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斩草要除根，惊动瑶池女

空气中还残留着定向爆破后的焦糊味，被搅动的烟尘在强光手电的光柱里疯狂乱舞，像极了无数躁动的微生物。

赵猛的手指虚扣在扳机上，那把刻满符文的枪口随着他的视线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锁死一个视觉死角。

然而，除了那具在停尸床上显得格外安详的红衣女尸，以及那个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守门老头，这间不算宽敞的灵堂里确实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就很不合理。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灵压几乎震碎了探测仪的指针，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对方拥有空间类的禁忌物，或者……根本就没有离开。

赵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贴身藏在战术背心内袋里的那块残缺玉片，突然开始剧烈发烫，那种灼烧感几乎要透过凯夫拉纤维烫伤他的皮肤。

这东西自从挖掘出来后一直处于惰性状态，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反应，除非它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东西，而且近在咫尺。

几乎是下意识的，赵猛浑身的汗毛倒竖，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转身，脊椎大龙猛地一抖，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瞬间透体而出，像一口倒扣的金钟护住了后心。

然而，这在凡俗异能界堪称绝对防御的罡气，此刻却脆弱得像是一层沾了水的窗户纸。

在赵猛身后的阴影里，并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涟漪。

萧无妄就像是从光线的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在仙宫枯坐三十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现实世界的阴影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呼吸。

并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萧无妄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钟罡气。

指尖触碰到赵猛战术背心的瞬间，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如钢针般刺入纤维，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穿透，更是高位格力量对低位格防御的直接碾压。

没有鲜血飞溅，甚至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萧无妄的手指精准地切开了内袋的封口，在那块滚烫的玉片即将把赵猛的胸口烫熟之前，将其两指夹住，轻巧地抽离。

随着玉片离体，赵猛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脱力地向前踉跄了两步，直到枪口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惊骇欲绝地回头，只看到那个穿着廉价殡仪馆制服的年轻人正低头把玩着那块残玉，脸上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刚才撕碎一位灵境五阶强者的防御，只是随手掸去了衣领上的灰尘。

指尖接触到残玉的刹那，萧无妄脑海深处的幽冥仙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一种类似饥饿野兽咀嚼骨头的震动。

【检测到“转轮殿”核心残片，是否回收？】

还没等萧无妄做出回应，头顶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次不是爆破，而是切割。

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清冷剑光，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

伴随着漫天坠落的碎石与烟尘，一股浩瀚如深海般的恐怖威压瞬间填满了整间灵堂。

周围那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异端局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膝盖便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重重砸向地面，那是生命体在本能地向更高层次的生命臣服。

在那纷飞的尘埃与月光交织的光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降落。

她身穿一袭不染纤尘的月白长袍，脸上覆着一面半透明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

在那双眼睛里，你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高高在上的俯视。

瑶池圣女，叶清歌。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在满地跪伏的异端局众人身上停留半秒，而是直接锁定了萧无妄——确切地说，是他指间那块正在微微震颤的残玉。

“凡人，放下圣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颅骨内敲响的玉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养成的绝对傲慢。

在她看来，那个穿着破旧制服的守夜人，不过是侥幸捡到了神明遗落玩具的蝼蚁。

萧无妄微微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因为对方的美貌或威压而产生的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叶清歌，就像是在看一具还需要排队入殓的尸体。

想要？

他在仙宫里守了三万年（体感时间），哪怕是一块地砖都染着他的气息。

这东西既然进了他的手，那就是他的骨，他的血。

萧无妄当着这位瑶池神女的面，五指骤然收拢。

没有想象中玉石碎裂的声音。

那块坚硬无比、连现代激光切割机都无法留下痕迹的古老残玉，在他的掌心中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油脂，迅速软化、消融。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色流光顺着他的掌纹钻入皮肉，那种滚烫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感受到体内那块沉寂的至尊骨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力量。

叶清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

那是瑶池宗寻找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圣物，竟然被一个凡人给“污”了。

“找死。”

简短的两个字吐出，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叶清歌素手轻扬，手中那柄如同秋水般澄澈的长剑化作一道惊鸿，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快到极致的直线。

这一剑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斩击，更裹挟着属于皇境强者的精神锁定，避无可避。

赵猛趴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碰撞，光是余波就足以把在场所有人震成齑粉。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降临。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咄”响，就像是重锤砸在了败革之上。

赵猛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随即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在那漫天激荡的烟尘中心，萧无妄依旧站在原地，双脚深陷地面半尺。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闪避，仅仅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地夹住了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长剑剑尖。

狂暴的剑气在他指尖炸开，将四周的墙壁像纸糊一样撕扯得粉碎，整个灵堂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但无论那剑身如何嗡鸣颤抖，却始终无法在那两根苍白的手指间寸进分毫。

叶清歌悬浮在半空，那层遮面的轻纱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却写满震惊的脸庞。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一记足以斩杀王境巅峰的一剑，为什么会被挡住。

萧无妄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瞳仁在重叠、旋转，最终合二为一。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被剥离了表象。

在那柄光芒万丈的长剑之上，在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剑气流转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

那是灵力在经脉转换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凝滞，就像是奔腾大河中一颗不起眼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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