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铁卫围困 镜碎心魔

四名铁山卫呈扇形围上，刀锋寒光凛冽。吴青独臂持刀，脸上疤痕在明珠光下更显狰狞。黑袍人则退到角落阴影中，饶有兴致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吴青，你没死？”柳听雪强压心魔反噬，冷声问道。

“托二位的福，在矿洞里捡回一条命。”吴青咧嘴笑道，“还因祸得福，得贵人赏识，入了铁山卫。今日奉上命，请二位……和幻心镜，走一趟。”

“铁山卫何时成了别人的走狗？”柳听雪讥讽。

“各为其主罢了。”吴青不以为意，“柳姑娘，青云观虽有些名头，但还管不到天运国军方。劝你乖乖交出镜子，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陆一鸣握紧斩岳剑，目光扫过四人。铁山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气息沉稳，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吴青炼气七层，不足为惧，但那四名铁山卫皆是炼气九层，结成战阵，威力堪比筑基初期。

硬拼不明智。

他看向黑袍人：“阁下是何立场？”

黑袍人轻笑：“我说过，对你们没兴趣。不过若你们死在这里，我倒不介意捡些便宜。”

坐山观虎斗。

柳听雪忽然传音入密：“陆战，我有一秘法可暂时爆发，拖住他们三息。你带镜子先走，老槐树下汇合。”

陆一鸣看了她一眼，摇头。

且不说三息时间能否脱身，就算能，吴青背后必有后手，谷外很可能还有埋伏。分头行动，反而容易被逐个击破。

“镜子给我。”他忽然道。

柳听雪一愣。

“我有办法。”陆一鸣伸手。

柳听雪犹豫一瞬，将幻心镜递过。

陆一鸣接过铜镜，入手冰凉。镜中画面依旧翻涌，心魔冲击直透心神。但他有战魂经护体，又经历过矿洞血魔将和战魂殿的心魂试炼，意志早已磨砺得如铁似钢。心魔冲击虽强，却无法动摇他根本。

他看向吴青：“镜子在此。但我想知道，你要它何用？”

吴青眼神贪婪地盯着幻心镜：“告诉你也无妨。此镜可窥破虚妄，镇压心魔，正是破解‘北邙山古墓’外围迷阵的关键。我家主人欲取墓中一物，需此镜相助。”

北邙山古墓？陆一鸣心中一动。那是天运国境内一处著名的上古遗迹，据说是一位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数百年来无数修士探索，皆无功而返，外围迷阵凶险异常。

“你家主人是谁？”柳听雪追问。

“这就不便告知了。”吴青冷笑，“好了，废话少说，交出镜子，束手就擒。否则……”

他挥了挥手，四名铁山卫踏步逼近，刀锋寒光更盛。

陆一鸣忽然举起幻心镜，对着吴青等人一照！

镜面光芒流转，映出四人身影。但诡异的是，镜中的他们并非现在的模样，而是各自记忆深处最恐惧或最不愿面对的幻象！

吴青在镜中看到自己被罗霸一拳轰碎头颅；铁山卫看到自己战败被俘，受尽酷刑；另一人则看到家人惨死刀下……

“啊——！”

心智稍弱的一名铁山卫率先惨嚎，抱头跪倒，七窍渗血。另外三人也脸色剧变，气息紊乱，显然心神受到冲击。

幻心镜之威，竟至于此！

但陆一鸣也不好受。同时映照四人，心魔反噬加倍涌来，他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就是现在！”柳听雪厉喝，软剑化作青虹，直刺最近那名铁山卫咽喉！

陆一鸣也强忍反噬，挥剑斩向吴青！

吴青刚从心魔幻象中挣脱，仓促举刀格挡。

“铛！”

刀剑交击，吴青连退三步，独臂发麻。他眼中闪过骇然——这小子明明只有炼肉初期，力量竟如此恐怖！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之辈，咬牙再上，刀法狠辣，招招搏命。

柳听雪那边已解决一人，软剑穿透喉咙。但剩余三名铁山卫也回过神来，怒吼着结阵围攻，柳听雪顿时陷入苦战。

黑袍人在角落鼓掌：“精彩！不过幻心镜反噬极强，你能撑多久？”

