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走私贸易与价格战

“北荒青盐”的出产，像一块越来越大的石头，压在老童生的账本上，也压在林墨的心头。盐仓里，那种颜色雪白、颗粒均匀、几乎尝不出苦味的“上品盐”已经堆了十几缸。按老童生拨拉算盘算出的“成本加薄利”，这盐就算按比官价低三成的价钱卖出去，也是泼天的利润。

可林墨按着没让动。每日除了按“户贴”给镇民的那点配给，其余的都封在库里。

“王爷，这盐再存下去，怕潮，也占库房。”老童生忍不住提醒，“钱掌柜他们，三天两头拐弯抹角地打听，出价都快翻倍了。”

“不急。”林墨看着窗外，盐坊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冒着白烟，“好盐，得用在刀刃上。明着卖，是给北荒招祸。咱们得换个法子卖。”

几天后，钱掌柜被“请”到了镇公所二楼，那间只有林墨、王木、孙邈、老童生能进的小书房。门一关，气氛顿时不同。

“钱掌柜，坐。”林墨语气平淡，指了指面前一张纸，“看看这个。”

钱掌柜忐忑坐下，拿起纸。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简洁的字，却让他心头狂跳。

“一、北荒提供上品精盐，由钱有财（钱掌柜本名）组织可靠商队，秘密运出散卖。售价需低于当地市价四至五成，具体由钱有财视情而定，但同一地需同价。”

“二、所获之利，北荒取七成，钱有财得三成。北荒不收银钱，只需以下物资：精铁、熟铜、牛筋、牛皮、硫磺、硝石、各类书籍、南北粮种……清单附后。”

“三、严守秘密，货源可托言‘南海私舶’或‘西漠矿盐’，绝不可提及北荒。每次交易量、路线、时机，需预先报备，得准后方可行。”

“四、若遇盘查为难，可弃货保人，损失北荒承担七成。若泄露机密，或中饱私囊，后果自负。”

钱掌柜的手有些抖。这哪里是买卖契约？这分明是一张投名状，一张通往暴利和巨大风险的门票。低于市价四五成？那得是多大的销量？利润就算只拿三成，也远超他以往任何一趟生意！但走私……还是这么大宗的走私，一旦被抓住，就是掉脑袋的罪。

“王爷……这，这风险是否太大了些？官府那边……”钱掌柜冷汗下来了。

“官府缉私，主要查的是逃税和大宗官盐私售。”林墨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我们这盐，来路‘不明’，价格低微，看起来就像不成气候的小私枭零散出货，利薄，犯不上大动干戈。你需要应付的，是地方上的小吏和同行。王木会挑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扮作你的护卫或脚夫。他们不参与买卖，只管护你周全，听你指挥，也顺便……看看路。”

最后一句，让钱掌柜心里一凛。这是保护，也是监视。他看着林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税票”的灵验，想起那晚震天的“雷”响，想起北荒种种不可思议的规矩。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拒绝，可能走不出这个门；答应，便是绑死在这位王爷的战车上，但前途……或许真的难以估量。

“小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钱掌柜一咬牙，在那张纸上按下了手印。

几天后，几支不起眼的小商队，载着压得坚实的布匹、山货，从北荒离开。只是某些货物的夹层里，藏着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雪白细腻的盐。它们的目标，是邻近黑山县的集市，三河镇的码头，甚至更远些、管控稍松的边境草市。

第一批盐像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尝尝！这盐！雪一样白，一点苦味没有！只要这个数！”伪装成行脚贩子的钱家伙计，在集市角落，用低得惊人的价格，向相熟的小店和胆大的主顾推销。

起初没人信，以为是骗子。可有人大着胆子买了点回去一试，立刻疯了似的回来，有多少要多少。这盐的品质，别说私盐，比官盐铺子里最好的“贡盐”也不差，价钱却便宜得像是白捡！

消息在小商人、饭馆掌柜、普通百姓之间秘密传开。很快，钱掌柜的几个出货点，货一到就被抢光。黑山县李记粮行兼营的盐铺，原本门庭若市，突然变得门可罗雀。掌柜的起初还以为是暂时波动，直到发现人们手里拿的、嘴里夸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上等好盐，价格还低得令他头皮发麻，这才慌了神。

“查！给老子查！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李掌柜气得摔了茶杯。他派人跟踪那些行踪诡秘的小贩，试图找到货源，却总在城外交错的小路和山林里跟丢。他试着降价，可李记的盐本就质量一般，降价空间有限，降到肉疼还是比不过，而且一降价，反而坐实了那“私盐”的物美价廉。

