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魂归仙宫殿，这一世我为王

意识沉入那座恢弘的殿宇，周遭那种如死水般的绝对死寂，竟让萧无妄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诡异的舒缓。

眼前不再是现实中那间霉味弥漫的破败停尸房，而是一座在此前三十年苦修中始终紧闭、今日才轰然洞开的偏殿——镇灵殿。

殿门两侧，那两尊原本闭目沉睡的狴犴铜像，此刻正怒目圆睁，青铜獠牙间喷吐着灰败的寒雾，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低沉嘶鸣。

雾气翻涌散去，露出了殿内的森然景象：一方巨大的青黑石磨盘占据了中央，沉重的石质纹理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而刚才还在不可一世的虎爷和那个叫阿强的打手，此刻身形已化作半透明的虚幻灵体，脖颈和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死死扣住，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磨盘的长柄之中。

在这里，他们被剥夺了名为“自我”的意识，只剩下作为“苦力”的本能。

“咯吱——咯吱——”

随着他们每一次面容扭曲地竭力推动磨盘，石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石磨的缝隙里缓缓流淌出一丝丝纯净的、散发着异香的*****，那是被碾碎的灵韵与生机。

虚空中，一行只有萧无妄能看懂的古篆带着金石之音浮现：【初次镇压灵境生灵，镇灵殿激活。

产出：洗髓丹一枚，功法《幽冥瞳》一部。】

萧无妄冷眼看着那两道在那永恒劳作中哀嚎的虚影，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怜悯。

他伸手探向虚空，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随即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血腥气与药香混合味道的丹药落入掌心。

没有犹豫，他仰头吞下。

入口即化的瞬间，炸开的不是暖流，而是一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的滚烫岩浆。

“呃……”萧无妄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三十年枯坐磨砺出的意志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强行引导着这股如野马般狂躁的药力，蛮横地冲刷过每一寸干枯的经络。

噼啪作响中，原本因长期接触尸体而淤塞坏死的微小血管被强行冲开，皮肤毛孔中渗出一层腥臭粘腻的黑泥，那是积攒了半生的沉疴。

当最后一丝阴寒被这股霸道的药力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暗金色的至尊真气在丹田内欢呼雀跃，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骨骼在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寸寸拔高。

他再次睁开眼时，现实世界的色彩变了。

停尸房还是那个停尸房，但在萧无妄的视野边缘，世界仿佛多了一层灰色的滤镜，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清晰可辨，甚至能看清尘埃上附着的微弱静电。

“动静闹得有点大。”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旱烟特有的辛辣味。

萧无妄转过头，瞳孔深处两道交叠的虚影一闪而逝。

这一次，他看清了李大爷身上不一样的东西——在那件沾满煤灰、触感粗糙的工装下，老人的心火旺盛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炙热的红光刺痛了萧无妄的双眼。

而在那团火光之中，隐约锁着一只蜷缩的三足金蟾，正随着老人的呼吸吞吐着金芒。

“李伯藏得深。”萧无妄的声音不再虚浮，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冷冽。

李大爷正要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动作忽然一顿，他感受到了萧无妄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种如同深渊般不可窥探的压迫感，像是一根冰针，让他这把老骨头都感到了刺痛。

“藏？”李大爷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油污浸透、散发着陈年纸张霉味的黑皮账本，随手扔在萧无妄脚边，“守陵人这一脉，要是没点藏拙的本事，坟头草都换了三茬了。这是这片地界上不太干净的‘点’，既然你能开了那座宫，这烂摊子以后就归你管。”

萧无妄弯腰捡起账本，指尖触碰到那层滑腻油污的瞬间，脑海深处沉寂的仙宫微微震颤，似乎嗅到了这书页间残留的某种气息，传达出极度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橡胶摩擦声撕裂了殡仪馆外的宁静。

“滋——！”

紧接着是杂乱却训练有素的战术靴落地声，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同实质的利剑，透过高处的排气窗，在昏暗的灵堂内疯狂切割，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剧烈翻滚。

“异端局那帮属狗的来了。”李大爷脸色微变，他指了指焚尸炉下方一块并不起眼的地砖，“那下面连着旧下水道，能通到城西的乱葬岗。那两个活人消失引起的灵压波动瞒不住，赶紧滚，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他们还能把我这烧锅炉的怎么着？”

萧无妄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那堵厚重的承重墙。

刚修成的《幽冥瞳》在此刻自行运转，眼底泛起幽冷的微光。

在他的视线中，那堵坚硬的水泥墙瞬间变得透明如水。

墙外，十二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武装人员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他们体内的灵力流动如同人体经络图一般清晰可见，大多数人的灵光只是萤火之辉，唯独那个站在最前方、正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的中年男人，胸口处有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不是灵力，是一块残缺的玉片。

那玉片被男人贴身藏在战术背心的内袋里，上面流转的纹路，竟然与脑海中那扇幽冥仙宫大门上的云纹一般无二。

萧无妄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脑海深处的仙宫发出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咆哮，那是饥饿，是顶级捕食者嗅到了猎物的本能冲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想要。

必须拿到。

但他同时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按在腰间枪柄上的手，那把枪的枪管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弹夹里装填的不是子弹，而是压缩到极致的爆裂灵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挨上一发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不走？”李大爷见他发愣，焦急地低吼，“赵猛那疯子带队，他手里的‘破魔枪’连王级诡异都能崩碎！”

萧无妄收回目光，眼底的重瞳隐没，将那份瞬间涌起的贪婪强行压入心底。

原来那是仙宫缺失的一角。

既然知道了东西在哪，就不急于这一时。猎人通常都有足够的耐心。

他看了一眼李大爷指出的暗道方向，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走下水道太慢，而且容易留下气味。

既然这双眼睛能看穿虚妄，自然也能看到这建筑里真正的“死角”。

萧无妄后退半步，身体恰好没入灵堂供桌投下的巨大阴影中。

随着他呼吸频率的改变，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滩墨迹，与那团黑暗完美融为一体。

三秒钟后。

“轰！”

早已不堪重负的大门被定向爆破炸开，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木屑与烟尘向内翻涌。

被称为赵猛的男人第一个冲了进来，手中的破魔枪在突入的瞬间已经完成了对屋内三个角落的预瞄，枪口的红外激光切开烟尘。

十二名队员紧随其后，十几道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将这间并不宽敞的停尸房照得亮如白昼，连角落里的蟑螂都无所遁形。

“安全！”

“左侧安全！”

队员们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困惑。

赵猛皱着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停尸床和满地的狼藉，最后定格在一脸木讷、正在往烟袋锅里填烟丝的李大爷身上。

屋内只有这个老头，和那具已经重新躺平、仿佛从未动弹过的女尸。

那两个大活人，以及刚才仪器侦测到的恐怖灵压源头，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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