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牛镇第一废柴，今天不想挨揍了！

牧云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清晨的鸟语花香，也不是阳光透过窗棂的温暖，而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深入骨髓的疼痛。

就好像昨晚被人抓去当了一整夜的人肉沙包，还是用带刺儿的狼牙棒那种。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糙的、带着木结的横梁，以及空气中飞舞的、肉眼可见的微尘。这里似乎是个柴房，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朴实气味。

“嘶……”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一阵酸麻刺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猛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名叫“牧云”的十六岁少年的十六年人生。

青云界，天风国，青牛镇，牧家。

牧云，牧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可惜，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

三岁测灵根，五行驳杂，伪灵根，被判定为不适合修炼的凡体。十岁引气入体，折腾了三年，连锻体境的第一重门槛都没摸到。如今十六岁，依旧是个连给家里看家护院的大黄狗都能追着咬两口的“普通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的人生关键词总结起来就那么几个：白眼、嘲笑、饿肚子，以及……今天。

“三少爷，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大少爷的拳头可就要下来了！”

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须发皆白、满脸褶子堆成一朵菊花的老头子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

老头是原主记忆里的福伯，是牧家老管家，也是这世上唯一对他还算不错的人。

“福……福伯？”牧云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哎，是我，是我！三少爷，您没事吧？大少爷没把您怎么样吧？”福伯见他清醒，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放下药碗，伸手就去摸他的额头。

牧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整合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和现状。

他，地球华国某特种部队退役的王牌教官，代号“龙王”，平生最擅长的事情有两件：一是把一群普通人训练成能打仗的精英，二是……在任务结束后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躺平，喝点小酒，研究研究历史，顺便调戏一下路过的小姐姐，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人送外号“邪王”。

结果乐极生悲，在一次极限探险中，为了救一个失足的美女网红，自己脚底一滑，就从万丈悬崖上……穿越了。

好消息是，他没死。

坏消息是，他穿到了这个也叫“牧云”的倒霉蛋身上，而且还是在一个全家都盼着他死的节骨眼上。

“福伯，”牧云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四处漏风的柴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衫，苦中作乐地想：好家伙，这开局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不仅穷得叮当响，还自带“废柴”和“万人嫌”两个负面光环，简直是行走的经验包。

“大少爷……他来了多久了？”牧云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问道。

福伯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菊花也蔫了，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愤懑和后怕：“三少爷，您可千万别出去！大少爷带着二少爷他们，在院子里堵着呢！说是……说是您昨天夜里偷看了二少奶奶洗澡，要废了您的眼睛给您赔罪！”

牧云：“……”

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偷看洗澡？这罪名……也太复古，太狗血，太不讲基本法了吧？

原主虽然懦弱，但这事儿还真干不出来。多半是那位“二少奶奶”或者其背后的“大少爷”，又想找茬了。

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位大少爷牧天龙，乃是牧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锻体六重的境界，在小小的青牛镇也算一号人物。而他那位二弟牧天虎，虽然天赋一般，但胜在有个在镇上颇有势力的岳父。

这两位，平日里没少变着法地欺压原主，今天这个“偷窥”的罪名，无疑是奔着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甚至直接弄死他而去的。

“福伯，您别慌。”牧云拍了拍老管家颤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他那张继承了原主清秀面容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作为曾经的王牌教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整个家族当成靶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炸毛。但他不一样，他是“邪王”，信奉的是“只要活着，万事皆有可能”的实用主义哲学。

当务之急，不是愤怒，也不是辩解，而是……活下去。

“福伯，咱们家，就剩我一个主子了？”牧云试探着问了一句。

福伯闻言，眼圈一红，连连摇头：“三少爷，老主人走得早，夫人也……也病逝了。如今这宅子里，名义上是您在当家，可实际上……唉，您是没看到，自从您爷爷那一辈没落之后，这牧家早就名存实亡了。族里的事儿，都是大少爷和几位族老说了算。他们……他们巴不得您出事，好把您那份早就所剩无几的家产给瓜分了。”

这信息量就大了。

牧云消化了一下，心里对这个世界的局势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典型的古代豪门内斗戏码，只不过主角换成了他这个战斗力为零的“吉祥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福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少爷说了，今天您要不滚出来给他们磕头认罪，他就带人把咱们这柴房给点了！”

