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金雕少女

翌日一早二人吃过早饭径直出城，再行往南。

一连八日无事发生，待得第九日清晨，二人来到闵周边境，再往南便是一马平川的陈国，而两侧却是巍峨磅礴的高山。

“二胖，走快些，前边便是陈国。等进了镇子，我们好好吃一顿。”萧栀转头催促。

“噢。”二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步子依旧缓慢。

因为对地域的不熟悉，他们二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间小道迷了路，一连三日才找到出路，而干粮在两日前便已吃完，此时甚为饥饿。

而正当两人要跨过闵周界碑之时，变故陡生，自两侧山林中冲出了数名彪形大汉。

“前面那两个给我站那！”

萧栀闻声转头，只见几个大汉手持钢刀冲自己奔来，不由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快跑！”

此时两人太过饥饿，外加萧栀还是个瘸子，自是逃脱不得。片刻后，二人便被几人团团围住了。

萧栀一时大意之下竟忘了这山中可能会有强盗，此时见着六个彪形大汉一脸的凶神恶煞，被吓得呆了。二胖则不然，伸手在后悄悄拨出了匕首。

“妈了个巴子的，你还想动手！”强盗中不乏眼尖之人，见二胖如此，一脚踹了过来。

本就无力的二胖被这一踹，直接趴倒在地，萧栀暗道糟糕，见几人朝自己看来，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被劫事小，活着事大……

“啪！”萧栀刚作此想，强盗首领的巴掌便扇了过来，萧栀只感觉耳朵一震，眼前金星闪晃，立即瘫倒在地。

“你还敢跑，跟我打！”

两个大汉闻言即刻上前，拳打脚踢，大声喝骂。

萧栀双手抱住头，蜷缩着身子，挨打之时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有金子……别打……”

二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萧栀只觉得身上一轻，是贼人们停止了殴打，但贼人们的交谈之声却是没有听清，只是睁眼看着几个强盗从他们的包袱、鞋垫里拿取金子。

但很快萧栀便发现了不对，这六人的鞋子为同一款且酷似大周的军靴，只是与他见过的花纹略有不同。

“诸位是大周军人？”萧栀揉了揉耳朵，忍痛说道。

“你怎么知道？”一大汉疑惑问道。

得到确认，萧栀直接拿出了白虎钱，“我是大周金牛城城主萧梁的侄儿，此行是要去陈国拜访亲戚，你们取了金钱也就罢了，若是伤了我二人性命，我叔父追查下来，你们死罪难逃。”

“这，”几个正在掂量银钱的大汉闻言一惊，连忙看向领头的强盗，领头的强盗虽然心里害怕，但不显于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萧栀手中的白虎钱。

白虎钱为天子赏赐诸侯之物，平民百姓及一般士族绝不能拥有，在这白昊洲白虎钱便是高贵身份的象征。

见萧栀神情不似作假，钱币也确是白虎钱，强盗头领心里打起鼓来，忐忑问道，“你真是城主的侄儿？”

萧栀闻言大喜，大汉此言无疑表明他们都是金牛城人，“我是闵周北郡人，前些日子北郡城破，受叔父所托才来到此地。”

萧梁是他隔壁村子出去的，他从小便是听萧梁的故事长大，自然不怵于人。

几个大汉闻言，再度惊愕，此时在本国为官的外国人并不多，而萧梁正好是一个，而他们正好知道萧梁是北郡人，再听少年这熟悉的口音，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少城主，多有得罪……”强盗头领陪笑相扶，萧栀并不扭捏，起身后也并未多问，只叫起二胖穿戴整齐，自几个发颤的大汉手中拿了一半的金子扭头便走。

“少城主，日后若是回城，定要知会我们几个一声。”

“行了，你们几个回去领功吧。就说路上遇强盗抢劫，你们救了我，我叔父定会重赏你们的。”萧栀忍痛憋笑道。

“多谢少城主，少城主这个您拿着路上吃。”强盗头领道谢之后，拿着两只腌制的兔腿快跑而来。

“哎无须多礼，你们好好办事便是。”萧栀拍了拍大汉肩膀，微笑接过。

“好……”

待得走出三里，吮吸骨头的二胖终是忍耐不住笑出了声，“四哥，真有你的。”

“你还饿不饿？”

“饿。”

“饿就快走，这里并不安全，我感觉又要打仗了。”萧栀皱眉说道。大周的士卒出现在这，绝不是做些拦路抢劫的勾当。

“啊？四哥为……”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城主公子行骗！”

二胖话音未落，一道女子的冷叱之声自上方极速传来，萧栀闻声猛地抬头只见一只巨雕正冲自己俯冲而来，那巨雕的利爪在阳光下竟泛着金属光泽。

这只金雕来势迅猛，萧栀来不及闪躲，情急之下后仰倒地，脑袋重重砸在了泥土上，一时只觉天旋地转，有道灰影自眼前急闪而过，紧接着便是胸口的剧痛传来。

这剧痛钻心刺骨，使得萧栀哀嚎惊叫，而被巨雕扇飞的二胖闻声急忙跑了过来，“四哥，你怎么了？”

“二胖，我要死了，你拿上金子快跑吧。啊……”萧栀大哭喊道。此时的他只觉胸口冰凉一片，只因为被巨雕掏走了什么。

“啊？”二胖的脚步在一丈外止住，紧接着是他疑惑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有趣。”

