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泥淖行者

“闭嘴！”萧栀正不知如何是好，二胖的胡话便传了过来。

“今后你就跟着我们……”萧栀喝止了二胖，连忙看向萧沅芷，却是对上了萧沅芷那楚楚可人的眼神，“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是好事。”

“为什么？”萧沅芷知道二胖脑子不好使，他说的话自不放在心上，心中虽然难过，但人还是清醒的。

“你看我们就知道了。”萧栀轻笑一声，把二胖喊了过来，附耳嘱咐道，“轻点打……”

“好嘞！”二胖应了一声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就冲了过来，萧沅芷不明所以，等到拳头落在脸上才反应过来。

“萧栀你敢叫他打我！你……啊……”

“你们在干什么！”中年男子见状，收剑皱眉喝道。

二胖闻言动作一顿，萧栀见中年男子欲拔剑，连忙解释道，“这帮家伙好色成性，若是让他们见着，怕是难以脱身。”

“你们二人还真有本事。”中年男子看着萧栀腰间宝剑，出言嘲讽道。

“他们四人？”

“已尽数伏诛。”

“这剑是我偶然所得，我俩只是寻常兵卒。此地有周军数千，我们二人想要活命，只得如此。”

中年男子闻言，心中有了计较，默默转身。萧栀见此连忙招呼二胖继续，只是转头却是见着萧沅芷已经昏了过去。

“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快带她走吧，我会在后面护着你们。”

萧栀快步上前，正要训斥二胖下手太狠，身后却是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走！”萧栀一声令下，二胖立刻背起萧沅芷，一起向南奔走。

此时萧家村的门口又来了不少周军，见二人皆神情冷峻，直到见着二人带出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女子，终是没能忍住一个个捧腹大笑。

“狗配狗，猪配猪，乌龟还得上王八。你看那俩，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你眼花了吧，那明明是一对半……哈哈哈哈。”

到得远处，萧栀立刻便听着萧家村传来的厮杀声，无疑是那中年男子在为几人除去后患。萧栀知晓其意，心中大定，连忙催促二胖快行。

“你这死胖子，把婆娘还给我……”

萧栀一边跑一边喊，二胖则一边跑一边憋笑，很快二人便拉开了距离，一连过了几座村子，只有围观取笑的周军，没有一个上前询问的。

见得周围村子的惨状，萧栀暗暗心惊，跑得便更加卖力，只是身影歪斜，终是有人不忍，将他拦了下来。

“兄弟，我若帮你将婆娘抢来，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来人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骑兵，正与一伙人劫掠马车，见萧栀追得辛苦，拍马将他拦了下来。

闵周和大周的军职一样，萧栀根据其穿戴，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这伙骑兵的头领，不由心中一凛，担心他盘问自己，连忙学着傻子的语气回答，“要什么给什么，反正，我只要婆娘。”

常人可能难以装疯卖傻，但他从小跟二胖一起长大，太了解傻子了，所以模仿起来并无难度。

“行，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马上就来。”来人轻笑一声，立刻拍马而去。

二胖回头见萧栀与人谈话，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正快步往回跑。

“他就一傻子，你又何必为难他呢？”

“啊……”二胖呃然

……

“拿来把你！”萧栀并未听话，而是趁着二人交谈之际，快步跑到了二胖身后，将萧沅芷抱了住。

“原来是俩傻子，跟我来。”年轻的骑兵头领拍马折返，刚才的短暂交谈，他便已确认二胖是个傻子。

萧栀见此无奈摇头，只得背起萧沅芷跟了上去，此时已经跑到了骑兵劫掠之处，若再往前，他们势必生疑，得不偿失。

日暮时分，萧栀二人跟随他们来到一座村落，在这一路上萧栀亲眼看见这十二人的骑兵队伍劫了十余辆马车，俘虏了百余名年轻女子，杀了数不清的男人。

之所以是数不清，是因为萧栀不愿意去数。大多数男人在看见骑兵追来时，都是丢下马车或踢下妻儿，独自逃命，是为抛妻弃子。

而这位骑兵头领好像最见不得这样的，将这样的男人抓来后，他总会将其捆在马身上，直至拖拽而死。

只有极少部分的男人会拿起兵刃将妻儿护至身后，这骑兵头领对这样的人很是敬重，不会让其过多痛苦。

萧栀看着他们杀完人后，还双手合十祈祷，心中觉得疑惑，但疑惑很快就被骑兵头领解答了。

“……送你们脱离这乱世苦海，你们不要感谢我们，要谢就谢伟大的弥勒佛祖吧。”

萧栀闻言疑惑变成了震惊，震惊过后又变成了惊慌，因为他背上的人好像在动。

到得村子，夜色渐沉，萧栀背着萧沅芷急冲进了一间小院，众人以为他猴急，也没人管他，带着众女子俘虏挑选住处。

萧栀进得屋子，一脚将门踢上，随即便踉跄倒在了地上。

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萧沅芷，顿时清醒过来，随即大哭出声。

“嘘！”萧栀连忙竖指唇前，转而一只手去捂萧沅芷的嘴巴，只是慌乱之下竟是被她咬住了。

萧栀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微皱眉，并未多言，只是看着萧沅芷，虽然她现在不好看。

片刻后，萧沅芷缓缓松了口，萧栀才道，“事出权宜，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想你长那么好看，要是被别人看上了怎么办？”

此时萧沅芷摸着高高肿起的小脸，又疼哭了，“我爹死了，我哥死了，你还欺负我……”

萧栀闻言大为皱眉，心道，“怎的如此不知好歹？”微微愣了愣，连忙又将手伸了过去，果不其然，又被咬了。

“你放心，以后我和二胖会护着你，你若是不嫌弃，日后咱们三个便是家人……啊……”

萧栀话到此处，只觉手掌巨痛传来，连忙道，“行了行了，日后我让你打回来便是……”

话罢，萧沅芷总算松了口，萧栀看着掌上一排血色齿痕，怔了怔，看着萧沅芷眼角的泪水，他强压下了扇人的想法，连连甩动手掌。

“你在这里等我片刻，切记不要作声，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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