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忍锋出鞘

大周踞中原沃土，百姓丰饶，故常引四方觊觎。历代周王为守祖宗基业，忍辱负重，整军经武。

近百年来，国力日盛，今王更崇武抑文，举国皆以勇力为荣，将士贪功好战，南征北讨，已有鲸吞天下之志。

先王为激励士卒，尝默许破城后劫掠三日，故他国皆谓大周为虎狼之国，其军为虎狼之师。

萧栀此时深知这虎狼凶狠，行事便愈发小心，只是刚刚出屋，便被一马脸士卒给盯了上。

“你过来！”

萧栀听到吆喝暗自皱眉，未免其起疑只得再装痴傻，“将军，我想撒尿……”

“不准尿，给我过来。”马脸汉子斥道。

萧栀无奈只得一脸郁闷，哼哼唧唧地走了过去，走路时左顾右盼，一边继续装傻一边探查敌情。

马脸汉子见他听话走来，微微一笑，道，“我这许多漂亮婆娘，你若听话，我可送你一个。”

“当真？”萧栀瞪大眼睛

“还骗你不成？”马脸汉子把脸一板。

“那……我能自个儿挑么？”

“哈哈哈！好，只要你把这门给老子守牢了，准你挑！”马脸汉子故作大度，拍了拍萧栀的肩。

“将军放心，我不会让一只苍蝇飞进去。”萧栀闻言，拍着胸脯，装作一脸郑重地说道。

“好。”马脸汉子满意点头，走近一步，附耳道，“我知道你跟那个胖子不对付，只要你帮我守好门，回去路上我帮你出口气……”

“将军万岁！~”萧栀闻言大喜高呼，话音刚落，便有人急冲而来，正是那骑兵头领。

马脸汉子见他来到，连忙低头站立一旁，而萧栀却是不以为意，即便骑兵头领步伐迅疾，依旧高呼万岁。

“你在胡说什么！”骑兵头领的巴掌狠狠落在了萧栀的脸上，力道极大，直将萧栀扇得瘫倒在地，那本就满是青紫的脸受此一击，直接渗出了血来。

萧栀顿感脸上火辣辣一片，随即是麻木，紧接着是尖锐的疼痛。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骑兵头领甩了甩手再度喝问。

“万岁啊……”萧栀气得发抖，抬头看向骑兵头领，眼中带着懵懂的疑惑，讷讷道。

“你还敢说！”骑兵头领闻言勃然大怒，又抬起了手，旁边马脸汉子怕他一怒之下杀了萧栀连忙道，“将军，将军，他就一傻子，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

“知道他是傻子，你还让他看人？”骑兵头领一把推开马脸汉子，向前走出两步。

马脸汉子见状连忙道，“傻子，那两个字以后可不能再说了，不然是要杀头的！”

“噢……再不说了。”萧栀呜咽道。他是真落了泪，一半因痛，一半因愤。

“唉，也不知你是哪营的兵。”骑兵头领侧目瞥了萧栀一眼，心下莫名一悸，转身快步离去。

“傻子，还不快谢谢将军！”

马脸汉子闻言大喜，连忙催促萧栀，萧栀忍痛爬起，“多谢将军，将军……”

“嗯。”骑兵头领闻声，蓦地驻足回望。萧栀身子一僵，话音顿止。

见骑兵头领终是走远，萧栀暗舒一口气，主动接下了看守这院子的差事。

这间大院是村子里地主的院子，很是宽敞，有七八间房舍，其中有六间屋子关了不下七十个年轻女子。她们都被捆住了手脚，口不得言，萧栀进去查看的时候，她们眼中尽是惊惶，亦掺杂着鄙夷之色。

她们的惊慌萧栀能够理解，但她们的鄙夷他却是不能理解，难道这是嫌弃自己？

负责这座大院的除萧栀之外，还有一人，那人年轻俊美，极为好色，萧栀见他进了一间屋子，久久不出来，便偷偷跑到了他负责的另外两间屋子查看。

这一看之下，萧栀便惊得呆了，这两间屋子里的，全是美人。

那些漂亮女子见萧栀进来，被吓得不轻，有几个甚至流下泪来，她们知道被抓会遭遇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进来的人会干什么，因为隔壁的声音很大。

