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尘埃落定，暗流未平

天色微明，镇北王府。

萧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东边渐亮的天际。一夜未眠，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疲惫。雪瞳白虎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府外的每一丝声响。

沈砚推门而入，浑身浴血的战甲已经换下，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他抱拳道：

“王爷，昨夜战损统计出来了。”

萧策转过身：

“说。”

沈砚沉声道：

“太子谋反一案，我军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四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叛军方面，北冥余孽一百三十七人尽数伏诛，太子私兵六百余人，或死或俘，无一漏网。”

萧策沉默了一息。

二百三十七条人命。

他点了点头：

“阵亡将士的抚恤，按三倍发放。有家人的，派人亲自送去。没有家人的，立碑在城外，让后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沈砚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是！”

他又道：

“太子赵恒，已被押入天牢。陛下那边，派人来问，王爷何时有空，想请您入宫议事。”

萧策目光微凝：

“陛下只请了我？”

沈砚摇头：

“还有几位老臣。丞相、御史大夫、大理寺卿，都在。”

萧策点点头。

这是要议太子的处置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落在萧惊澜练枪的那个角落。那里空荡荡的，惊澜还在睡觉。

他轻声说：

“告诉来人，一个时辰后，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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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萧弘坐在龙案后，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丞相、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萧策迈步而入，单膝跪地：

“臣萧策，参见陛下。”

萧弘抬手：

“北王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椅子，萧策谢过，落座。

萧弘看着他，目光复杂：

“昨夜之事，多亏北王运筹帷幄，否则朕这江山，怕是保不住了。”

萧策微微躬身：

“陛下言重。臣分内之事。”

萧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太子……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丞相、御史大夫、大理寺卿，三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开口。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萧弘。

萧弘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虚，却又不得不问：

“北王……你怎么看？”

萧策终于开口：

“陛下问臣，臣便直言。”

他站起身，走到御书房中央，面向萧弘：

“太子赵恒，勾结北冥余孽，私养甲兵，企图谋反。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按大靖律法，谋反者，当诛。”

萧弘脸色一白。

丞相忍不住出列：

“陛下！太子虽有过错，但毕竟是陛下亲子，储君之位……臣请陛下三思！”

御史大夫也道：

“太子年幼，定是被奸人蛊惑！陈文渊、北冥余孽，都是罪魁祸首！臣请陛下从轻发落！”

大理寺卿却摇头：

“谋反大罪，岂能从轻？若今日饶了太子，日后谁还把大靖律法放在眼里？”

三人争执不休。

萧弘看向萧策：

“北王，你……”

萧策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三位老臣，淡淡道：

“三位大人，臣有一问。”

三人停下，看向他。

萧策道：

“昨夜叛军攻入东宫之前，臣曾给太子写过一封信。”

他顿了顿：

“信中说，若他悬崖勒马，主动请罪，交出同党，臣愿在陛下面前为他求情。”

丞相眼睛一亮：

“太子可曾收信？可曾回应？”

萧策摇头：

“他收了。但他没有回应。”

他看向萧弘：

“不仅如此，他还召集那六人，连夜发动宫变。若非臣早有准备，此刻坐在御书房里的，恐怕就不是陛下了。”

萧弘脸色惨白。

萧策继续道：

“臣问三位大人一句——一个明知必败却还要动手的人，是被人蛊惑，还是执迷不悟？”

丞相哑口无言。

御史大夫低下头去。

大理寺卿长长叹了口气。

萧策转身，看着萧弘：

“陛下，太子是您的儿子，您想保他，臣明白。但臣想问陛下一句——”

他目光直视萧弘：

“若今日保下太子，他日太子再起异心，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萧弘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朕……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丞相、御史大夫、大理寺卿躬身退去。

萧策最后一个退出。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陛下，臣会在殿外候着。陛下若有决断，随时召臣。”

说完，他迈步走出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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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阳光正好。

萧策站在廊下，望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雪瞳白虎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趴在他脚边。

萧策低头看着它：

“老伙计，你说，陛下会怎么选？”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

萧策笑了：

“你也猜不到？”

白虎舔了舔他的手。

萧策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它的头：

“不管他怎么选，咱们都接着。”

白虎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一人一虎，静静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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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内侍匆匆走来：

“北王殿下，陛下有请。”

萧策起身，拍了拍白虎：

“等着。”

白虎低吼一声，算是答应。

萧策再次踏入御书房。

萧弘坐在龙案后，面色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他看见萧策，抬手道：

“北王，坐。”

萧策依言落座。

萧弘看着他，缓缓开口：

“朕想了一夜，也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

“太子谋反，罪不可赦。按律，当诛。”

萧策没有说话。

萧弘继续道：

“但朕终究是父亲。朕……下不去手。”

他抬起头，看着萧策：

“北王，朕想求你一件事。”

萧策道：

“陛下请讲。”

萧弘深吸一口气：

“朕想把太子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让他守着他列祖列宗的陵寝，了此残生。”

他看着萧策，眼中满是恳求：

“北王，你可答应？”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单膝跪地：

“臣，遵旨。”

萧弘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萧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萧惊渊，朕……欠你的。”

萧策摇头：

“陛下不欠臣。臣是大靖的北王。”

萧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对，你是大靖的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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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御书房时，太阳已经偏西。

萧策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

雪瞳白虎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萧策低头看着它：

“老伙计，回家。”

白虎低吼一声，跟在他身侧，朝宫外走去。

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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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萧惊澜站在大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见萧策回来，他眼睛一亮，跑过来：

“哥！你回来了！”

萧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怎么不进去等？”

萧惊澜道：

“我想第一个看见你。”

萧策心里一暖，笑了：

“傻小子。”

两人并肩往府里走。

萧惊澜小声道：

“哥，太子……会死吗？”

萧策低头看着他：

“不会。陛下把他圈禁在皇陵，让他守陵去了。”

萧惊澜愣了一下：

“守陵？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萧策点点头：

“对。”

萧惊澜想了想，轻声道：

“那也挺惨的。”

萧策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出来了，又圆又亮。

他轻声说：

“走吧，吃饭。”

萧惊澜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雪瞳白虎跟在身后，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轮明月。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可萧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北冥未灭，暗流未平。

但没关系。

他在。

惊澜在。

白虎在。

就够了。

第6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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