上空再度传来声音，只是与上次不同，这次明显是嬉笑之声，萧栀闻言哭声戛然而止，这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还是个女的，自己这样哭太过丢人。

“你个臭丫头，骑个鸟了不起啊！有本事下来跟你胖爷斗斗，看你胖爷不活撕了你！”二胖被弄得灰头土脸，闻声反应了过来，指天怒骂。

“你这胖子，真是找死，姑奶奶这就让你变成死胖子！”

少女反骂而回，随即便是调驭金雕的怪叫，萧栀闻声眉头大皱，连忙道，“二胖你快往林子里跑，别管我……”

“臭丫头，没本事，就知道叫个鸟！”二胖并不理会萧栀继续指天骂道。

“你个死胖子，本姑娘只是嫌杀你脏了手罢了。”女子柳眉倒竖，单手叉腰指着二胖急声骂道。

“臭丫头，你明明就是打不过我们，不然怎么叫大雕偷袭我们。我看你啊，就是心虚不敢下来，没本事的臭丫头，不敢下来就回去玩泥巴吧！”萧栀一听这语气，便知女子是刁蛮任性的主，急忙出言激道。

“四哥说得对，你就是个没本事的臭丫头！”

“好啊，好啊，看本姑娘不下去撕了你们两个的臭嘴！”女子说完冷哼一声，在金雕背上连点数下，金雕有感立刻伏地而来。

见金雕落来，萧栀竟直接爬了起来，引颈下望，虽见胸口血红一片，却是并无大碍，原是虚惊一场。

“这么大的鸟！这一顿得知多少肉啊？”萧栀刚想说话，二胖便惊呼出了声。

“吃的不多，一顿一个死胖子就够了。”雕背上女子冷笑道。

侧边的萧栀闻言转视女子，忽见其正拆解腰间软鞭上的细绳，脑中灵光一现，抬头指天高喊道，“那个难道是传说中的大鹏鸟？”

女子闻言一怔，连忙抬头上望，与二胖异口同声道，“哪呢？”

“在这呢！”萧栀一跃而起，直将雕背上的少女扑下地，继而紧紧抱住少女吼道，“二胖，快杀了她！”

“脏死了，快放开我！”少女在萧栀怀里使劲挣扎，疼得萧栀倒吸了几口凉气，颤抖着再度催促，“二胖，你快点呀！”

“四哥，这只鸟不让我过去……”二胖知道情况紧急，但金雕一直挡在身前，拿着小刀的他也只能小眼瞪大眼。

萧栀闻言眉头大皱，怎么把这畜生忘了，只是还不等他多想，下方的女子又开始了怪叫，萧栀知道她这是在给金雕下达命令，哪能让她如愿，直接一脑袋顶在女子下巴上。

女子吃痛闷哼一声，怪叫停止，萧栀倒吸一口凉气道，“你要是再敢怪叫，我就咬破你的喉咙！”

因为刚挨过打，萧栀的脸是青肿的，此时因为疼痛说话是龇牙咧嘴的，而这在下方少女看来是凶神恶煞的，在他张嘴说出要咬时，少女被吓得身子一抖。

二人如今面对面，萧栀知道女子刚才什么反应，但见其哭得伤心也是一怔。

此时才看清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面容俏丽、肤如凝脂，柳眉斜飞之下一双风眼透着邪性，但哭起来却又楚楚可怜。

萧栀见她这副模样还有那白皙的脖子，暗道一声‘红颜祸水’悄悄将嘴巴闭了上，但见少女还是哭，他又等了一会，终不由恼道，“臭丫头，你还没完没了？”

见萧栀又张开了嘴巴，少女连忙止住了哭声，哽咽地喘气，只是她胸膛的起伏每每都会让萧栀疼得龇牙。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保证脱险之后，不为难我们。”

见少女还在犹豫，萧栀又道，“我们把你杀了一样可以走！”

“好，我答应你。”

女子颤抖着闭上双眼，眼角又落下了两行清泪，声音几近哀求，“你就放了我吧……”

“你先让这大鸟离开。”萧栀没有理会少女的乞求。

少女闻言看了萧栀一眼，只见萧栀正张嘴找着角度，连忙怪叫几声，金雕立刻便振翅而去，惊起一地尘沙。

“二胖走远了吗？”

“不知道飞哪去了。”二胖小跑说道。

萧栀闻言心中大定，让二胖拿刀架着少女缓缓站了起来，“你现在发个誓，我们就会放过你。”

“只要是我花灵夙答应过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你这臭丫头，让你发誓你就发，你胡说八道干什么？”二胖闻言略作思索，反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少女没有料到，萧栀也没有料到，所谓打人不打脸，这一下算是得罪死了。

“杀了吧。”萧栀冷声说道。

少女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惹恼了二人，连忙道，“我发，我发，求你别杀我……”

二胖闻言看向萧栀，萧栀皱眉权衡利弊，还是觉得杀了她要稳妥些，只是当他再看向女子时，竟想到了前世自己暗恋的白月光。少女衣着华贵，与前世之人一样容貌出众，一样令人高不可攀。

“发吧。”萧栀沉吟良久，终是没忍下心，但不是因为女子的长相，而是因为他想到了女子出身高贵，若是死了，难免有人追查。

知道女子来找他们的人太多了，还有那只金雕，萧栀并不知道那只金雕会不会为主人报仇，毕竟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我花灵夙对天发誓，今后绝不对……对了，你们叫什么？”

“我叫萧栀，他叫萧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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