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出炉的“三少爷”

牧云施施然地走回柴房，反手关上门，将外面那一片鸡飞狗跳的狼藉与震惊隔绝开来。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直接靠在了冰冷的土墙上，刚才那番闪转腾挪，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极大地消耗了这个身体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他现在感觉比跑完一个五公里越野还要累，脑子里因为处理太多信息而嗡嗡作响，就像是旧电脑强行运行了最新款的大型游戏。

“呼……爽是爽了，就是有点费腰。”牧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龇牙咧嘴地吐槽了一句。

这番操作，放在他前世，不过是热身运动的水准。但对于这具孱弱的身体来说，无异于一次超负荷的压榨。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似乎又强上了一丝。那些原本淤塞迟钝的经脉，在经过刚才那番剧烈的运动后，仿佛被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有微不可查的气流在其中艰难地游走。

“看来，这具身体虽然是个‘伪灵根’的破落户，但底子还算干净，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速成功法给练废。”牧云自言自语地分析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属于“邪王”的精明与算计。

在现代，他是体能和战术的王者。在这异世界，他同样要成为这具身体潜能的开发者。别人修炼靠的是天赋和资源，他修炼，靠的是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科学方法和……一颗绝对不肯认命的“邪”心。

“三少爷！三少爷您没事吧！”

柴房的门被“砰砰”地敲响，福伯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福伯，我没事，您别担心。”牧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您把门打开吧，我饿了，想吃饭。”

“哎！哎！好！好！”福伯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福伯就看到自家三少爷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与他之前预想中那个被打断了腿、奄奄一息的场景截然不同。

一时间，福伯这个在牧家待了一辈子、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老江湖，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就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他不是为牧云打赢了架而哭，而是为牧云身上那股子……“活过来”的气息而哭。

以前的牧云，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永远是蔫的。而现在，这棵茄子，好像突然被打了鸡血，虽然还是那副瘦弱的模样，但根茎里却透出了一股子不肯弯折的韧劲儿。

“三少爷……”福伯哽咽着，走上前就想给牧云行礼。

“福伯，快别这样。”牧云一把扶住他，动作自然亲昵，“以后在外面，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别让人看出破绽。现在，咱们先解决肚子问题。我听说，人在饥饿的状态下，智商会下降百分之五十，战斗力会变成负数，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快饿成纸片人了。”

他的语气轻松诙谐，仿佛刚才那个在院子里谈笑风生、把一群人耍得团团转的“邪王”不是他本人。

福伯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连连点头：“是，是，三少爷说的是。老奴这就去给您弄吃的！”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三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您这样的身手！那……那大少爷他们……”

“他们啊，”牧云往干草堆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大佬指点江山”的架势，“一群没断奶的娃娃，闹腾罢了。您放心，从今天起，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这话倒不全是安慰。以牧天龙的性格，今天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一个公认的废物弄得如此狼狈，颜面尽失，肯定会恼羞成怒。但他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牧云动手了。

因为牧云刚才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会打架”那么简单。他展现的是一种近乎妖孽的战斗智商和应变能力。这让牧天龙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忌惮。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他不会再来触这个霉头。

“可是……家主那边……”福伯还是忧心忡忡。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君战天，哦不，牧家家主牧战天，是个标准的封建大家长。冷酷、刻板，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和面子。今天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牧云让牧家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人，牧战天回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家主那边，自然有我去应付。”牧云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福伯，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我弄点能吃的东西来。越多越好，我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就行。最好……再来一碗肉汤。”

“肉汤？”福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三少爷，这个……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肉食更是……”

“没钱是吧？”牧云眼睛一眯，那股子属于“邪王”的狡黠劲儿又冒了出来，“怕什么，咱们牧家好歹也是青牛镇的地头蛇，还能让肚子问题难住？福伯，您带我去趟库房。”

“库房？”福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库房钥匙在二管家手里，二管家是二少爷的人，咱们去了也拿不到东西！”

“谁说要去正门了？”牧云嘿嘿一笑，从怀里（其实就是从柴房角落里）摸出一根之前用来掏鸟窝（原主记忆里有这爱好）的细麻绳，在手里绕了绕，“咱们走‘VIP通道’。”

