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远遁边关 黑市易容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陆一鸣离开铁山镇后，没有走官道，而是绕进黑风山脉外围的密林，向北潜行。青阳剑宗势力主要在天运国南部，越往北，他们的影响力越弱。

他需要尽快离开铁山镇所在的“青阳郡”，进入更北的“镇北郡”。那里是边关军镇，形势复杂，更适合隐藏。

连夜赶路，天明时分已出百里。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他停下休整，检查赵铁给的包裹。

包裹里有五十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回气的丹药、一些肉干面饼，还有一张简陋的北部地图和一块百炼阁的客卿令牌。

他将丹药灵石收好，令牌和地图贴身放置。斩岳剑依旧用布裹着背在身后。

摊开地图，铁山镇位于青阳郡北部边缘，往北三百里是“黑石城”，再往北四百里，便是边关重镇“镇北关”。

镇北关是天运国北境门户，常年驻军十万，鱼龙混杂，既有军方势力，也有各路商队、佣兵、散修、乃至邻国渗透的探子。在那里，换个身份活下去并不难。

但三百里路途，需穿越几处险地和妖兽盘踞区，且要避开青阳剑宗可能设下的关卡。

他收起地图，吞服丹药调息。

午时，继续上路。

凭借炼肉境的脚力和山林生存经验，他专挑人迹罕至的险路，避开村镇。遇到低阶妖兽，能避则避，避不开便速战速决。

如此三日，已进入黑石城地界。

黑石城是青阳郡北部的矿冶重镇，以出产“黑曜石”闻名。此地势力更加复杂，除了本地家族和矿主，还有不少外来佣兵团和散修聚集。

陆一鸣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的一处小村落歇脚。村子多是矿工家属，对外来人见怪不怪。他用几块碎银租了间柴房，暂住一晚。

夜里，他研读柳听雪给的《凝罡化煞》秘法。

此法确实是炼体秘术，讲的是如何引天地间的“罡风煞气”入体，淬炼筋骨皮肉，使肉身强度大增，并能在攻击中附带罡煞之力，威力惊人。

但修炼条件苛刻：需在罡风猛烈或煞气浓郁之地，且需配合特殊药浴，否则极易伤及经脉，甚至走火入魔。

罡风煞气……黑风山脉深处的罡风谷倒是符合，但那里已成是非之地，不能再去。

他忽然想起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地方——镇北关外的“泣血荒原”。那里曾是古战场，煞气冲天，或许适合修炼此法。

暂且记下。

他又取出那面破碎的幻心镜。

镜面裂纹密布，灵力几乎散尽，但镜框和部分碎片依旧温润，隐隐有残余的灵性。战魂经中有简单的法器修复法门，但需要“养魂玉”和“聚灵液”等材料，且修复后威力也大不如前。

不如……废物利用？

他想起黑袍人提到的“战血精粹”。幻心镜曾是上古体修遗宝，镜框材质特殊，或许能提炼出些许精粹，供自己吸收。

但这需要专业的炼器师或丹师，他现在办不到。

将镜子收起，他闭目调息。

次日清晨，他正准备离开，村口忽然传来喧哗声。

透过柴房缝隙望去，只见一队身穿青阳剑宗服饰的修士，正在村口盘查过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炼气九层的执事，手持一幅画像，正是陆一鸣易容前的模样。

来得真快。

陆一鸣收敛气息，幻身诀运转，样貌气息再次变幻，变成一个面色蜡黄、气息虚浮的落魄矿工。

他背上行囊，低头走出柴房，混入几个早起上工的矿工队伍中。

“站住。”青阳剑宗执事拦住他们，目光扫过每个人，“见过画像上这人吗？”

矿工们纷纷摇头。

执事又看向陆一鸣：“你，抬起头来。”

陆一鸣缓缓抬头，眼神茫然。

执事盯着他看了几息，没看出破绽，挥挥手：“走吧。”

陆一鸣跟着矿工队伍离开村子，走上通往矿场的小路。走了半里，他悄然脱离队伍，拐进山林，绕开黑石城，继续北上。

此后数日，他又遇到两次盘查，皆以幻身诀蒙混过关。

七日后，终于抵达镇北郡边境。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轮廓。城墙高达十丈，以黑曜石垒砌，在夕阳下泛着冷硬光泽。城墙上旌旗招展，巡逻士兵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镇北关。

关外是茫茫荒原，关内是连绵的军营和杂乱的低矮建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粪、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陆一鸣没有直接入关，而是在关外五里的一处“流民营”停下。

流民营是边关特有的现象，聚集了大量逃避战乱、灾荒或仇杀的流民，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商人、逃犯、佣兵。这里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

他在营地里转了转，很快找到目标——一个挂着“百事通”破布招牌的帐篷。

帐篷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就着油灯修补一件皮甲。见陆一鸣进来，抬了抬眼：“生面孔啊。要什么？”

“身份，路引，干净的那种。”陆一鸣压低声音。

老头放下皮甲，上下打量他：“军户、民籍、商籍，哪种？”

“军户。”陆一鸣道。边关军户管理相对松散，且有机会接触军方资源，更适合他。

“难。”老头摇头，“军籍查验严，容易露馅。民籍或商籍容易些。”

“就要军籍。价钱好说。”

老头眯起眼：“五十灵石，不还价。先付一半，三天后取货。”

陆一鸣掏出二十五块灵石放在桌上。

老头收起灵石，从桌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名册翻了翻：“‘黑风军’第七营前月战死一批，有几个名额还没销。给你安排个‘斥候伍长’的身份，名叫‘林烽’，炼体三重的体修，如何？”

