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斩叛贼·军帐立威

残夜未尽，校场已挤满了人。

天刚蒙蒙亮，雁门关的士卒、民夫、甚至几个守在城内的商户，就自发涌到了校场。昨夜那一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关城。

五百蛮骑夜袭，被一个叫李狗蛋的小兵杀得大败，连蛮酋拓拔都被斩于阵前；而左营校尉张浩，私通蛮人、出卖城门的丑事，更是人人皆知。

此刻，校场中央的旗杆下，张浩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他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血丝，往日的阴鸷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时辰到了！”

陈峰提着鬼头刀，大步走到张浩面前，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张浩猛地抬起头，看到李一凡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黑衣，腰佩那柄镔铁短刀，眼神冷得像冰。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李狗蛋！你不能杀我！”张浩突然嘶吼起来，“我是朝廷钦点的校尉，你一个小兵，无权斩我！我要见监军！我要上书朝廷！”

李一凡嗤笑一声，缓步走下点将台，来到他面前：“见监军？上书朝廷？张浩，你昨夜打开城门放蛮人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朝廷？你克扣军粮，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军法？”

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弟兄，昨夜之事，想必大家都已听说。张浩身为校尉，不思报国，反而私通北蛮，出卖我大靖将士，出卖雁门关百姓！”

“他害死了多少弟兄？他差点让整座关城沦为蛮人的屠场！这样的败类，留着何用？”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中爆发出怒吼，士卒们挥舞着兵器，眼神里满是怒火。昨夜死在蛮骑刀下的弟兄，还躺在城根下没来得及收殓，这笔账，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张浩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一凡不再看他，对陈峰点头：“动手。”

寒光一闪，鬼头刀落下。

血溅当场，张浩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叛贼张浩，已伏法！”陈峰高举人头，声震四野。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一凡站在血泊之中，黑衣染血，却如枪杆般挺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雁门关左营，再也无人敢与他作对。

校场的血腥味还未散尽，中军帐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监军太监王怀安，捏着兰花指，尖着嗓子，来回踱步：“李狗蛋，你好大的胆子！未经上报，擅自斩杀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怀安是宫里派来的监军，平日里只会克扣军饷、收受贿赂，昨夜蛮骑夜袭时，他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城门都没敢靠近。现在见张浩死了，反而跳出来拿“王法”说事。

李一凡坐在帐中，端着一碗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王公公，张浩私通蛮人，证据确凿，昨夜在城楼上，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按军法，斩了他，有何不妥？”

“证据？什么证据？”王怀安冷笑，“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罢了！我看，是你嫉妒张浩的职位，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李一凡放下茶碗，眼神骤然变冷，“王公公，昨夜蛮骑攻城时，你在哪里？弟兄们在城头上流血拼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倒好，站出来说我栽赃陷害？”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和张浩，本就是一丘之貉！他克扣军粮，你分了多少好处？他私通蛮人，你又知情多少？”

王怀安脸色骤变，尖声道：“你……你胡说！我要上奏朝廷，参你一本！”

“上奏朝廷？”李一凡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好啊，你尽管去。我倒要看看，朝廷是信你这个躲在被窝里的监军，还是信我这个斩了蛮酋、守住城门的小兵。”

他身上的杀气，是昨夜在万军之中斩拓拔时淬炼出来的，冰冷刺骨。王怀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将军，苏大夫来了。”

帐帘掀开，苏凌月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她看到帐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怔，随即走到李一凡身边，轻声道：“李将军，营里还有几个重伤的弟兄，需要你签字批些上好的药材。”

她故意加重了“将军”二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一凡心中了然，顺势接过她递来的药单，提笔签字，然后对王怀安道：“王公公，营里的药材，也该清点一下了。昨夜死了那么多弟兄，活着的，总不能再因为缺药而死吧？”

王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发作。他清楚，现在的李一凡，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炮灰，而是手握军心、斩杀蛮酋的英雄。真要闹到朝廷那里，丢人的只会是他自己。

“好……好，我这就去清点。”王怀安撂下一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中军帐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凌月看着李一凡，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没想到，你对付这些贪官污吏，倒是有一套。”

李一凡笑了笑，重新坐回案前：“对付这种人，光讲道理没用，得用刀。”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短刀，“就像昨夜斩拓拔一样。”

苏凌月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她打开药箱，拿出金疮药：“你的伤口，还没彻底好，再换一次药。”

她的动作依旧轻柔，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李一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开口：“苏大夫，昨夜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凌月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什么话？”

“做我压寨夫人啊。”李一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打完仗，我带你回中原，天天给你炖肉汤喝。”

“你少胡说八道！”苏凌月狠狠瞪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我是军医，不是什么压寨夫人。我要留在雁门关，治好所有伤兵。”

李一凡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中一暖，不再逗她：“好，那我就陪你留在雁门关。等蛮人退了，我们再一起回中原。”

苏凌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轻声道：“先把伤养好，再说这些。”

午后，左营的校场上，再次热闹起来。

李一凡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整齐列队的士卒，眼神锐利如鹰。昨夜一战，左营折损了近百人，但活下来的，都是见过血、敢拼命的老兵。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张浩死了，左营不能没有主心骨。从今天起，我李一凡，暂代左营校尉之职，带领大家守住雁门关！”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怕。北蛮兵强马壮，朝廷援军又迟迟不到，这座关城，好像随时都会被攻破。”

“但我要告诉你们，怕没用！逃更没用！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爹娘妻儿！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要被蛮人屠了！”

“从今天起，左营，不再有炮灰，不再有弃子！我李一凡在这里立誓：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弟兄，白白死在城墙上！”

“我们要练出最硬的骨头，磨出最利的刀！我们要让蛮人知道，雁门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台下的士卒们，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们看着台上那个黑衣青年，心中的恐惧，一点点被战意取代。

“愿随李校尉，死守雁门关！”

陈峰第一个单膝跪地，高声喊道。

“愿随李校尉，死守雁门关！”

“死守雁门关！”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彻校场。

李一凡看着台下的士卒，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了兄弟，有了战友，有了要守护的人。

而雁门关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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