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搬运谋生 暗订消息

巷子狭窄，两侧是高墙，墙皮斑驳。

前后被堵，四人缓缓逼近，目光在陆一鸣腰间短斧和鼓鼓囊囊的背囊上扫视。独眼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陆一鸣没有慌乱。他扫了眼四人站位——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左右是高墙，无处可避。

他放下背囊，放在脚边，动作很慢。

独眼汉子见状，以为他要服软掏钱，笑容更盛：“识相点，把灵石和刚买的药材留下，哥几个不为难你。”

陆一鸣直起身，看向独眼汉子，声音平静：“我身上只有几块灵石，药材刚买，花了十四块。你们要，可以给你们。”

独眼汉子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但随即皱眉：“小子，你耍我？十四块灵石买的药材，身上就剩几块？糊弄鬼呢？”

“真的。”陆一鸣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三块灰灵石，摊在手心，“就这些。”

独眼汉子脸色沉下来，独眼中凶光一闪：“妈的，给脸不要脸！搜他身！还有背囊！”

前面两个汉子立刻上前，伸手就抓。

就在他们手即将碰到陆一鸣肩膀的瞬间——

陆一鸣动了。

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不是后退，而是直冲独眼汉子！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独眼汉子大惊，下意识后退，同时挥拳砸向陆一鸣面门！

陆一鸣矮身，避过拳头，右肩如攻城锤，狠狠撞在独眼汉子胸口！

“嘭！”

闷响声中，独眼汉子如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方同伙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痛呼连连。

几乎同时，陆一鸣身形不停，借撞击反震之力旋身，左手如刀，切向左侧扑来之人的咽喉！那人急忙抬手格挡，却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酸麻，咽喉剧痛，踉跄后退。

右侧之人一刀劈来，刀锋寒光凛冽。

陆一鸣不退反进，欺入对方怀中，右手闪电般扣住其持刀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钢刀脱手。陆一鸣顺势接住刀柄，刀背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

砰然倒地。

从动手到三人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

最后那个被独眼汉子撞倒的汉子，刚刚爬起，就看到同伴躺了一地，而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正提着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饶……饶命！”汉子双腿发软，噗通跪地。

陆一鸣没理他，走到独眼汉子面前。独眼汉子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挣扎着想要爬起。

短刀刀尖抵在他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陆一鸣问。

“没……没人派……我们就是看你是生面孔，又买了药材，想……想捞点油水……”独眼汉子冷汗涔涔。

陆一鸣盯着他眼睛，确认他没说谎。只是寻常地痞，不是专门针对他。

“最近城里，为什么买淬体药材的人多了？”他换了个问题。

独眼汉子一愣，忙道：“我……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百战阁’那边传出的消息，说是过阵子可能有‘体修秘境’要开，就在黑风山脉深处，所以不少体修、武修都来这边准备……我们就是看买淬体药材的多，想着敲点……”

体修秘境？

陆一鸣心中一动。圣殿传承中提过，上古体修鼎盛时，留下过不少试炼秘境，专为磨砺后辈。若黑风山脉真有体修秘境将开，倒是个机会。

但消息来源是百战阁，真伪难辨。

他收起刀，从独眼汉子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碎银铜钱。又搜了另外三人，共得三十余块灵石，一些零碎。

“滚。”他吐出两个字。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逃出巷子，连受伤同伴都顾不上。

陆一鸣将灵石收好，背起背囊，快速离开小巷。

他没有去客栈，而是按图志记忆，来到城东一片杂乱区域。这里房屋低矮破旧，街道污水横流，是黑岩城最底层苦力、流民聚集之地。

在一处挂着破木牌、写着“力工赁处”的棚屋前，他停下。

棚屋内，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蹲着等活，见陆一鸣进来，都抬头打量。

柜台后是个眯着眼的老头，抬头瞥了陆一鸣一眼：“找活？”

“嗯，有力气活吗？”

老头打量他几眼：“码头卸货，包吃住，一天两块碎银，干不干？”

“干。”

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个木牌，写上编号，扔给他：“丙十七号。去城南码头，找刘把头。现在就去，今天算半天工。”

陆一鸣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码头搬运，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活计。人多眼杂，消息流通，且包吃住，能省下开销，隐匿行踪。

城南码头依着灰水河支流而建，停靠着十几条货船，装卸货物的力工如蚁群般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河水腥气和汗臭味。

陆一鸣找到刘把头，一个满脸横肉、提着皮鞭的壮汉。刘把头验了木牌，指了指堆满麻袋的货船：“去那边，卸那船粮食。手脚麻利点，偷懒抽你。”

陆一鸣没吭声，走向货船。

一麻袋粮食约两百斤。寻常力工需两人合抬，或一人扛着踉跄而行。陆一鸣走到麻袋堆前，伸手抓住袋口，腰背发力，轻松扛起，步履稳健地走向岸边仓库。

旁边几个力工看得目瞪口呆。

刘把头也眯起眼，多看了陆一鸣几眼，但没说什么。有力气是好事，卸货更快。

陆一鸣就这样，混在码头力工中，扛了一下午麻袋。他控制着力道，表现得比常人强些，但又不至于太夸张。饶是如此，也引来不少注目。

傍晚收工，力工们聚在码头边的窝棚吃饭。糙米饭，咸菜疙瘩，一碗不见油花的菜汤。陆一鸣默默吃完，听周围力工闲聊。

话题多是家长里短，工钱多少，哪里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一个老力工压低声音道：“听说没？前几天，南边来了一队仙师老爷，在城门口贴了告示，悬赏抓一个少年，赏金高得吓人！”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多少赏金？”