陆一鸣不理，剑势如潮，将吴青逼得连连后退。他必须速战速决。

吴青眼看招架不住，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铁丸，用力掷向地面！

“小心！”柳听雪急喝。

铁丸炸开，爆发出浓密的黑烟和刺鼻的辛辣气味！烟雾瞬间充斥大殿，遮蔽视线，更含有麻痹毒素！

陆一鸣屏息闭目，五感提升到极致，听声辨位，斩岳剑循着吴青的呼吸声刺去！

“噗！”

剑锋入肉！吴青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但烟雾中，三名铁山卫已摆脱柳听雪纠缠，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陆一鸣！刀光凌厉，封死所有退路！

陆一鸣挥剑格挡，但三刀齐至，力道叠加，震得他虎口崩裂，斩岳剑险些脱手。

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大殿穹顶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天而降，如同惊雷，直劈烟雾中央！

“轰！”

剑气炸开，将黑烟驱散大半！三名铁山卫被剑气扫中，吐血倒飞！

烟尘中，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下。

来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手持一柄三尺青锋，气息凌厉如剑，赫然是筑基初期修为！

“青阳剑宗，白无痕。”青年收剑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奉师门之命，取幻心镜一用。闲杂人等，退下。”

青阳剑宗？天运国三大剑宗之一，地位超然，实力不逊于武殿。

黑袍人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青阳剑宗也插手了？”

白无痕看向他：“影殿的鼠辈，也敢觊觎我天运国遗迹？”

黑袍人沉默，缓缓退入阴影更深之处，身形渐渐淡去，竟施展了高明的遁术，消失不见。

吴青和剩余两名铁山卫脸色惨白。面对筑基剑修，他们毫无胜算。

“滚。”白无痕淡淡道。

吴青咬牙，扶着受伤同伴，狼狈退走，很快消失在石阶方向。

大殿中，只剩下陆一鸣、柳听雪，以及白无痕。

白无痕看向陆一鸣手中的幻心镜：“镜子给我。”

语气不容置疑。

柳听雪急道：“白师兄，此镜对我青云观至关重要，能否……”

“不能。”白无痕打断，“此镜关乎北邙山古墓迷阵破解，我青阳剑宗志在必得。念在青云观与我宗有些交情，饶你们性命。镜子留下，人走。”

霸道至极。

陆一鸣握紧镜子，体内气血翻涌，伤势不轻。面对筑基剑修，硬拼是找死。

但镜子若交出去，柳听雪不会罢休，自己也得罪了青云观。且白无痕显然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灭口是必然。

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石台下方那块阵盘。阵法虽停，但阵盘尚在，黑色晶石依旧散发幽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

“镜子可以给你。”陆一鸣忽然开口，“但我要知道，北邙山古墓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青阳剑宗如此大动干戈？”

白无痕眼神微冷：“这不是你该问的。”

“若我偏要问呢？”陆一鸣缓缓举起幻心镜，“此镜脆弱，我一拳便可打碎。你虽快，但快不过我的拳头。”

白无痕脸色一沉：“你敢威胁我？”

“只是交易。”陆一鸣道，“镜子给你，你回答我的问题，并放我们离开。否则，一拍两散。”

白无痕盯着他，忽然笑了：“有意思。好，告诉你也无妨。古墓中有一样东西，名为‘破虚丹’，可助筑基巅峰修士突破金丹时，增加三成成功率。我师尊卡在筑基巅峰三十年，此丹志在必得。”

破虚丹！陆一鸣心中一震。此丹在战魂经中有记载，确实是上古奇丹，丹方早已失传，没想到北邙山古墓中竟有留存。

“现在，镜子给我。”白无痕伸手。

陆一鸣却摇头：“还有一个问题。影殿的人，为何对此地也有兴趣？”

白无痕眼神微凝：“影殿……他们在寻找上古体修遗留的‘战血精粹’，据说可让法修兼修体术，打破修为瓶颈。此地曾是体修遗迹，或许有残留。”

原来如此。影殿果然在搜集与体修相关之物。

“多谢告知。”陆一鸣将幻心镜递给柳听雪，“拿好。”

柳听雪一愣，接过镜子。

白无痕脸色骤冷：“你耍我？”

“不敢。”陆一鸣后退一步，右脚踩在阵盘边缘，“只是突然想到，与其把镜子给你，不如……毁了它。”

话音未落，他右脚发力，狠狠踏下！

“咔嚓！”

阵盘崩碎！黑色晶石炸裂！一股狂暴的能量从阵盘下方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黑色闪电，无差别地轰向殿中所有人！

这是封印阵法的核心能源，一旦引爆，威力堪比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白无痕脸色大变，挥剑布下层层剑罡护体。柳听雪也急忙撑起光盾。