牧云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带着几分邪气，也带着几分释然。

“烧了也好，省得在这儿闻这霉味儿。”

福伯被他这态度吓了一跳，以为他被打傻了，哭丧着脸道：“三少爷，您可不能寻死啊！老奴还得伺候您呢！”

“我没寻死，我在想，该怎么出去跟他们聊聊。”牧云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脊梁已经挺得笔直。他走到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院子中央传来几个年轻人大声喧哗的声音，为首的那个，嗓门最大，语气也最嚣张。

“牧云那废物呢？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大哥，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直接把他揪出来打断腿，扔出牧家，永世不得踏入青牛镇！”

“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留在牧家就是个笑话，还是个天大的污点！”

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叫嚣，牧云的记忆里浮现出原主每次被欺负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画面。

那种无力、屈辱和绝望，曾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这个少年的心。

但现在，这条毒蛇的牙，被他给拔了。

“福伯，”牧云回头，冲老管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却莫名地让福伯感到一阵心安，“你去门口守着，要是有人敢硬闯，你就告诉他们，你家三少爷我……要亲自出门，给各位哥哥们……上一课。”

“上课？”福伯一愣，没明白。

“对，上课。”牧云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衣服的领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彩。

“教教他们，什么叫……做人的基本礼貌。”

说完，他推开柴房的门，在福伯担忧的目光中，迈步走入了那片属于他的、硝烟弥漫的“战场”。

牧家大院，此刻已然成了菜市场。

牧天龙穿着一身锦缎劲装，身材高大，面容倨傲，正双手抱胸，享受着几位狗腿子簇拥下的快感。他身旁，是他的弟弟牧天虎，一个面带谄媚、眼神阴鸷的青年。

而在他们对面，几个牧家的旁系子弟和护院，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看牧云的笑话。

“大哥，你说那废物会不会吓得不敢出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阴阳怪气地说道。

“谅他也不敢。”牧天龙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柴房的方向，“一个连锻体一重都没达到的废物，骨头都是软的，我一脚就能给他踹断。”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牧云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没戴帽子，也没刻意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了阳光下。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看上去确实有些病恹恹的，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以前那种懦弱、躲闪、充满畏惧的眼神，而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幽邃，偶尔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哟，都在啊？”牧云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的表情，走到了院子中央。

这一下，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牧云可能会哭、会跪、会求饶，甚至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但他们唯独没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画风不对啊！

牧天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废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牧……牧云……”牧天龙强压下心中的异样，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还敢出来？你好大的胆子！昨天夜里，你偷看二嫂洗澡，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哦——”

牧云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地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事啊！我说什么呢，大清早的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是哪家娶媳妇放鞭炮呢。”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除了福伯在门外扶额，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脑回路？偷看洗澡这么大的罪名，到他嘴里，就成了娶媳妇放鞭炮？

牧天虎一看牧云这副油盐不进、还敢调侃他们的模样，顿时就火了，他指着牧云的鼻子骂道：“你个废物还敢狡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今天你不自废双眼，这事就没完！”

“二哥，消消气，消消气。”牧云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我懂你们的意思。但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牧天龙沉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这个废物一点点消磨殆尽。

“你们是不是……证据搞错了？”牧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我是牧云，没错吧？我是那个不能修炼的废柴，没错吧？那你们说，我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废物，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去偷看一个我见了面都得绕着走的二嫂洗澡……图什么？”

“图你长得帅？”他最后一句，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配上他那张清秀的脸，却显得格外认真。

“你……你胡说八道！”牧天虎气得浑身发抖，“你……”

“我胡说八道？”牧云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其实是在福伯的暗示下，从柴房角落捡起的一根用来拨火的细木棍）抽出一根小树枝，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指向牧天龙，“大哥，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牧天龙一愣：“我当然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

“修炼到几点？”

“这……与你何干？”

“当然与我有关。”牧云笑了，他拿着树枝，在地上随意地画着圈，“据我所知，二嫂住的那个‘听雨轩’，离大哥你的‘凌云阁’，中间还隔着三栋房子和一个荷花池。而且，听雨轩的墙高三丈，上面还布了防贼的铃铛阵。我一个连跳跃术都不会的废物，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翻过三丈高的墙，避开铃铛阵，再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看完二嫂洗澡，再全身而退，还不惊动任何一个巡逻护院的？”

