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瞒天过海·暗开侧门·无声出城

夜色浓得化不开，黑云彻底遮蔽了星月，雁门关内外一片漆黑。

城头依旧灯火明灭，人影来回走动，号角梆子按时敲响，一切都和往日守城时别无二致。可只有陈峰心里清楚，城墙上那些来回走动的身影，大半都是扎好的草人、披着甲胄的木桩，真正留下守城的，不过七百老弱残兵。

这是李一凡亲自布下的瞒天过海之计。

以假人惑敌，以灯火稳阵，让城外十余里的北蛮大军，丝毫察觉不到关内已经分出一支致命的利刃。

“李校尉，西侧秘道已经清理完毕，入口用碎石虚掩，外人绝难看出端倪。”陈峰压低声音，单膝跪在地上，指尖指向城墙根一处毫不起眼的破洞，“当年建关时留下的运粮暗道，宽仅容两人并行，出口直通北蛮大营西侧三里的乱草坡，隐蔽至极。”

李一凡蹲下身，指尖抚过碎石缝隙，点了点头。

暗道狭窄、隐蔽、出口偏僻，完美符合夜袭的所有要求。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列队完毕的五百死士。所有人都已按照吩咐，将马蹄用厚布裹紧，兵刃用布条缠好，口中衔着木枚，连呼吸都压到最轻。黑衣融入夜色，远远望去，就像一堵不会移动的暗影。

苏凌月带着两名医护兵，站在队伍最末尾。她们卸下了笨重的药箱，只背上小巧的急救皮囊，腰间各别了一柄短刃。即便明知此行九死一生，少女的脸上也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安静地望着李一凡的背影，目光坚定。

“所有人听令。”李一凡压着嗓音，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入暗道后，不准咳嗽，不准私语，不准碰撞发出声响。掉队者、出声者、慌乱者，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喏！”

微弱的应和声，如同蚊虫振翅，转瞬便被夜风吞没。

李一凡不再多言，抬手掀开虚掩的碎石，率先弯腰钻入暗道。

狭窄的通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尘土与霉味，头顶是厚重的城砖，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五百人依次前行，竟真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一炷香之后，队伍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暗道出口。

眼前是一片齐人高的荒草坡，夜风呼啸，草浪翻滚，正好将整支队伍彻底掩藏。极目远眺，十余座连绵成片的北蛮大营如同蛰伏的巨兽，灯火稀疏，鼾声阵阵，哨兵三三两两靠在木桩上打盹，全无戒备。

经过连日围城、断水攻心的“大胜”，北蛮上下早已认定，雁门关已是囊中之物，李一凡就算插翅也难飞，根本不可能有人敢以区区数百人，偷袭十万大军的大营。

骄兵，必败。

李一凡伏在草丛中，借着微弱的天光，缓缓抬手，指向北蛮大营最中央、守卫最松懈、堆积最高的一片区域。那里堆着密密麻麻的粮垛、草堆、帐篷，外围只用简单的木栅栏围起，连巡逻的小队都寥寥无几。

那正是北蛮十万大军的命脉——粮草大营。

“看到了吗？”李一凡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斥候道，“中间那片最高最大的垛口，就是敌军总粮营。风向朝北，火势一旦燃起，半个时辰就能烧穿整片营地。”

斥候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三人一组，分散潜行，不准点火，不准拔刀，不准惊动哨兵。”李一凡继续下令，“所有人摸到栅栏外，将火油泼在粮垛根部，听我口哨为号，一同点火。”

“明白！”

各组死士立刻分散，如同暗夜中的灵猫，贴着草皮缓缓匍匐前进。荒草掩护身形，夜风掩盖动静，五百人如同五百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向那座决定胜负的粮草大营。

沿途的北蛮哨兵依旧昏昏欲睡，有的甚至靠在一起低声闲聊，言语间全是对关内守军的不屑与嘲讽，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咽喉。

“单于说了，再过三天，汉人必定开城投降，到时候关内的女人、钱财，全都是我们的。”

“那李狗蛋就算再能打，还能抗得过渴死饿死？等着瞧吧，这雁门关，咱们唾手可得。”

低语声随风飘来，伏在草中的士卒听得牙关紧咬，却依旧死死按捺住冲动，按照李校尉的吩咐，一步步逼近粮营。

不过半柱香时间，五百死士已经全部就位。

火油尽数泼在粮垛之上，刺鼻的油味被风吹散，藏在夜色之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那道划破黑夜的信号。

李一凡伏在最高处的草丛里，目光冰冷地望着整片北蛮大营。

他能清晰地看到，中军大帐灯火通明，阿古拉正在帐中饮酒作乐，四周护卫松散，毫无防备。

这是轻敌的代价。

这是傲慢的坟墓。

李一凡缓缓抬起手，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猛地吹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口哨。

哨声刺破夜空。

下一秒——

无数点火星，同时在粮草大营四周亮起。

轰！

大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最外围的粮垛。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漆黑的夜空被瞬间染成赤红，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刺鼻的焦糊味席卷十里之地。

北蛮赖以生存的粮草大营，在这一刻，化为一片火海。

李一凡猛地站起身，手提镔铁短刀，黑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那道早已准备好的、震彻敌营的嘶吼：

“大楚援军到了！斩蛮奴！杀——！”

身后五百死士同时起身，拔刀狂呼，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千军万马从天而降！

“大楚援军到了！杀！”

“斩蛮奴！一个不留！”

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原本酣睡的北蛮大军，在一片烈焰与嘶吼中，彻底炸营。

十万蛮骑，从这一刻起，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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