“说是提供线索就五千灵石，拿着人头一万，活捉三万！还能进什么观当外门弟子！”

“嘶……三万灵石？老子搬一辈子货也赚不到！”

“那少年啥模样？多大？”

“告示上说，十四五岁，姓陆，叫陆一鸣。长得……挺清秀，哦对，左肩有道疤。说是南边一个大家族逃出来的余孽，杀了仙师老爷的人。”

陆一鸣低头扒饭，仿佛没听见。

左肩有疤……这信息都查到了。阵灵宗或黄鹤真人，对自己了解得不少。

“姓陆……不会是咱们中州那个陆家吧？”有人小声嘀咕。

“闭嘴！不想活了？那些大家族的事，是咱们能议论的？”老力工呵斥。

话题很快转到其他事上。

夜里，力工们挤在通铺大屋里睡觉，汗臭、脚臭、鼾声混作一团。陆一鸣靠墙坐着，闭目养神，意识沉入圣殿空间，继续冲击细络。

一夜无话。

接下来几日，陆一鸣白天在码头扛活，晚上修炼，偶尔去坊市外围转转，听些消息。

通过力工闲聊和坊市流言，他拼凑出不少信息。

阵灵宗悬赏已传遍黑岩城，但无人见过“陆一鸣”。城主府和本地势力“黑岩会”表面上配合盘查，实则态度暧昧，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能拿出三万灵石悬赏的势力，但也不想让阵灵宗在黑岩城太过放肆。

百战阁确实放出了“体修秘境”的消息，引来不少体修、武修聚集。但具体时间、地点未定，只说在黑风山脉深处，需等待“天象变化”。

百草堂的淬体药材价格涨了三成，依旧供不应求。

码头装卸的货物中，有运往天运国的药材、矿石，也有从中州腹地运来的粮食、布匹。通过货物流向，他能大致判断南北局势。

这一日傍晚，陆一鸣卸完最后一船货，正准备回窝棚，刘把头忽然叫住他。

“丙十七，你过来。”

陆一鸣走过去。

刘把头打量他几眼，道：“你小子力气不错，人也稳当。明天有批特殊货物要卸，是百草堂从北边运来的药材，贵重，需要手脚干净、力气大的人。你去不去？工钱翻倍，一天四块碎银。”

陆一鸣点头：“去。”

“明早卯时，三号码头，别迟到。”

“好。”

陆一鸣转身离开，心中微动。百草堂的药材，或许能接触到更多消息。

次日卯时，三号码头。

货船比寻常货船小，但更精致。甲板上站着几个身穿百草堂服饰的伙计，神色警惕。岸边除了刘把头，还有百草堂的一个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炼气六层修为。

陆一鸣等八个力工被选出来，都是码头力气最大、口碑最好的。

管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船上药材贵重，你们只管搬，不准碰，不准问。轻拿轻放，损坏一丝，十倍赔偿。听明白了吗？”

众人应声。

搬运开始。木箱不大，但极沉，里面应是高密度药材或矿石。陆一鸣扛起一箱，估重约三百斤，步履稳健。

搬了七八箱后，管事忽然叫停。

“等等。”他走到陆一鸣面前，盯着他，“你叫什么？哪儿人？”

“陆战，北边山里猎户，出来找活。”陆一鸣低头回答。

管事伸手捏了捏他肩膀，又看了看他手掌：“练过武？”

“跟师父学过几年把式。”

管事点点头，没再多问，示意继续搬。

但陆一鸣感觉到，管事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药材全部入库后，管事给每人发了四块碎银。轮到陆一鸣时，管事忽然道：“你留下，还有点活。”

其他力工羡慕地看了陆一鸣一眼，陆续离开。

码头边只剩管事、两个伙计和陆一鸣。

管事看着陆一鸣，缓缓道：“你力气远超常人，不是普通猎户。但我不关心你来历。百草堂缺个护院，平时看仓库，偶尔押送短途货物，包吃住，月钱十块灵石。你干不干？”

陆一鸣沉默片刻，摇头：“多谢管事好意，但我习惯了自由，想过阵子去北边看看。”

管事有些意外，但也没强求，摆摆手：“随你。若改变主意，随时来百草堂找我。”

陆一鸣躬身，转身离开。

他不能留在百草堂。护院身份虽然安稳，但限制多，接触人多，容易暴露。而且百草堂与阵灵宗有生意往来，风险太大。

回窝棚路上，他仔细复盘今日之事。管事的招揽，或许只是看中他力气，或许另有试探。但无论如何，黑岩城不宜久留。

体修秘境的消息，悬赏的压力，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这座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需要尽快离开，前往天运国。

但离开前，还需做一件事——去百战阁，亲自验证“体修秘境”的消息。

若秘境为真，或许是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契机。

若为假，也能窥见百战阁，乃至黑岩城背后势力的意图。

夜色降临，陆一鸣换下力工破衣，穿上干净些的粗布衣衫，将短斧藏在衣内，走出窝棚，融入黑岩城的夜色中。

百战阁，就在坊市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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