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废柴回京，暗流再起

京都北门，晨雾弥漫。

一队人马缓缓行来，马蹄踏碎霜雪，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咯吱声。队伍最前方，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步伐沉重，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串血红的爪印。

城门守军远远望见那头巨兽，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白……白虎！是北王的白虎！”

有人惊呼出声。

可当他们看清白虎背上那道身影时，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萧策靠在白虎背上，身上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原本那件威风凛凛的玄黑战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守军队长脸色剧变，嘶声大吼：

“快！快开城门！去禀报沈将军！北王……北王回来了！”

城门轰然洞开。

白虎驮着萧策，一步一步，走进京都。

街道两侧，早起摆摊的百姓纷纷驻足，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那……那是北王？”

“北王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白虎！是北王的白虎！北王真的回来了！”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白虎没有理会任何人。

它只是驮着萧策，一步一步，朝镇北王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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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正厅。

沈砚接到消息，一路狂奔而出，看见白虎背上的萧策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王爷……王爷！”

他扑上去，伸手探萧策的鼻息。

极弱。

若有若无。

沈砚眼眶瞬间通红，转头嘶吼：

“来人！快请太医！把全京都最好的大夫都请来！快去！”

阿桃从后院冲出来，看见萧策的样子，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眼泪夺眶而出。

白虎缓缓趴下，让众人将萧策从背上抬下来。做完这一切，它四肢一软，也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早已被血浸透，在寒风里结成硬邦邦的冰痂。

阿桃爬过去，伸手想摸它的头。

白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却还带着一丝警惕——它认得阿桃，知道她是萧策的人。但它不认识“安全”。

阿桃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也受伤了……”

白虎没有再理她。

它只是转过头，盯着那扇被抬进去的门，一动不动。

---

正厅内堂，烛火通明。

三个太医围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止血、上药、包扎。他们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都在抖。

沈砚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们。

“怎么样？”

为首的太医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回……回将军，王爷的命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

“王爷的灵脉……灵脉全断了！修为……修为没了！”

沈砚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灵脉全断。

修为没了。

那还是王爷吗？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

“你胡说！王爷是战神！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萧策腰间那几块碎裂的石头——那是战神印的碎片，金光尽失，如同几块普通的废石。

他的手，缓缓松开。

太医瘫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沈砚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

轰——！

墙壁龟裂，碎石飞溅。

他的手背，鲜血淋漓。

---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后。

天黑了。

阿桃跪在萧策床边，一动不动。她手里攥着那块刻着“澜”字的玉佩，指节泛白。

萧策依旧昏迷。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嘴唇干裂。

阿桃看着他的脸，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萧氏旁支那个被人嘲笑的废柴，穿着破旧的青衫，住在破败的小院里。她给他送饭，他接过去，淡淡说了一声“谢谢”。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

后来她知道了。

他是北王。

是大靖的战神。

是三千铁骑的魂。

可现在……

她低下头，把玉佩贴在心口。

“萧策哥哥……你醒过来……你答应过我的……你让我等你回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砚推门进来，看见阿桃跪在床边，眼眶又红了。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萧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王爷，您听见了吗？阿桃在等您。末将也在等您。白虎也在等您。您……您得醒过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烛火跳动。

沈砚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阿桃，照顾好王爷。”

阿桃点头，泪流满面。

---

天亮时，萧策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床顶的帷幔。第二眼，看见的是阿桃那张哭得红肿的脸。

阿桃见他醒了，先是一愣，随即扑上来：

“萧策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萧策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能。

他又试着调动丹田里的战神印。

没有回应。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

“白虎呢？”

阿桃一愣，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连忙道：

“在院子里。趴了一夜，不肯走。”

萧策点点头。

他又问：

“解药送回来了吗？”

阿桃道：

“送了。沈将军亲自送进宫的。陛下已经服下，性命无碍。”

萧策又点点头。

他闭上眼，像是要睡过去。

阿桃急道：

“萧策哥哥，你的修为……”

萧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

阿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策忽然问：

“沈砚呢？”

阿桃道：

“在外面。守了一夜。”

萧策睁开眼：

“让他进来。”

片刻后，沈砚大步走进来，看见萧策醒了，眼眶瞬间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王爷！”

萧策看着他：

“起来。”

沈砚不起来：

“王爷，您的修为……”

萧策打断他：

“我问你，京都这几日，可有什么事？”

沈砚愣了一下，连忙道：

“回王爷，京都一切安稳。陛下服下解药后，已经能上朝了。北冥那边，暂时没有动静。那些被救回来的孩子，都已经送回家了。有十几个家里没人认领的，暂时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

萧策点点头。

他又问：

“朝中那批内奸呢？”

沈砚道：

“按您留下的名单，暗卫已经抓了三十七个。有几个逃了，正在追捕。”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坐起来。

阿桃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萧策哥哥！你不能动！”

萧策推开她的手，自己坐直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看着自己那双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白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轻声说：

“让他们逃。”

沈砚一愣：

“王爷？”

萧策淡淡道：

“让他们逃。逃得越远越好。”

沈砚不解：

“为什么？”

萧策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深邃，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沈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萧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我现在的样子，他们一定会以为，我已经废了。”

沈砚愣住了。

萧策继续道：

“废了的人，没有人会在意。废了的人，他们会放松警惕。废了的人，才会让他们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跳出来。”

他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阿桃也愣住了。

萧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枪杀敌，曾经横扫千军。

现在，它们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绝望，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灵脉断了，可以再续。修为没了，可以重修。”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

“告诉他们，北王废了。让他们去传。传遍京都，传遍北境，传遍整个大靖。”

沈砚浑身一震，随即重重跪地：

“末将……遵命！”

萧策摆摆手：

“下去吧。让我静静。”

沈砚退了出去。

阿桃还想说什么，萧策看了她一眼：

“你也下去。”

阿桃咬着唇，站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萧策一人。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丹田里，空空的。战神印碎了，修为没了，灵脉断了。

可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想起无妄临死前的话——战神印是打开神魔之渊的钥匙。

钥匙碎了。

可门还在。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院子里，白虎抬起头，正看着他。

一人一虎，对视着。

萧策唇角微微勾起。

老伙计，别急。

这条路，还长着呢。

——第3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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