一刻钟后，牧家后院一处偏僻的狗洞前。

福伯看着自家三少爷蹲在地上，拿着根绳子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那表情，就像是在研究什么高科技产品，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三……三少爷，您……您这是要做什么？”福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当然是‘VIP通道’啊。”牧云头也不抬，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本正经地说道，“您想啊，咱们是正经主子，走正门，那就是‘访客通道’，得登记，得刷卡，还得看人脸色。咱们走这个，就叫‘紧急疏散通道’，专为应对突发状况设计，方便快捷，童叟无欺。”

福伯：“……”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三少爷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可……可这是狗洞啊！”福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主子。

“对，就是狗洞。”牧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因为是狗洞，所以才没人看守。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福伯，你望风，我先进去探探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趴下身子，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匍匐姿势，手脚并用地钻进了狗洞。

福伯在洞口看得是瞠目结舌，老脸通红。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堂堂牧家三少爷，会像一只钻地鼠一样，从这个……狗洞里钻出去。

片刻之后，牧云从另一边钻了出来，身上沾了不少泥巴，但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微笑。

“搞定！”他冲福伯挥了挥手，“福伯，你也进来吧，这通道还挺宽敞，就是有点硌得慌。”

福伯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学着牧云的样子，狼狈地钻了过来。

两人穿过镇子边缘的几条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了青牛镇最繁华的东市。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牧云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真香。

“福伯，跟上。”牧云将绳子往腰上一系，像个本地小混混一样，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家挂着“醉仙楼”招牌的酒楼后厨。

是的，熟门熟路。原主的记忆里，这附近哪有好吃的，哪有哪个摊位的老板娘长得漂亮，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没办法，吃货的记忆，总是格外深刻。

后厨里热气腾腾，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厨子正挥舞着大勺，骂骂咧咧地指挥着几个打下手的伙计。

牧云拉着福伯，直接走到了胖厨子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刘师傅，忙着呢？我爹让我给您送点‘孝敬’来。”

胖厨子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哪来的野小子，滚滚滚！没看见我忙着吗？”

牧云也不生气，从怀里（这次是真的从怀里摸了，摸了半天摸出一个铜板）掏出那个可怜的铜板，在手里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师傅，别这么大火气嘛。”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这次带来的‘孝敬’，可比铜钱值钱多了。关于大少爷和二少爷，我这儿有些……趣闻轶事，想卖给您听听。”

胖厨子一听“大少爷”“二少爷”，眼睛顿时亮了。他虽然在后厨，但也知道牧家那点破事。这小子，难道知道什么内幕？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胖厨子嘴上呵斥，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凑了过来。

牧云将今天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牧天龙是如何“无能狂怒”，以及牧天虎是如何“丑态百出”。当然，他自己被塑造成了一个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扫地僧”形象。

胖厨子听得是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对他这种底层人来说，看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出丑，是最廉价的娱乐方式。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胖厨子听完，一拍大腿，“小子，你这故事不错！说吧，想换点什么？”

“不换别的，就想跟您换点吃的。”牧云指了指后厨里那些备好的食材，“就换这些，中不？”

胖厨子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立刻心领神会。他大手一挥：“行！反正这些都是准备倒掉的边角料，你要就拿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有什么新鲜事儿，得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成交！”牧云笑着伸出手。

一场以“情报”换“食物”的原始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很快，福伯就用几个破布袋，装了满满当当的食物回来。有烤得焦黄的鸡腿、酱汁浓郁的排骨、白花花的馒头，甚至还有一大罐飘着油花的肉汤。

看着这些对于现在的牧家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的食物，福伯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三少爷，咱们……咱们怎么能这样……”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助纣为虐，教坏了主子。

“福伯，这不是助纣为虐，这叫‘开源节流，合理利用资源’。”牧云一边大口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现在没权没钱，就得学会用脑子换饭吃。这叫本事，懂吗？”

福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满载而归，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剑，在两人身后响起。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亲眼看看，我牧家的‘三少爷’，是如何带领着老管家，上演一出‘梁上君子’的好戏码的。”

牧云啃鸡腿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面容与牧天龙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刚硬，眼神也更加锐利深沉。他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冽。

正是牧家家主，牧战天。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面色严肃的牧家族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审视和责备的神色。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福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手里的布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香气四溢的食物滚了一地。

牧云却依旧站得笔直，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鸡肉，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对着牧战天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无辜的笑容。

“父亲大人，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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