更让李掌柜心惊的是，这“私盐”出货量似乎不大，但源源不断，品质稳定得可怕，价格也铁板一块，绝不浮动。这绝不是寻常散兵游勇的私枭能干出来的事。背后一定有组织，有大势力！

他一方面加紧向县衙里的“关系”打点，渲染“大股盐枭横行，危害地方税收”的严重性，请求加大稽查力度。另一方面，他咬咬牙，拿出一笔重金，雇了一帮县城里的青皮混混，准备给那些抢生意的“私盐贩子”来点硬的。

这一日，钱掌柜手下最得力的一个伙计，带着两辆看似满载山货的骡车，正悄悄进入三河镇外的一处小村，准备与预约好的几家商铺交易。刚进村口，就被十几个拎着棍棒、面目不善的汉子堵住了去路。

“站住！车上拉的什么？是不是私盐？”为首一个疤脸汉子恶声恶气。

伙计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笑：“各位好汉说笑了，咱们是正经山货商人，拉点皮子干货，哪来的私盐？”

“少废话！搜！”疤脸一挥手，手下就涌上来要掀油布。

扮作脚夫的两名保安队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手悄悄摸向车底暗藏的短棍。眼看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村外路上突然烟尘扬起，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暴喝：“前面何人聚集？县衙巡捕在此，还不散开！”

只见三名穿着公人号服、骑着马的汉子疾驰而来，腰刀出鞘半寸，气势汹汹。为首一人，正是黑山县衙的刘班头，平日里没少吃李记的供奉。

李掌柜雇的青皮们一愣，随即大喜，以为救兵来了。疤脸汉子连忙迎上去：“刘班头！您来得正好！这群人形迹可疑，怕是贩运私盐的！”

刘班头勒住马，冷眼扫过现场，目光在钱家伙计和那两辆骡车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群青皮，忽然咧嘴一笑：“贩私盐？证据呢？”

“这……正要搜……”

“无凭无据，光天化日，聚众拦路，我看你们倒像劫道的匪类！”刘班头脸色一沉，喝道，“来啊，把这帮滋扰行商、图谋不轨的混账给我拿下！押回县衙细细审问！”

他身后两名捕快如狼似虎扑上来，不由分说，就将那群还在发懵的青皮踹倒捆翻。疤脸汉子急得大叫：“刘班头！是李掌柜让我们来的！是李……”

“闭嘴！还敢攀诬良善！”刘班头一马鞭抽过去，打断了他的话，对那目瞪口呆的钱家伙计挥挥手，“尔等行商不易，速速离去，莫要耽搁。”

钱家伙计如梦初醒，赶紧招呼脚夫，赶着骡车匆匆离开。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后面青皮们的惨叫和求饶声。

“怎么回事？刘班头不是李记的人吗？”一名扮作脚夫的保安队员低声问。

“不知道。”伙计擦着冷汗，心有余悸，“也许是王爷……另有安排？”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一天，一份关于李记粮行近年来偷漏税粮、勾结书吏、压榨农户的“风声”密报，连带着一点“心意”，已经悄然送到了刘班头那位同样不怎么干净的上司案头。上司正愁找不到敲打越来越跋扈的李记的由头，这份“举报”来得正好。至于下面具体怎么办，上司不会过问，刘班头自然懂得如何“秉公执法”，顺便给自己找点新的“财路”。

经此一吓，李记再不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而“极品私盐”的名声，却借着这场闹剧，传播得更广、更神秘了。甚至邻近州县都有商人开始悄悄打听，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只求稳定货源。

北荒的盐库里，一缸缸盐运出去，换回的东西却更多：上好的铁锭堆满了匠作司的后院，牛筋和硝石送到了孙邈的秘密工坊，几本残破但珍贵的农书和几袋南方稻种被林墨小心收藏，甚至还有一小盒来自海外的、名为“辣椒”的奇特种子。

李记盐铺的生意一落千丈，资金吃紧。而北荒，却在悄无声息中，肌肉一天天变得结实。

林墨听着老童生汇报这次“交易”的收获和下次的计划，目光落在窗外。盐的战争，第一场小规模交锋，北荒完胜。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李记不会坐以待毙，更庞大的利益集团，迟早会嗅到这里的血腥味。

盐，这白色的晶体，已经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它先割开了市场的口袋，接下来，恐怕要沾上更浓烈的血色了。