他每说一句，在场众人的脸色就古怪一分。

这些细节，是他们这群人商量栽赃陷害时，根本没考虑过的。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废物，随便安个罪名就行了，哪需要什么逻辑严谨的证据链？

“你……你血口喷人！”牧天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哥你自己心里清楚。”牧云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我牧云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至少还知道，做人要讲道理。你们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用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就想废了我的眼睛，抢我的家产。你们问过我手里的这根棍子答不答应了吗？”

说着，他手腕一抖，那根不起眼的细木棍，竟然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残影，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

不得不说，原主的身体虽然废柴，但一些最基础的、锻炼身体协调性的技巧还是会的。而牧云，恰好是个中高手。他将自己前世格斗术中对付持械敌人的技巧，完美地融入了这几下简单的挥舞中，看起来竟有模有样，气势十足。

这一下，别说牧天虎和那些狗腿子了，就连牧天龙都瞳孔一缩。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废物……打架的样子，完全不像个废物！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说话的逻辑……都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邪气！

“一起上！”牧天龙毕竟是锻体六重的修为，关键时刻还是稳住了心神，他一声令下，率先朝着牧云冲了过去，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虎下山”直取牧云的胸口。

在他看来，就算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还能翻天了不成？

然而，他错了。

牧云等的就是他动手。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拳头，牧云不退反进，脚下踩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步子，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左侧滑开半步。

“砰！”

牧天龙志在必得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空气里。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收不住脚，狼狈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咦？”牧云发出一声轻咦，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着牧天龙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大哥，可以啊，力气不小，就是准头差了点。这要是打蚊子，蚊子都得笑死。”

牧天龙的脸，瞬间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再由紫色变成了黑色。

他牧天龙，在青牛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了！”他怒吼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

顿时，七八个人一拥而上，各种拳脚棍棒朝着牧云招呼而来。

而牧云，则彻底进入了状态。

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艺术家，在七八个人的围攻中闲庭信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每一次攻击。

“哎呀，这位大哥，你这招‘黑虎掏心’掏偏了，是想掏我腰子吗？”

“二哥，你这脚力道可以，就是角度太刁钻，我差点以为你要给我做个足底按摩呢。”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有点默契？围殴一个人，都围不齐，留那么大空档，是给对手放水呢，还是给自己挖坟呢？”

他一边躲，一边用言语进行着精准的“打击”，句句不离对方的痛处和糗事，把一群人怼得是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这群人里，除了牧天龙是锻体六重，其他人大多在三四重徘徊，面对牧云这种堪称“人体描边大师”级别的闪避技巧，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很快，局面就变成了牧天龙一个人在那儿疯狂输出，其他人跟在后面试图帮忙，却屡屡帮倒忙，反而差点误伤到自己人。

整个大院，鸡飞狗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福伯在门外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家三少爷……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怪物？

终于，在一次围攻中，牧云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步伐再变，身体如鬼魅般切入牧天龙和另一人之间的缝隙。

他没用什么高深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牧天龙持拳手臂的麻筋上，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扣住了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他的狗腿子的手腕。

“啪！”

“哎哟！”

两声脆响和惨叫同时响起。

牧天龙只觉得右臂一麻，瞬间酸软无力，而那个狗腿子则抱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搞定。

牧云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一群人仰马翻、进退两难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的‘格斗基础教学’课程到此结束。”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老师的口吻说道，“希望各位同学课后好好复习，尤其是大哥你，准头问题很严重，建议每天对着稻草人练习一千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牧天龙捂着自己发麻的手臂，又惊又怒，眼中充满了骇然和不解。

牧云歪了歪头，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走到牧天龙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大哥，我叫牧云。记住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青牛镇的规矩，得改改了。”

“而我，就是那个……要立新规矩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牧天龙和一众手下，转身对着门口的福伯招了招手，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寝宫”——那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只留下满院子的目瞪口呆，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带着浓浓邪气的宣言。

青牛镇第一废柴牧云，今天，不想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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