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局求生·夜袭定计·五百死士

雁门关内，已是绝境。

断水、断粮、箭矢告罄，滚木礌石早已搬空。两千七百余名守军与百姓，血战至今，能提刀再战的只剩一千两百余人，大半带伤。城墙上的士卒拄着兵器就能昏睡，百姓啃着树皮草根，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整座关城，都在死亡边缘摇摇欲坠。

陈峰拖着中箭的腿，嘶哑着来到李一凡面前：“李校尉，再这样死守下去，不用蛮人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水只剩半缸，粮食早已见底，弟兄们……真的撑不住了。”

周围的士卒纷纷低下头，恐惧与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不怕血战沙场，怕的是无声无息渴死、饿死，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

苏凌月提着空空如也的药箱走到一旁，素白衣裙染满血污，双手布满血泡与针眼，却依旧站得笔直：“李校尉，伤药已尽，再有人负伤，只能用烈酒消毒。你必须尽快决断，这关城……撑不了多久了。”

所有目光，全都落在了李一凡身上。

他是整座雁门关最后的主心骨。

李一凡立于垛口之前，望着关外连绵十余里的北蛮大营，面色沉静如水，没有半分慌乱。断水、断粮、被十万大军合围，在旁人看来是死局，可在他眼中，却是反杀的唯一契机。

阿古拉算尽了一切，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都敢做。

“慌什么。”

李一凡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下全场的躁动。

“断水，我们能熬。断粮，我们能撑。被围，我们就能反打。阿古拉以为把我们困死在城内，就能不战而胜。他做梦。”

他目光一厉，掷地有声：

“从今夜起，我们不再死守。

我们要——夜袭敌营，烧尽粮草！”

一语落下，全场骇然。

陈峰惊得浑身一震：“李校尉！您疯了？我们只剩千余人，对方十万大军，出城就是送死啊！”

“送死？”李一凡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阿古拉现在最笃定的，就是我们断水断粮，绝对不敢出城。他的哨兵松懈、营寨无备、将士骄狂，这就是我们的生路！”

“我只带五百死士出城。

人少，才能隐秘；

人少，才能迅捷；

人少，才能在黑夜之中，制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陈峰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了李一凡的用意，当即抱拳嘶吼：“属下遵命！”

一炷香之后，五百名最精锐、最悍勇、最不怕死的士卒整齐列队。人人轻甲、短刃、黑衣、绑腿，队列肃静，杀气内敛。

李一凡缓步走到队伍前方，声音沉如洪钟：

“弟兄们，我是李一凡，你们的校尉。

今夜，我们不与蛮人硬拼，不与敌军死战。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北蛮粮草大营！

烧光他们的粮食，烧光他们的草料，烧光他们继续攻城的底气！

黑夜之中，风势朝北，是天赐良机。我们从西侧废弃秘道出城，衔枚、缚马蹄、禁声响、禁灯火，潜行至敌营侧翼。听我号令，点火为号！”

士卒们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谨遵李校尉号令！”

李一凡眼神一冷，继续道：

“火起之后，不要恋战，不要贪功。

所有人跟着我一起大喊——

大楚援军到了！斩蛮奴！杀！

黑夜火光，蛮兵看不见我们人数，只会以为朝廷大军从天而降！

他们会乱，会逃，会自相践踏！

不用我们动手，十万蛮军，自己就会崩！”

狠、毒、准、绝！

这一记杀招，直戳北蛮死穴！

苏凌月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李校尉，我带两名医护兵同往。你们出城作战，我们负责救回伤卒。”

李一凡看着她，没有拒绝，只点了点头：“注意安全，紧跟在我身后。”

一切部署完毕。

夜色如墨，黑云遮月。

雁门关西侧，一道尘封多年的窄小秘道，被悄然打开。

李一凡手提那柄镔铁短刀，黑衣猎猎，率先踏入黑暗之中。

身后，五百死士衔尾随行，寂静无声，如同暗夜出鞘的利刃。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呼啸。

他们要以五百之众，去撼动十万大军。

他们要在死局之中，烧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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