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废丹房

辰时刚过，青云宗外门杂役堂前已排起长队。

韩尘凡站在队伍末尾，身上换了宗门发的灰色杂役袍，腰间别着身份玉牌。玉牌上刻着“杂役·韩尘凡·炼气一层”，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分派长老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炼气九层巅峰，姓赵，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

“下一个！”

轮到韩尘凡。

赵长老瞥了眼玉牌，又看了看他瘦削的身板，哼了一声：“杂灵根，炼气一层……去废丹房。”

韩尘凡拱手：“多谢长老。”

队伍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废丹房？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天天闻丹渣味，灵气还稀薄，干几年都筑基无望。”

“听说上个月还有个杂役在废丹房中毒，吐血死了都没人管。”

韩尘凡充耳不闻，转身离开。

废丹房位于外门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后山药园，是一排低矮的石屋，门前堆满废弃的丹炉残渣和黑乎乎的药渣。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里面昏暗，只点了几盏昏黄的油灯。十几个杂役正弯腰干活，有的砸炉子，有的筛药渣，有的用铁铲铲地上的黑灰。

一个秃顶老者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眯眼打盹。他是废丹房的管事，姓孙，炼气七层，据说当年筑基失败，伤了经脉，从此只能守着这堆废墟。

韩尘凡走上前，拱手：“弟子韩尘凡，奉命来废丹房报道。”

孙管事睁开一只眼，懒洋洋道：“新来的？去那边，把那堆三号炉的残渣清了。清完再来领活。”

韩尘凡点头，走向角落。

那堆残渣足有小山高，黑乎乎的，散发着呛人的酸臭味。里面混着各种失败的丹药残渣、爆炉碎片、甚至还有几块焦黑的灵草。

他卷起袖子，开始动手。

其他杂役偷瞄他几眼，见他不吭声、不抱怨，渐渐没了兴趣，继续埋头苦干。

韩尘凡一边清，一边暗自运转青云炼气诀，试图从药渣中汲取残余灵气。

灵气果然稀薄得可怜，但比山脚强一些。

清到一半，他忽然停手。

在一块碎裂的丹炉残片下，露出一角青铜色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小心拨开残渣。

那是一尊巴掌大的小丹炉，通体青铜，表面布满裂纹，但炉身隐隐有灵光流动。

炉底刻着三个小字：青云炉。

韩尘凡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废炉！

他脑海中，残魂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激动。

“……好东西！这是本座当年炼制的备用丹炉，虽残破，却有先天阵纹，能聚灵、温养丹药。比那些凡铁炉强百倍！”

韩尘凡不动声色，将小丹炉藏进袖中，继续清渣。

整个上午，他把那堆残渣清得干干净净。

孙管事终于睁开眼，扔给他一块身份玉简：“每月十斤灵米，两枚下品灵石。活干不好，扣。”

韩尘凡接过玉简，谢过，转身离开石屋。

午时，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取出青云残炉。

炉身虽裂，却仍有阵纹在缓慢流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残魂道：“小子，这炉子能修复。先用灵气温养，再找材料补阵。等你炼出一炉筑基丹，筑基有望！”

韩尘凡点头，将残炉放在膝上，双手按住炉身，开始输入灵气。

灵气如丝，缓缓渗入裂纹。

炉身微微一颤，青光亮起。

一道微弱的吸力从炉底传来，竟开始主动吞噬他体内的灵气！

韩尘凡一惊，却没停手。

足足半柱香时间，炉身裂纹缩小了三分之一，青光更盛。

他收回手，额头已见汗珠。

“果然是宝贝……”

下午，他被分到筛药渣的活。

其他杂役都抱怨连天，他却乐在其中。

筛渣时，他偷偷把一些残余灵草碎片藏进袖子，那些是失败丹药里没烧干净的辅材，对普通人无用，对他却是炼低阶丹药的材料。

傍晚收工，他回到分配的杂役宿舍。

一间大通铺，二十多人挤在一起，臭气熏天。

韩尘凡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几株残草、一小块灵石粉末，还有从山匪那里抢来的两枚低阶灵石。

结合脑海中的基础聚灵丹方，他开始尝试炼制。

没有丹炉，他只能用青云残炉。

他将残草碾碎，混入灵石粉，放在炉中。

双手结印，灵气灌注。

炉身青光大盛。

残魂指导：“稳住火候！三转聚灵，先凝液，再成丹！”

韩尘凡全神贯注。

炉内药液翻滚，渐渐凝成一团青色浆糊。

忽然，炉身一震。

砰！

一声闷响，炉盖弹开，一股焦味飘出。

炼废了。

韩尘凡皱眉，却不气馁。

残魂叹道：“火候太急。炼丹如修心，急不得。”

他点头，清理残渣，继续尝试。

一夜过去，他炼了五次，废了四次，最后一次，终于成功。

炉中滚出一颗拇指大的青色丹药，表面坑坑洼洼，却散发淡淡药香。

一品下阶聚灵丹！

韩尘凡拿起丹药，吞入口中。

灵气瞬间炸开，如暖流涌遍全身。

他闭眼运转功法，炼气一层巅峰的瓶颈，竟隐隐松动！

天亮时，他睁开眼，气息稳固了许多。

“成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废丹房，看似苦差事，却成了他的福地。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崛起。

门外，晨光洒进。

杂役们陆续起床，骂骂咧咧地去干活。

韩尘凡起身，拍掉灰尘，走向石屋。

孙管事看见他，哼道：“小子，今天去后山药园除草。别偷懒！”

韩尘凡拱手：“是。”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

脑海中，残魂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子，记住：废丹房，是你的第一桶金。”

韩尘凡嘴角微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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