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毒虫

后山药园，雾气缭绕，灵草摇曳。

青云宗外门药园占地数百亩，分成数十片区域。杂役负责的这片，是最外围的“低阶灵草区”，种的多是聚灵草、青灵藤、火尾花等炼制一品丹药的辅材。

韩尘凡扛着锄头，弯腰除草。

杂役活计虽苦，却让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灵草。他暗中记下每株草的生长习性、采摘时机，甚至根系分布，这些，对炼丹大有帮助。

太阳渐高，雾气散去。

药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子惊呼。

“啊——！”

韩尘凡抬头，只见一抹青色身影从灵草丛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个少女，约莫十八九岁，一身内门弟子青袍，腰间佩着玉牌，上面刻着“内门·柳烟儿”。

她脸色煞白，右臂上两道黑线迅速蔓延，像毒蛇在血管里游走。右肩处，有一只拳头大的黑红毒虫，正死死咬住，虫身鼓胀，明显在吸血。

周围几名外门弟子围上来，却没人敢上前。

“这是血影蛛！筑基初期修士被咬都得重伤，何况柳师姐才炼气九层！”

“快去叫长老！这蛛毒入体，半柱香内不解，必死！”

柳烟儿咬牙，左手捏诀，试图逼毒，却被毒气反噬，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韩尘凡眯眼。

血影蛛，毒性猛烈，专吸修士精血。普通解毒丹无效，只有用“青灵藤根”配“火尾花芯”炼制的“解血丹”才能克制。

而这片药园，正好有青灵藤和火尾花。

他没犹豫，扔下锄头，快步上前。

“让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几名外门弟子愣住，看见他灰色杂役袍，顿时皱眉。

“杂役？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韩尘凡没理，径直走到柳烟儿身旁，蹲下身。

柳烟儿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见一张陌生却冷静的脸。

“你……谁？”

“杂役韩尘凡。”他简短回答，右手已按在她右肩伤口附近。

灵气悄然输入，探查毒势。

黑线已蔓延到胸口，再晚片刻，心脉就保不住。

他从袖中摸出昨夜炼制的聚灵丹残渣，虽是废丹，却还有一丝药力，能暂时压制毒性。

“忍着。”

他将残丹塞进柳烟儿口中，随即撕开她肩头衣袍，露出伤口。

周围外门弟子哗然。

“混账！你敢对内门师姐无礼！”

一人冲上来要拉他。

韩尘凡头也没回，左手一挥，一道青芒闪过。

“青木指！”

那弟子手腕一麻，踉跄后退。

众人骇然，一个杂役，竟有炼气一层的灵气？

韩尘凡没时间解释。

他从腰间抽出短匕，灵气灌注，刀锋泛青。

噗！

一刀精准挑开血影蛛的腹部。

毒虫惨叫，松口落地。

韩尘凡一脚踩碎虫头，黑汁四溅。

柳烟儿痛哼一声，毒血顺着伤口涌出。

韩尘凡迅速从药园边摘下三株青灵藤根，又掐了两朵火尾花芯。

他将材料碾碎，混入自己掌心残余的灵气，强行揉成一团青色药泥。

“张嘴。”

柳烟儿意识模糊，却本能张开。

韩尘凡将药泥塞入她口中，又撕下自己衣袖，裹住伤口。

“运转功法，逼毒！”

柳烟儿勉强点头，盘膝坐下。

韩尘凡站在她身旁，双手虚按在她肩头，输入最后一丝灵气，帮助她引导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线渐渐退缩，从胸口退到手臂，又退到伤口。

半柱香后，柳烟儿猛地睁眼，一口黑血喷出。

毒解了。

她大口喘息，脸色恢复血色，看向韩尘凡的眼神复杂。

“多谢……你救了我。”

韩尘凡收回手，淡淡道：“举手之劳。”

周围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刚才还叫嚣的那个弟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吭声。

柳烟儿站起身，拱手：“柳烟儿，内门弟子。今日之恩，必有厚报。”

韩尘凡摇头：“不必。我是杂役，帮你是顺手。”

柳烟儿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怒喝。

“谁敢在药园闹事！”

一名外门长老御风而来，筑基初期修为，气势汹汹。

长老目光扫过现场，看见地上的血影蛛尸体和柳烟儿肩头血迹，脸色一沉。

“血影蛛？怎么进来的？！”

柳烟儿拱手：“长老，是弟子不慎。幸得这位杂役师弟出手相救。”

长老看向韩尘凡，眉头微皱。

“杂役？炼气一层？哼，倒是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冷声道：“柳烟儿，你先回内门养伤。此事我会彻查。”

柳烟儿看了韩尘凡一眼，传音道：“若有需要，来内门找我。柳烟儿欠你一条命。”

说完，她御剑离去。

长老目光落在韩尘凡身上：“小子，叫什么名字？”

“韩尘凡。”

“记住，药园禁地，杂役不得擅闯。今日救人，算你立功。回去领一枚贡献点玉牌，下月多发五斤灵米。”

韩尘凡拱手：“谢长老。”

长老挥袖离去。

药园恢复平静。

其他杂役看韩尘凡的眼神变了，有敬畏，有嫉妒，有探究。

韩尘凡没在意，捡起地上的血影蛛尸体，藏进袖中。

蛛毒虽猛，却能入药，炼制某些阴毒丹方时是极好材料。

他转身继续除草。

脑海中，残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小子，救了个内门女弟子……有趣。柳烟儿，天赋不错，炼气九层，内门前五十。日后或成助力。”

韩尘凡低声回应：“我只求自保，不求助力。”

残魂轻笑：“仙途漫漫，谁能独行？低调是好，但该露锋芒时，也别藏得太深。”

韩尘凡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他扛着锄头回废丹房。

孙管事看见他，眯眼道：“听说你在药园救了内门弟子？小子，有点手段啊。”

韩尘凡拱手：“运气。”

孙管事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扔给他：“这是废丹房独有的‘残渣提纯术’，能从药渣里提炼残药。学好了，每月多领一枚灵石。”

韩尘凡接过，微微一怔。

孙管事摆手：“去吧。明天继续筛渣。”

韩尘凡转身离开。

深夜。

他坐在宿舍角落，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果然是一门小术法，能从失败丹渣中分离残余药力，提纯成粉末。

虽低阶，却对他现在炼丹大有帮助。

他闭眼，开始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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