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背井离乡

萧栀一路向南，行了不知几里，天上黑云退散，露出明月皎皎。

在月光下，萧栀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大江，江面宽阔不着边际，有如前世之长江。江水如银，波光粼粼，宛若天上星河。

“四哥，我们在这！”

萧栀闻声望去，只见江岸旁的大柳树下站着两道黑影，而那招手的黑影无疑是二胖。

萧栀招手回应，快步来到树下，忙道，“不要喊叫，此地并不安全。”此时夜深，周围静得吓人，大声喊叫极有可能引起附近周军的注意。

“噢。四哥，我们现在去哪？”二胖低声问道。

“当然是找船过江，对了她呢？”萧栀见其身旁只有萧沅芷一人，皱眉问道。

“阿萍跟她们一起坐船走了。先前这里有一艘船，我见她们来了，一船坐不下，就让她们先走了。”二胖指了指江岸，面带忧虑道，“这都半个多时辰了，船怎么还没回来？她们该不会翻船掉进江里吧……”

“不用等了，我们沿江往下游走，再看看有没有船。”

萧栀驻剑指东，二胖疑惑问道，“那她们怎么办？”

“这么晚了，谁会跑来这摇船揽客？忘了她吧，以后我给你找个更好的。”萧栀拍了拍二胖肩膀，二胖却是听得不太懂，但听到后面半句，心花怒放连连点头，他如今已是男人了，知道那种事的美好。

“萧栀，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萧沅芷轻声问道。

“去陈国清虚山，我要拜师求道！”萧栀仰头说道。

“对了，他还在吗？”

萧沅芷微微点头，眼睛瞟向左侧，萧栀见状偏头斜视，见一人独立梢头，心中大定。有这高手暗中保护，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事了。

三人以萧栀为首，议定之后向东而行，到得一处渡口，竟是见着两排竹筏系在树桩上。

“天助我也，走，我们即刻过江！”

萧栀见之大喜，一瘸一拐跑上前拔剑砍断拴绳，二胖紧跟在后，拉拽竹筏，检视之后，见竹筏确能载人，连忙招呼萧沅芷。

“陆叔叔，我们要过江了……”萧沅芷话音未落，陆亭云便从树上一跃而起，直落在了竹筏之上，惊起水花四溅。

“这筏子吃水浅最多载两人，你们俩上另一个。”陆亭云手持竹竿，示意萧沅芷上筏。

萧栀与二胖会意，立刻上了旁边另一个竹筏。二胖眼尖，从草丛中拾起一根被丢弃的粗长木棍，权作撑杆。萧沅芷则上了陆亭云的竹筏。

“跟紧我，务必小心水流。”陆亭云沉声说完，竹竿一点，筏子便向江中滑去。萧栀与二胖的木筏也紧随其后，二胖奋力用木棍撑岸，调整方向，萧栀则用手辅助划水。

前段无风，无阻而行，即便无有划水经验，二人依旧顺利。

只是到得离对岸不足百丈时，萧栀忽见前边陆亭云站立不动，连忙叫停了二胖。

此时江岸积雪融化、春雨注入，江水上涨，二人不识水性只得疑惑看着前边的陆亭云，只是陆亭云并没有给他们回答。

“四哥，那是什么……”二胖手指着周围不断冒起的水泡，惊叫出声。

“给我闭嘴！”陆亭云怒斥一声，提竿便打，这一竿势大力沉，打得江水直蹿三丈来高。

后面的萧栀二人顿时被淋了一身水，周围的水泡却是不见了踪影，“陆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收声，吸气！”陆亭云头也未回，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手中竹竿已化作一道黑影，再度挥竿击向萧栀二人旁侧，一声闷响带起浑浊水花飞溅，还伴着动物哀嚎之声。

这声音凄厉刺耳宛如孩童，萧栀闻声眉头大皱，连忙闭气屏息，“这难道是水猴子？”

“四哥，这到底是什么？”二胖惊呼出声，他刚刚一个没站稳险些掉了下去，压根没听见陆亭云的话。

“完了！”萧栀见江面流波袭来，心里悲鸣一声，连忙拨剑出鞘，却忽觉脚下竹筏猛地一颠，有股巨力从筏底上冲。

“二胖！”

萧栀嘶喊一声，整个人便天旋地转，冰冷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头顶，直灌口鼻，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流轰鸣与二胖短促惊恐的求救声。

水下昏暗，仅有几缕扭曲的月光透入，萧栀挣扎着想要上浮，脚踝却忽然一紧，接着便是剧痛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咬着他往下拖。

“咕噜~”萧栀连咽几口江水，心中大骇，连忙挥剑朝下胡乱刺去，几剑之后，剑锋似乎划开了什么，阻力一松。

萧栀趁机拼命蹬水，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想起了前世自己潜水的经历，即便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还是冲破了水面。

只是他刚刚出水，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猛地裹住了他，将他再度拉入了水中，这暗流湍急异常，萧栀这次入水之后再没了力气反抗，只能随波逐流，沉沉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世界，再度经历了一次车祸。

“咳！咳咳咳——！”

萧栀剧烈地咳嗽着，眼前是一片白茫茫，耳边只有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他闭上了眼睛，良久再度睁开，看到的是二胖一张圆嘟嘟的胖脸。

“四哥，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二胖一时激动竟喜极而泣。

此时已是白昼，因为阳光刺眼，萧栀的眼睛是眯着的，他没有理会二胖，而是伸手入怀，万幸白虎币还在。

“二胖，萧沅芷呢？”萧栀环视不见那二人疑惑问道。

“不知道，我醒来就只见着你，他们怕是被……”二胖悲哀道。

“别胡说，陆亭云是高手，咳……”萧栀想要起身，却是有心无力，四肢疲软，脑袋还隐隐作痛。

“四哥，你的剑呢？”

二胖左看右看疑惑问道。萧栀吐出一大口水，怒道，“我怎么知道！”

萧栀本就虚弱，一喊过后再度昏厥，直至三个时辰后，感觉到暖意渐浓，他才缓缓醒来。

不知何时，身旁有了一处燃烧的火堆，二胖却并不在附近。萧栀连连喘气，抬眼查看右脚的伤势，发现只有几道血痕，并无什么大碍，血早已止住了。

血痕中有不深的齿痕，先前的剧痛应是水怪咬在了他的旧伤上，才会那般难受。

摸着脑后的几个大包，萧栀迅速转头，果然见一条自水边一直延伸到岸上的凹痕，这说明他是被二胖拖上岸的，江岸有许多石头，头痛也不稀奇，这怪不得二胖。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萧栀有了力气，站起身眺望对岸的北郡，此时战事平息，只有骑兵四处奔掠。

“四哥，我买了些吃的。”

二胖自后方不远处，笑着跑来，萧栀点了点头接过吃了一半的火烧，轻轻咬嚼。

“从今天起，我们真的没有家了。”

“四哥……”

“不要哭，等我学了法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看一会吧，或许她还……”

江边垂柳飘荡，春风似解风情。二人就这么看着对岸的故乡，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晌之后，夕阳下山，萧栀决然转身，带着二胖背井离乡，南下拜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