陆一鸣则早已算好位置，在引爆瞬间，拉着柳听雪扑向石台后方——那里是阵眼所在，能量冲击相对最弱。

“轰轰轰——！”

黑色闪电肆虐，大殿剧烈震颤，石柱崩裂，穹顶碎石如雨！

烟尘弥漫中，陆一鸣咳着血爬起，看了一眼柳听雪。她伤势更重，但紧紧抱着幻心镜，镜面已出现数道裂痕。

白无痕从废墟中站起，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伤。他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着陆一鸣：

“你……找死！”

青锋剑嗡鸣，剑气冲天！

但就在这时，大殿忽然开始崩塌！阵盘引爆，破坏了遗迹根基，整个地下空间即将坍塌！

“走！”陆一鸣拽起柳听雪，冲向石阶入口。

白无痕犹豫一瞬，也顾不上杀人，挥剑劈开坠落的巨石，紧随其后。

三人沿着石阶向上狂奔，身后是不断塌陷的深渊。

终于冲回风眼，漩涡入口已开始扭曲不稳。

陆一鸣和柳听雪率先跃出，白无痕紧随其后。

罡风谷中，罡风正强，刀风如割。三人顾不上争斗，各施手段护体，朝谷外冲去。

冲出峡谷，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遗迹彻底崩塌，风眼被掩埋。

三人停步，喘息对峙。

白无痕擦去嘴角血迹，盯着陆一鸣：“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

说罢，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

柳听雪抱着裂痕满布的幻心镜，脸色复杂：“镜子……毁了。”

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力消散大半，已沦为凡物。

陆一鸣却道：“未必。镜框和部分镜片还在，或许能修复。先离开这里。”

柳听雪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罡风谷，朝铁山镇方向返回。

路上，柳听雪忽然道：“谢谢你。若非你，我今日必死无疑。”

“各取所需罢了。”陆一鸣淡淡道，“镜子虽损，但镜框和碎片或许仍有价值。你我交易，算是两清。”

柳听雪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凝罡化煞》秘法的前半部，虽不完整，但对你突破炼肉境应有帮助。遗迹坍塌，后半部恐怕已永埋地底。”

陆一鸣接过，心神扫过，确是高深炼体秘法，价值不菲。

“多谢。”

“该我谢你才对。”柳听雪犹豫一下，又从怀中取出那面破碎的幻心镜，低声道，“此镜已损，对我已无大用，你且收着，或许对你另有机缘。另外，小心白无痕。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且青阳剑宗护短，你今日得罪了他，日后恐有麻烦。”

“我知道。”

陆一鸣也不再客到，收下该镜。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

回到铁山镇时，已是傍晚。

柳听雪在镇外与陆一鸣分别：“我要回青云观复命。日后若有事，可来青云观寻我。”

陆一鸣点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一鸣转身入镇。

刚进镇子，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街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早早关门。武殿分司方向，隐约有喧哗声传来。

他心中一沉，加快脚步。

来到分司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外守着数名陌生武者，皆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剑纹。

青阳剑宗的人。

他们动作这么快？

陆一鸣隐在暗处观察片刻，转身朝百炼阁走去。

百炼阁也大门紧闭，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

他绕到后门，轻叩三声。

门开一条缝，赵铁探出头，见是他，急忙拉他进去，又迅速关门。

“陆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赵铁脸色焦急，“出大事了！青阳剑宗来了位长老，带着白无痕，正在武殿分司向严锋大人要人！说是你毁了他们宗门重宝，要抓你回去问罪！”

果然。

陆一鸣眼神冰冷：“严大人怎么说？”

“严大人说你外出未归，暂时搪塞过去。但青阳剑宗态度强硬，已派人封锁镇子出入口，正在全镇搜捕！”赵铁急道，“陆兄弟，你得赶紧走！武殿虽有些面子，但青阳剑宗势大，严大人未必顶得住！”

陆一鸣沉吟片刻，点头：“我明白了。赵大哥，多谢。”

“谢什么！你快从后门走，我让伙计引开前门监视的人。”赵铁塞给他一个包裹，“里面有些干粮和灵石，路上用。”

陆一鸣接过，抱拳一礼，不再多言，从后门悄然离去。

夜色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铁山镇。

此地，已不能留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起点。

而怀中那半部《凝罡化煞》秘法，和那面破碎的幻心镜，或许就是契机。

他转身，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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