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北境孤骑，风雪征途

天色将明未明，京都北门大开。

萧策策马而出，身后城门缓缓合拢。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长枪，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踏碎满地晨霜，朝北方疾驰而去。

官道两侧，田野荒芜，村庄寂寥。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到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原，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连成一色。

萧策骑在马上，任由冷风刮过脸颊。他闭着眼，神念沉入丹田，战神印缓缓转动，金光流转。

无妄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的命，本身就是一道封印。杀了你，取出战神印，就能打开通往神魔之渊的大门。”

神魔之渊。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前世他活到五十岁，征战无数，杀敌无数，却从未听过什么神魔之渊。那里面有什么？上古神魔之力？能让人君临天下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妄要的，不只是他的命，还有他体内的战神印。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无妄得手之前，先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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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萧策勒住缰绳，放慢速度。小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街道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策马走过长街，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门板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又立刻灭了。

萧策心中一动。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抬手敲门。

敲了三声，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声。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是个老妇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恐惧。

“你……你找谁？”

萧策微微躬身：

“老人家，我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老妇人上下打量他，看见他腰间的长枪，看见他身上的玄色战甲，眼中的恐惧更甚。

“你……你是当兵的？”

萧策点头。

老妇人沉默了一息，忽然把门打开，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将他扯进屋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萧策被她拽进堂屋，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妇人便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军爷！军爷救命！”

萧策扶住她：

“老人家，起来说话。出什么事了？”

老妇人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孩子……我的孙子，被人抓走了！三天前，一群穿黑衣服的人闯进村子，抓走了三个孩子，我孙子才六岁啊！”

萧策目光一凝。

黑衣人。

抓孩子。

北冥的暗桩，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他扶老妇人坐下，沉声道：

“老人家，你别急，慢慢说。那些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妇人指着北方：

“往那边！有人说，他们进了落雁山，山里有个破庙，那些人就藏在庙里！”

萧策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老妇人拉住他：

“军爷，你……你要去救他们？”

萧策回头看她：

“我去看看。”

老妇人眼泪又流下来：

“那些人有刀，有妖法，村里也有年轻人去追过，都……都没回来……”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老人家，你等着。”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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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山，距小镇三十里。

萧策策马狂奔，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山不高，却林木茂密，积雪覆盖，看不清山路。

他下马，将战马拴在一棵枯树上，提枪上山。

山路陡峭，积雪没过脚踝。萧策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下。

前方，有火光。

隐隐约约，从树林深处透出来。

萧策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火光越来越近。

树林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山庙。庙门早已坍塌，断壁残垣间，十几个黑衣人围坐在火堆旁，中间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肉香。

角落里，堆着七八个麻袋，有的还在微微蠕动。

萧策的目光，落在那些麻袋上。

孩子。

还活着。

他握紧长枪，正要动手——

忽然，一个黑衣人站起身，朝他的方向走来。

萧策没有动。

那黑衣人走到一棵树前，解开裤腰带，正要方便。他忽然愣住，死死盯着树后的萧策，嘴巴张开，想喊——

没喊出来。

萧策一枪刺出，枪尖从他咽喉穿过，又飞快抽回。

黑衣人捂着脖子，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萧策接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里。

然后他站起身，大步朝山庙走去。

庙内，火光摇曳。

那些黑衣人正围坐在火堆旁，浑然不觉死神已至。

萧策走到门口，站定。

长枪一横，金光微绽。

“都别动。”

十三个黑衣人齐齐回头，看见那道玄黑身影，看见那杆染血的长枪，脸色骤变！

“你是谁？！”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麻袋，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孩子。

然后他开口：

“你们抓了多少孩子？”

一个黑衣人狞笑一声，拔出刀：

“管你是谁，敢来送死——”

他话没说完，萧策已经动了。

枪出如龙，金光炸裂！

一枪，穿透那人的心口。

一枪，又一人倒下。

一枪，再一人。

十三个人，十三枪，不到十息，全部毙命。

萧策收枪，站在一地尸体中间，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走到角落，蹲下身，解开麻袋。

袋子里，露出一张张惊恐的小脸。

最小的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他们缩在一起，浑身发抖，看见萧策，眼中满是恐惧。

萧策看着他们，心里忽然一疼。

他轻声说：

“别怕。我送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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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镇口。

老妇人站在寒风中，死死盯着落雁山的方向。她已经站了三个时辰，从正午站到天黑，又从天黑站到半夜。

忽然，她看见山脚有火光移动。

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她看见，一个身穿玄甲的男人，一手提枪，一手牵着缰绳，身后跟着七八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正被她孙子牵着。

老妇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萧策走到她面前，将那个孩子轻轻推过去：

“老人家，孩子还给你。”

老妇人抱着孙子，哭得说不出话。

萧策翻身上马，正要离开。

老妇人忽然扑过来，拉住他的马缰：

“军爷！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要怎么谢你？”

萧策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无喜无悲。

“不用谢。”

他轻声说：

“我欠你们的。”

战马长嘶一声，踏碎满地月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妇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她孙子拉着她的手，小声问：

“奶奶，那个叔叔是谁？”

老妇人摇摇头，眼泪又流下来。

“不知道。但他是好人。”

“是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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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萧策已走出三百里。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雪山。

雪龙峰。

北冥魔宫，就在峰顶。

他勒住缰绳，抬头望去。

雪山之巅，隐隐有黑气翻涌，像一条盘踞的毒龙。

萧策握紧长枪，眸中金光闪烁。

无妄，我来了。

他正要策马上山，忽然心中一动。

他回头，望向南方。

那里，隐隐传来一声虎啸。

很轻，很远，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力道。

萧策唇角微微勾起。

老伙计，别急。

好好养伤。

等我回来。

他转过身，一夹马腹，朝雪山疾驰而去。

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虎啸，越来越近。

——第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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