锋说。

倒计时：六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开了！”陈锋喊，“我在关总闸！”

屏幕上，毒气释放进度条停止在百分之三。

“成功！”陈锋说，“毒气停了！”

老鬼靠在轮椅上，叹了口气。

“现在告诉我。”他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林夜看着他。

“意思是你输了。”

他举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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