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南下旅途

二人南下之时已近夜晚，赶路之时二胖频频北望，但萧栀只管向前，莲城虽是他的家乡，但他归属感并不强。

没了太阳之后凉意渐生，行走之时即便喷嚏连连，他也不曾停歇，如今的他不论艰险，只一心求道。

前行不久，夜色更浓，已是看不清道路，二人只得就地生火，取暖过夜。

“四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陈国？”二胖问道。

“很久，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萧栀叹道。

二胖点了点头背靠大石没一会便打起了呼噜，萧栀微微摇头，继续添加柴火。

严格来说，二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但萧栀有些前世的记忆，虽然记得不多但关键时候总能想起来一些，走一步看一步也未尝不可。

此日一早二人再度动身，这一次去的是二胖昨天去的镇子，二人需要购买干粮并寻人问路。

上午辰时，二人买干粮付钱后，走出不远，萧栀忽的心中一喜，“原来如此。”

“四哥，你说什么啊？”二胖不解问道。

“快走，快走，莫要让道长久等。”萧栀边笑边加快步子。

方才结账是他付的钱，因为二胖身上大钱掉光了。萧栀结账后清点身上财物，不禁想起与老道初见之时，他曾劝告自己不要浪费银钱，如今看来老道必是早算到了这些。

没有银钱便不能买干粮，没有干粮二人就到不了陈国，而道长此举无疑是肯定了要收他为徒。

想到这些，萧栀心里再没有半点迟疑，求道之心也越发坚定。

二人从早上卯时一直走到晚上戌时，萧栀还意犹未尽，因为胜利就在眼前，心中热血难平，但二胖却是走不动了，萧栀无奈只得就近找了间破庙，生火烤粮。

闵周南郡不比北郡，此地文风尚行、佛道不忌，致使文人书院随处可见，道观寺庙数不胜数。

这破庙虽然破败，却仍有香火留存，供奉的主神为一骑狮子的四臂菩萨，手持长剑、莲花，神像高七丈，神容庄严肃穆。

“二胖，我怎么感觉这菩萨是金子做的？”萧栀手指神像面露坏笑。

“啊？”二胖疑惑走向神像，用力捏了捏，却是抓下来一把土。

其实二人早就注意到了这座神像，只是其一身土黄并不引人注意。

“你看这寺庙如此宽敞，廊柱多年依旧坚挺无蚀，想当年必然气派，其供奉主神岂是泥土之身？”

二胖闻言四处张望，萧栀又道，“你看那神像之身凹凸不平，泥土一抓即落，这不是泥里藏金，欲盖弥彰吗？”

“这大殿之中无有其他神像，想来都是搬走了，而这尊神像太过高大，且是纯金打造，极为沉重不便携带，便留在了此处，但他们又怕歹人亵渎，于是便泥覆金身。”

“四哥，你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我们要偷金子？”二胖用力抓下神像上的泥土，片刻见得坚硬金黄，惊叫出声，“哎呀！四哥，真的是金子，我们要发达了！”

“这么多金子，能买好几座大宅子，能娶几十个媳妇……”

“这金子我们不能拿。此庙虽然荒废多年，却仍有信徒进香，进进出出，绝不只我一个能看出来。”萧栀连连摇头，心里却是想到了拾金不昧的典故，联想到老道的高人手段，这极有可能是一场考验。

“那我们没钱了怎么办？总不能当要饭的吧？”二胖抓着佛像低声道。

“瞎说什么，我们有手有脚，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要饭。”萧栀冷声道。

见二胖还是不愿撒手，萧栀叹道，“他们没拿我们就不能拿，你可以仔细看看，神像上有无缺口。”

二胖闻言一喜，连忙在神像上找起了缺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最后沮丧走了回来。

“一点也没有……”二胖轻声嘟囔，坐在火堆旁，一脸的闷闷不乐。

而萧栀此时正借着火光，看着那块白虎钱，闻言随口道，“取金之人必不想此处藏金为他人所知，所以他应该会用泥巴填住缺口，你可以剥去那些颜色不同的泥块看看。”

二胖闻言急忙起身，又朝着那神像跑了过去，萧栀微微摇头又将那白虎钱塞进了怀里，看着那庄严高大的菩萨像，萧栀心里还是有些抵触，“还好我是要拜道士为师，不然……”

“四哥，你快来看啊！”

萧栀闻声止住遐想，快步走至神像五步外，只见二胖手指之处有明显的刀砍斧凿之迹，这一处是菩萨像的左脚，且只剩下了一大脚趾。

萧栀微微皱眉，看着二胖兴奋的表情，他也不好制止，毕竟两人确实需要钱，于是点了点头走到菩萨像前拱手作揖。

二胖见状急忙拔出小刀，开始切割，这一根大脚趾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约莫有二十两重。

二人取了金子，将其融成许多小块后，连忙将佛像身上的泥土重新覆好，连夜跑了出去。

到得白日，二人去集镇换了身行头，添置了些肉脯再度上路，本来二胖是想买匹马的，但被萧栀拒绝了，因为他不会骑。

南行百里，二人在翻过一处小山丘后，发现了一座大城的城门，“闵城”。

南郡的大城比北郡多上两座，而眼前闵城便是闵周的都城，三面环山，地势险恶。

“你们俩把照身帖拿出来看看。”二人刚到城门口便被守门的士卒喊住了。

“我们是从北郡来的……”二胖实诚说道。

“等等，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萧栀闻言暗自皱眉，连忙出声止住二胖，伸手入怀。

那守门的士卒见之一喜，快步上前，自萧栀手中接过了两块碎金。

“我们是来投奔城里亲戚的，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莲城北市萧澄。不知兄弟这两日可见过一老头携五位美貌女子进城？他们是在下走失的亲人……”

“这几日逃难来的人有些多，兄弟所说之人有何特征？”

“我妹妹十三四岁，穿的是一身紫裙，有三个丫鬟，还有一个粉裙女子，样貌个个出众。”

守门士卒略作思索地摸了摸下巴，萧栀再度取一小块金子，士卒大喜接过，附耳小声道，“这几日澄江边上的水鬼子们带了不少漂亮姑娘进城，想来都送到天香院了。”

“水鬼子？”萧栀闻言精神一震，连忙追问道，“可见有一鼻青眼肿、样貌丑陋的绿裙女子进城？”

守门士卒一脸疑惑，“兄弟，天香院不要丑的。”

萧栀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担心和失落，二胖见二人嘀嘀咕咕的疑惑问道，“四哥，我们什么时候进城？”

萧栀无奈告谢一声，随着二胖进城住店，这是他答应二胖的，二人已经风餐露宿好几天了，是该好好休息一晚了。

“二胖，要是别人舔了你的肉饼，但肉饼还有一大块，你还会吃吗？”萧栀刚躺上床便开口问道。

“吃啊，为什么不吃。”二胖无所谓道。

“要是有很多人舔过呢？”萧栀追问。

“那要看我饿不饿了，四哥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钱用完了吗？”二胖瞪大眼睛道，“要是钱用完了，我可以回去拿的，我跑的快……”

“没什么，睡吧，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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