“北荒青盐”的出产，像一块越来越大的石头，压在老童生的账本上，也压在林墨的心头。盐仓里，那种颜色雪白、颗粒均匀、几乎尝不出苦味的“上品盐”已经堆了十几缸。按老童生拨拉算盘算出的“成本加薄利”，这盐就算按比官价低三成的价钱卖出去，也是泼天的利润。

可林墨按着没让动。每日除了按“户贴”给镇民的那点配给，其余的都封在库里。

“王爷，这盐再存下去，怕潮，也占库房。”老童生忍不住提醒，“钱掌柜他们，三天两头拐弯抹角地打听，出价都快翻倍了。”

“不急。”林墨看着窗外，盐坊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冒着白烟，“好盐，得用在刀刃上。明着卖，是给北荒招祸。咱们得换个法子卖。”

几天后，钱掌柜被“请”到了镇公所二楼，那间只有林墨、王木、孙邈、老童生能进的小书房。门一关，气氛顿时不同。

“钱掌柜，坐。”林墨语气平淡，指了指面前一张纸，“看看这个。”

钱掌柜忐忑坐下，拿起纸。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简洁的字，却让他心头狂跳。

“一、北荒提供上品精盐，由钱有财（钱掌柜本名）组织可靠商队，秘密运出散卖。售价需低于当地市价四至五成，具体由钱有财视情而定，但同一地需同价。”

“二、所获之利，北荒取七成，钱有财得三成。北荒不收银钱，只需以下物资：精铁、熟铜、牛筋、牛皮、硫磺、硝石、各类书籍、南北粮种……清单附后。”

“三、严守秘密，货源可托言‘南海私舶’或‘西漠矿盐’，绝不可提及北荒。每次交易量、路线、时机，需预先报备，得准后方可行。”

“四、若遇盘查为难，可弃货保人，损失北荒承担七成。若泄露机密，或中饱私囊，后果自负。”

钱掌柜的手有些抖。这哪里是买卖契约？这分明是一张投名状，一张通往暴利和巨大风险的门票。低于市价四五成？那得是多大的销量？利润就算只拿三成，也远超他以往任何一趟生意！但走私……还是这么大宗的走私，一旦被抓住，就是掉脑袋的罪。

“王爷……这，这风险是否太大了些？官府那边……”钱掌柜冷汗下来了。

“官府缉私，主要查的是逃税和大宗官盐私售。”林墨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我们这盐，来路‘不明’，价格低微，看起来就像不成气候的小私枭零散出货，利薄，犯不上大动干戈。你需要应付的，是地方上的小吏和同行。王木会挑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扮作你的护卫或脚夫。他们不参与买卖，只管护你周全，听你指挥，也顺便……看看路。”

最后一句，让钱掌柜心里一凛。这是保护，也是监视。他看着林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税票”的灵验，想起那晚震天的“雷”响，想起北荒种种不可思议的规矩。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拒绝，可能走不出这个门；答应，便是绑死在这位王爷的战车上，但前途……或许真的难以估量。

“小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钱掌柜一咬牙，在那张纸上按下了手印。

几天后，几支不起眼的小商队，载着压得坚实的布匹、山货，从北荒离开。只是某些货物的夹层里，藏着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雪白细腻的盐。它们的目标，是邻近黑山县的集市，三河镇的码头，甚至更远些、管控稍松的边境草市。

第一批盐像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尝尝！这盐！雪一样白，一点苦味没有！只要这个数！”伪装成行脚贩子的钱家伙计，在集市角落，用低得惊人的价格，向相熟的小店和胆大的主顾推销。

起初没人信，以为是骗子。可有人大着胆子买了点回去一试，立刻疯了似的回来，有多少要多少。这盐的品质，别说私盐，比官盐铺子里最好的“贡盐”也不差，价钱却便宜得像是白捡！

消息在小商人、饭馆掌柜、普通百姓之间秘密传开。很快，钱掌柜的几个出货点，货一到就被抢光。黑山县李记粮行兼营的盐铺，原本门庭若市，突然变得门可罗雀。掌柜的起初还以为是暂时波动，直到发现人们手里拿的、嘴里夸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上等好盐，价格还低得令他头皮发麻，这才慌了神。

“查！给老子查！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李掌柜气得摔了茶杯。他派人跟踪那些行踪诡秘的小贩，试图找到货源，却总在城外交错的小路和山林里跟丢。他试着降价，可李记的盐本就质量一般，降价空间有限，降到肉疼还是比不过，而且一降价，反而坐实了那“私盐”的物美价廉。

