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宫变前夜，暗桩尽出

黄昏时分，镇北王府。

夕阳的余晖洒在后院的练武场上，将那一人一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萧惊澜握着那杆比他高出半头的长枪，扎着马步，枪尖稳稳指着前方。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雪瞳白虎趴在他身侧三丈外，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偶尔他身形晃动时，白虎便会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提醒他稳住。

萧策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阿桃从回廊那头走来，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动作还有些僵硬。她走到萧策身边，低声道：

“王爷，林霄回来了。”

萧策点点头，没有动。

他依旧看着萧惊澜，直到弟弟收枪站好，才转身往书房走去。

萧惊澜擦了把汗，小跑着跟上：

“哥，我也去！”

萧策低头看他：

“不累？”

萧惊澜摇头：

“不累！”

萧策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那就一起来。”

---

书房里，林霄已经等候多时。

见萧策带着萧惊澜进来，他抱拳道：

“王爷，查清楚了。”

萧策在案前坐下：

“说。”

林霄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铺在案上。

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标注着京都内外的几处位置。林霄指着图上几处红点：

“太子昨夜密会的那六人，今早分别去了这几个地方。礼部侍郎张廷玉去了城西的军营，工部郎中李怀仁去了城东的粮仓，另外四个，分别去了城南、城北的几个衙门。”

萧策目光扫过那几个红点，眉头微蹙：

“军营？粮仓？衙门？”

林霄点头：

“是。而且，他们去的时候，都带着昨夜从东宫搬出来的箱子。暗卫远远看见，那些箱子被抬进了这些地方，之后再没出来。”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

“箱子里是什么？”

林霄摇头：

“还没查到。那些地方守卫森严，暗卫进不去。”

萧惊澜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舆图，忽然小声道：

“哥，那些箱子里……会不会是兵器？”

萧策转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想？”

萧惊澜指了指那几个红点：

“军营、粮仓、衙门，都是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如果箱子里是银子，应该送到钱庄；如果是书信，应该烧掉。只有兵器，才需要藏在这些有守卫的地方。”

萧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

“说得对。”

萧惊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林霄也露出惊讶之色：

“二爷好眼力！”

萧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地平线吞没。

他轻声说：

“太子这是要动手了。”

林霄心头一紧：

“王爷，咱们怎么办？”

萧策转过身，看着他：

“传令沈砚，让城外那三千铁骑，今夜悄悄进城。不要惊动任何人，就藏在城东的那片废弃民居里。”

林霄一愣：

“王爷，那地方离东宫太近了，万一被太子的人发现……”

萧策摇头：

“就是要近。越近，他们越想不到。”

林霄眼睛一亮，抱拳道：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萧策忽然叫住他：

“等等。”

林霄回头。

萧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他：

“把这封信，想办法送进东宫。记住，要送到太子本人手里，不能经任何人的手。”

林霄接过信，眼中满是疑惑：

“王爷，这是……”

萧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

“照做就是。”

林霄不再多问，抱拳离去。

萧惊澜走到萧策身边，小声道：

“哥，你给太子写了什么？”

萧策低头看他：

“想知道？”

萧惊澜点头。

萧策笑了：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

夜深了，镇北王府一片寂静。

萧惊澜已经睡下，阿桃守在他门外，手里握着短刃，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书房里，烛火依旧通明。

萧策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纸鹤——和无垢投掷入王府的那只一模一样。

纸鹤是傍晚时暗卫送来的，说是在东宫外围捡到的。

萧策盯着那只纸鹤，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北冥的人，还在和太子联络。

无垢虽然死了，但北冥还有无相、无念、无生的余党。他们和陈文渊勾结失败，现在又把目光转向了太子。

太子会怎么选？

是孤注一掷，还是悬崖勒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太子怎么选，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雪瞳白虎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萧策低头看着它：

“老伙计，你说，太子会不会收手？”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

萧策笑了：

“你也不信？”

白虎舔了舔他的手。

萧策把纸鹤放在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一片漆黑。

他轻声说：

“那就天亮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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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深处。

太子赵恒坐在书案前，面色苍白，眼眶深陷。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正是林霄送进来的那封。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殿下若想保全性命，明日早朝，主动请罪，交出同党。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萧策”

太子盯着那封信，手微微发抖。

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北冥的人。

黑衣人冷声道：

“殿下，萧策这是在威胁您。您若真的认罪，就正中他的下怀。届时，您还能保住太子之位吗？”

太子咬牙：

“可我那六个人已经准备好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黑衣人摇头：

“殿下，那六个人，不过是您用来试探萧策的棋子。就算他们败了，您还有我们北冥。只要您今晚下令，我们的人就会从城外杀进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萧策！”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是……”

黑衣人打断他：

“殿下，您已经没有退路了。陈文渊已经完了，您若再不动手，下一个就是他！”

太子浑身一震。

他盯着那封信，盯着那几行字，盯着那个落款。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动手！”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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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京都城东。

一片废弃的民居里，三千铁骑静静列阵。马匹都被勒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士兵们手持刀枪，甲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沈砚站在最前面，盯着东宫方向，一动不动。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沈砚目光一凝：

“来了。”

他一挥手，三千铁骑悄无声息地朝东宫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东宫大门轰然洞开。

数百名黑衣人从门内涌出，朝镇北王府方向冲去！

可他们刚冲出百余丈，两侧的街巷里，忽然涌出无数铁骑！

沈砚一马当先，长刀在手，厉声喝道：

“太子谋反，奉旨平叛！杀！”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溅长街！

黑衣人们猝不及防，被杀得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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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书房。

萧策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一动不动。

雪瞳白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战意。

萧策低头看着它：

“不急。让他们先打。”

白虎低吼一声，又趴了回去。

萧惊澜不知何时醒来，披着外袍站在门口：

“哥，外面怎么了？”

萧策回头看他：

“没事。有沈砚在。”

萧惊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火光：

“是太子吗？”

萧策点点头。

萧惊澜沉默了一息，然后小声道：

“哥，你给太子写信，是想让他收手吗？”

萧策低头看着他：

“是。”

萧惊澜问：

“那他为什么不收？”

萧策看着远处那片火光，轻声道：

“因为他怕。”

萧惊澜想了想：

“怕什么？”

萧策道：

“怕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东西。怕一旦收手，就什么都没了。”

萧惊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哥，要是你，你会收手吗？”

萧策愣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身，与弟弟平视：

“会。”

萧惊澜看着他：

“为什么？”

萧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因为有些东西，比太子之位更重要。”

萧惊澜想了想，忽然笑了：

“比如我？”

萧策也笑了：

“对。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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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喊杀声停了。

沈砚浑身浴血，大步走进王府，单膝跪在萧策面前：

“王爷！叛军已平！太子被擒！北冥余孽一百三十七人，尽数伏诛！”

萧策点点头，把他扶起来：

“辛苦了。”

沈砚摇头，眼眶微红：

“不辛苦。王爷运筹帷幄，末将只是跑腿的。”

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歇着吧。”

沈砚抱拳，转身离去。

萧策站在院子里，看着初升的朝阳。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雪瞳白虎走过来，趴在他脚边。

萧惊澜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轮太阳。

“哥，今天天气真好。”

萧策低头看着他：

“嗯。”

萧惊澜忽然问：

“哥，太子会死吗？”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轻声说：

“那得看陛下怎么判。”

萧惊澜点点头，不再问了。

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初春的气息。

萧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惊澜还活着。

因为他们都还活着。

第6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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