炼体三重相当于炼气三四层，不高不低，不惹眼。

“可以。背景呢？”

“北边‘林家庄’人，庄子在蛮族劫掠中毁了，投军三年，积功升至伍长。性格孤僻，少与人来往。”老头快速道，“档案我会做全，但你自己得记牢。另外，黑风军第七营的营正是‘赵黑虎’，此人粗豪但重义气，最讨厌奸猾之辈。你去了，少说话，多干活。”

陆一鸣记下：“路引和身份牌呢？”

“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头摆摆手，“没事就走吧，别在我这儿逗留。”

陆一鸣离开帐篷，在流民营里找了处角落，用两块灵石租了个破窝棚暂住。

接下来三天，他深居简出，专心调养伤势，修炼《凝罡化煞》前半部。虽无罡风煞气辅助，但参悟法门，熟悉运功路线，为日后修炼打基础。

第三日黄昏，他再次来到“百事通”帐篷。

老头将一个油布包递给他：“东西都在里面。剩下的灵石。”

陆一鸣付清余款，打开油布包。里面有一套半旧的黑色军服，一块黑铁制的身份牌，刻着“黑风军第七营斥候伍长林烽”，还有一份盖着军印的路引和几封伪造的家书。

“军服是旧的，身份牌和路引都是真货，从死人身上扒的，重新刻了字。”老头低声道，“但黑风军最近在整顿，入营查验严。你得有‘引荐人’。”

陆一鸣皱眉：“你没说这个。”

“加二十灵石，我给你安排。”老头伸手。

陆一鸣冷冷看着他。

老头干笑：“别这么看我，生意归生意。引荐人是‘老刀把子’，流民营里混饭吃的退伍老兵，在黑风军有点关系。他欠我个人情，可以帮你说话。”

“人在哪？”

“营东头，最大的那个窝棚，门口插着把断刀的。”

陆一鸣丢下二十灵石，转身离开。

营东头果然有个大窝棚，门口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窝棚里传出粗野的划拳声和酒气。

陆一鸣掀帘进去。

里面七八条汉子正围坐喝酒，个个气息彪悍，身上带着伤疤。主位上是个独眼老者，脸上纵横交错数道刀疤，左手只剩三根手指，正端着海碗灌酒。

“老刀把子？”陆一鸣开口。

独眼老者放下碗，独眼盯着他：“谁让你来的？”

“百事通。”

老者嗤笑：“那老鬼又卖人情。说吧，什么事？”

“入黑风军，需要引荐。”

老者打量他几眼：“体修？炼体几重？”

“三重。”

“低了点。”老者摇头，“黑风军斥候营最低要求炼体四重。不过……最近死的人多，缺人手。你杀过人吗？”

“杀过。”

“杀过修士吗？”

“杀过。”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什么修为？”

“炼气中期。”

“几个？”

“三个。”

窝棚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汉子看向陆一鸣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有点意思。行，我替你引荐。但丑话说前头，进了黑风军，是死是活看你自己本事。另外，每月饷银，你得孝敬我三成，持续一年。”

“可以。”陆一鸣点头。

“明天一早，营门口等我。”老者挥挥手，继续喝酒。

陆一鸣退出窝棚。

次日清晨，他换上黑色军服，佩戴身份牌，来到镇北关军营东门。

老刀把子已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名身穿黑甲、面容冷峻的军官。

“赵营正，就是这小子。”老刀把子指着陆一鸣，“林烽，我远房侄子，炼体三重，杀过三个炼气中期的马匪。您看看能不能收下。”

赵黑虎，黑风军第七营营正，筑基初期体修。他目光如刀，扫过陆一鸣：“施展全力，打我一拳。”

陆一鸣没有犹豫，踏步上前，右拳凝聚气血，狠狠轰向赵黑虎胸口！

没有用战魂经或破山拳意，只用了炼体三重的标准力量。

赵黑虎不闪不避，硬接一拳。

“嘭！”

拳劲透体，赵黑虎纹丝不动，点了点头：“力量扎实，根基不错。就是修为低了点。行，先编入斥候营第三队，归伍长‘石岩’管。老规矩，三个月试用期，不合格滚蛋。”

“多谢营正。”陆一鸣抱拳。

赵黑虎扔给他一块木牌：“去军需处领装备，然后找石岩报到。”

说罢，转身离去。

老刀把子拍了拍陆一鸣肩膀：“小子，好好干。在黑风军，拳头硬就是道理。”

陆一鸣点头，朝军营内走去。

军需处领了一套制式皮甲、一柄战刀、一张硬弓、三壶箭，以及一些生活用品。皮甲和战刀都是凡品，但做工扎实。

按照指示，他来到斥候营第三队驻地。

驻地是一排低矮的石屋，空地上几个汉子正在练拳。见陆一鸣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过来：“新来的？我是石岩。”

“林烽，见过伍长。”

石岩炼体四重，气息浑厚。他打量陆一鸣几眼，指着角落一间石屋：“那间空着，你先住下。明天开始随队出操。提醒你，咱们斥候营干的都是玩命的活，别拖后腿，否则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明白。”

陆一鸣走进石屋。屋子狭小，一床一桌一凳，简陋但干净。

他将装备放好，坐在床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黑风军士兵的身份，能为他争取至少三个月的安稳时间。他要在这段时间内，突破炼肉境，并打探泣血荒原和北邙山古墓的消息。

窗外传来操练的号令声和士兵的呼喝。

边关生涯，开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