更让李掌柜心惊的是，这“私盐”出货量似乎不大，但源源不断，品质稳定得可怕，价格也铁板一块，绝不浮动。这绝不是寻常散兵游勇的私枭能干出来的事。背后一定有组织，有大势力！

他一方面加紧向县衙里的“关系”打点，渲染“大股盐枭横行，危害地方税收”的严重性，请求加大稽查力度。另一方面，他咬咬牙，拿出一笔重金，雇了一帮县城里的青皮混混，准备给那些抢生意的“私盐贩子”来点硬的。

这一日，钱掌柜手下最得力的一个伙计，带着两辆看似满载山货的骡车，正悄悄进入三河镇外的一处小村，准备与预约好的几家商铺交易。刚进村口，就被十几个拎着棍棒、面目不善的汉子堵住了去路。

“站住！车上拉的什么？是不是私盐？”为首一个疤脸汉子恶声恶气。

伙计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笑：“各位好汉说笑了，咱们是正经山货商人，拉点皮子干货，哪来的私盐？”

“少废话！搜！”疤脸一挥手，手下就涌上来要掀油布。

扮作脚夫的两名保安队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手悄悄摸向车底暗藏的短棍。眼看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村外路上突然烟尘扬起，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暴喝：“前面何人聚集？县衙巡捕在此，还不散开！”

只见三名穿着公人号服、骑着马的汉子疾驰而来，腰刀出鞘半寸，气势汹汹。为首一人，正是黑山县衙的刘班头，平日里没少吃李记的供奉。

李掌柜雇的青皮们一愣，随即大喜，以为救兵来了。疤脸汉子连忙迎上去：“刘班头！您来得正好！这群人形迹可疑，怕是贩运私盐的！”

刘班头勒住马，冷眼扫过现场，目光在钱家伙计和那两辆骡车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群青皮，忽然咧嘴一笑：“贩私盐？证据呢？”

“这……正要搜……”

“无凭无据，光天化日，聚众拦路，我看你们倒像劫道的匪类！”刘班头脸色一沉，喝道，“来啊，把这帮滋扰行商、图谋不轨的混账给我拿下！押回县衙细细审问！”

他身后两名捕快如狼似虎扑上来，不由分说，就将那群还在发懵的青皮踹倒捆翻。疤脸汉子急得大叫：“刘班头！是李掌柜让我们来的！是李……”

“闭嘴！还敢攀诬良善！”刘班头一马鞭抽过去，打断了他的话，对那目瞪口呆的钱家伙计挥挥手，“尔等行商不易，速速离去，莫要耽搁。”

钱家伙计如梦初醒，赶紧招呼脚夫，赶着骡车匆匆离开。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后面青皮们的惨叫和求饶声。

“怎么回事？刘班头不是李记的人吗？”一名扮作脚夫的保安队员低声问。

“不知道。”伙计擦着冷汗，心有余悸，“也许是王爷……另有安排？”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一天，一份关于李记粮行近年来偷漏税粮、勾结书吏、压榨农户的“风声”密报，连带着一点“心意”，已经悄然送到了刘班头那位同样不怎么干净的上司案头。上司正愁找不到敲打越来越跋扈的李记的由头，这份“举报”来得正好。至于下面具体怎么办，上司不会过问，刘班头自然懂得如何“秉公执法”，顺便给自己找点新的“财路”。

经此一吓，李记再不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而“极品私盐”的名声，却借着这场闹剧，传播得更广、更神秘了。甚至邻近州县都有商人开始悄悄打听，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只求稳定货源。

北荒的盐库里，一缸缸盐运出去，换回的东西却更多：上好的铁锭堆满了匠作司的后院，牛筋和硝石送到了孙邈的秘密工坊，几本残破但珍贵的农书和几袋南方稻种被林墨小心收藏，甚至还有一小盒来自海外的、名为“辣椒”的奇特种子。

李记盐铺的生意一落千丈，资金吃紧。而北荒，却在悄无声息中，肌肉一天天变得结实。

林墨听着老童生汇报这次“交易”的收获和下次的计划，目光落在窗外。盐的战争，第一场小规模交锋，北荒完胜。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李记不会坐以待毙，更庞大的利益集团，迟早会嗅到这里的血腥味。

盐，这白色的晶体，已经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它先割开了市场的口袋，接下来，恐怕要沾上更浓烈的血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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