萧栀微蹙眉头，于众女子间疾目搜寻，终是在几个女子身后找到了萧家小姐。

白日跟随几人时，萧栀亲眼看见他们劫掠萧家的马车，还目睹了那个自己代替的瘸子萧澄被他们一刀砍死。

萧家小姐身旁的几人皆是萧家的丫鬟，见萧栀这恐怖之人盯上自己小姐皆怒不可遏，使劲阻挠。此时萧栀心里正有火气没处撒，见她们如此，抬手便是一顿猛揍，打得几人怕了才拎着十三四岁、泪眼婆娑的萧家小姐出了屋。

萧栀先前在萧家见过她一面，所以还记得她，萧家对他有恩，他不忍让她遭他们毒手，便将她扔到了自己看守的屋子。

夜色渐深，又有几人来到了小院，他们在那两间美人住的屋子进进出出，陆陆续续带走了十三四个女子，站在灯火下的萧栀看得仔细，那日踩自己的漂亮女子也被带走了。

萧栀皱着眉头，只是看着，心中不舒服时就摸摸脸上的巴掌印子，那刺痛的感觉总能让他平静下来。

待得夜深，萧栀见左边看守之人因纵欲过度打起呼噜，连忙出了院子，手抓腰带装作要解手，偷偷溜到了二胖所在小院。

“嗯，胖爷……”

刚到院子里，萧栀便听到了女子的娇喘之声，不由身子一抖，快步走至门前，侧耳细听。

片刻后，坐在门前目光呆滞的萧栀见屋里声音停歇，缓缓起身敲响了房门，“二胖该走了……”

萧栀不明白人的变化怎么能如此之大，不知道二胖还会不会跟着自己，所以声音有些忐忑。

“好嘞四哥。”

萧栀话音刚落，二胖便推门走了出来，萧栀见之一喜，随即看向屋中，只见一粉裙女子正整理着凌乱的衣裙。

不带二胖开口，萧栀便道，“一起走，先去我屋里背上萧沅芷，然后直接往南跑，在江边等我。”

“四哥，你要去干什么？”

“他们如今都在快活，我们可以跑，但之后他们肯定会追上来，所以我要回去放把火……”萧栀附耳小声说道。对于这个粉裙女子他很不放心，所以他必须留下后手。

“你莫要惊慌，二胖是我兄弟，你随我们一起走，不会有事的。”萧栀冲粉裙女子道。

粉裙女子闻言连连点头。在之前二人同房时，二胖这个傻子什么都说了，萧栀没了办法，也只能如此。

见二人带萧沅芷离去，萧栀缓缓拔出了腰间宝剑，“敢打老子……”

萧栀提剑来到大院，见那人还打着呼噜，一剑直削其首，提着那人脑袋来到了女子屋中。

“你们应该认得他吧，等会我放你们出去，但你们不能说话，记住往东边或者西边跑，南边和北边都有他们的人……”

放完众女，萧栀带着萧家众人来到了马厩，“你们往南边跑，记住千万别跑错了方向，那里有条大河，过了河便是南郡。”

“可是我姐姐还在他们那……”

“我知道，你只管跑，我会救她的。”萧栀说完再度催促，萧家小姐连连点头，只是走了几步又转头问道，“你是谁？”

“我是萧栀……”

古有望子成龙，亦有望女成凤。所谓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萧家院中有两棵梧桐，便有两个女儿，萧栀早就知道，但他根本没打算救另一个，因为他已经不欠萧家了。

见萧家众女走远，萧栀挥剑斩向马腿，骏马腿足受创，犹如人断手足，登时凄厉长嘶。

声音之大，立刻便将云雨中众人唤醒，此时众女还未走远，闻此异响，尖叫出声，立刻四散奔逃。

萧栀将几人战马悉数断蹄，随即放火入槽，向南奔逃。

众人并未忙着抓人，而是直奔马厩而来，却是见不着萧栀的身影，因为此时恰值黑云蔽月，四野晦暗。

“我去将他抓回来……”马脸汉子一脸紧张道。

骑兵头领抓着一颗人头，闭目长叹，“不必追了。速去将逃奴抓回，此番是我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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