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雪地孤守，虎啸待归

雪龙峰下，寒风如刀。

白虎趴在雪地里，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呼啸的北风。它身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在寒风中结成硬邦邦的冰痂，每动一下，伤口就崩开一处，渗出的血珠滚落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它没有动。

白虎只是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那个人。

萧策躺在雪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的玄甲早已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战神印碎裂成几块，散落在身旁，金光尽失，像几块普通的石头。

白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萧策的脸。

凉的。

它又舔了舔他的额头，他的眉骨，他的唇角。

还是凉的。

白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把脑袋拱进萧策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落在白虎雪白的皮毛上，落在萧策苍白的脸上，落在那些碎裂的战神印上。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虎猛地抬头，金色的兽瞳瞬间变得锐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林霄从风雪中冲出来，浑身是雪，脸上满是焦急。他身后跟着云烈和几名暗卫，每个人都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下来的。

“王爷！”

林霄扑到萧策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

极弱。

若有若无。

他脸色一变，转头看向白虎：

“他怎么样？”

白虎当然不会说话。

它只是低下头，用头轻轻拱了拱萧策的手，然后看着林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悲伤，还有一丝……恳求。

林霄看懂了。

它在说：救他。

林霄咬了咬牙，伸手去抱萧策。

白虎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林霄的手僵在半空。

白虎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它认识林霄，知道他是萧策的人。但它不认识“安全”。在它眼里，任何靠近萧策的人，都是威胁。

林霄看着它，慢慢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是我。林霄。王爷的部下。”

白虎依旧盯着他。

林霄放缓声音，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快不行了。得带他下山，找大夫。你让我带他走。”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

它听懂了。

但它还是没让开。

它低下头，看着萧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萧策的眉心。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你一定要活过来。

舔完这一下，它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林霄扑上去，小心翼翼地把萧策抱起来。

入手极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子。

林霄心里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云烈冲上来，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萧策身上。

“走！快走！”

一行人抬着萧策，往山下狂奔。

白虎跟在后面。

它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那是它伤口崩裂流出的血。

但它没有停。

它只是一步一步，跟在后面，盯着那个被抬着的人影，不肯落下。

---

山下，临时扎起的营地里，篝火跳动。

军医跪在萧策身边，手忙脚乱地止血、上药、包扎。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都在抖。

林霄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

“怎么样？”

军医不敢抬头，颤声道：

“回……回大人，王爷的伤太重了……失血过多，内腑受损，灵脉……灵脉也断了……”

林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问你怎么样！”

军医吓得魂飞魄散：

“小人……小人尽力！小人一定尽力！”

林霄松开他，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积雪簌簌落下。

白虎趴在营地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帐篷的方向。它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那是刚才下山时，被山石划破的。但它没有去舔，没有去管。它只是趴在那里，看着那顶帐篷。

云烈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经过白虎身边时，忍不住停下脚步。

他看着白虎，看着那双盯着帐篷的金色眼睛，看着它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蹲下来，轻声道：

“你也受伤了。让我帮你包扎一下？”

白虎没有动。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它只是盯着那顶帐篷。

云烈叹了口气，站起身，端着热水走了。

帐篷里，军医还在忙碌。

帐篷外，白虎还在等。

---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后。

天快亮了。

军医终于从帐篷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霄冲上去：

“怎么样？！”

军医大口喘气：

“命……命保住了。但灵脉全断，修为……修为没了。”

林霄愣住了。

灵脉全断。

修为没了。

那还是王爷吗？

他转身，冲进帐篷。

帐篷里，萧策躺在简易的床铺上，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林霄跪在他身边，看着那张脸，眼眶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帐篷外，白虎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那吼声，很轻，很闷，像是在哭。

林霄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床沿上。

肩膀轻轻颤抖。

---

天亮时，萧策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帐篷顶。第二眼，看见的是林霄那张憔悴的脸。

林霄见他醒了，眼眶又红了：

“王爷！”

萧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能。

他又试着调动丹田里的战神印。

没有回应。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

“解药送回去了吗？”

林霄一愣，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连忙道：

“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都了。陛下会没事的。”

萧策点点头。

他又问：

“那些孩子呢？”

林霄道：

“救出来的都安置好了。有伤的治伤，没伤的等家人来领。”

萧策又点点头。

他闭上眼，像是要睡过去。

林霄急道：

“王爷，您的修为……”

萧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

林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策忽然问：

“白虎呢？”

林霄道：

“在外面守着。守了一夜，不肯走。”

萧策睁开眼，转头看向帐篷门口。

那里，一道雪白的身影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轻声说：

“让它进来。”

林霄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帐篷。

白虎抬起头，看着他。

林霄侧身让开：

“王爷让你进去。”

白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进帐篷。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它走到萧策床边，低下头，用头轻轻拱了拱他的手。

萧策伸出手，抚摸着它染血的白毛。

“老伙计，”他轻声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趴在他床边，把头靠在他手边。

一人一虎，静静待着。

林霄悄悄退出帐篷。

外面，天已经大亮。

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王爷还活着。

这就够了。

——第3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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