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龙榻遗诏，北征定策

天色微明，镇北王府。

正厅之中，烛火通明。萧策端坐主位，沈砚、阿桃分列左右，林霄立于堂下，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萧惊澜缩在萧策身侧的阴影里，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睛却一直盯着林霄。昨夜那一幕，他记忆犹新——这个从天而降的人，一掌拍飞了无念。

林霄开口，声音低沉：

“王爷，属下在北冥潜伏十年，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双手呈上。

萧策接过，展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极为精细。地图中央，一座巍峨雪山拔地而起，山巅之上，画着一座黑色的宫殿，标注着“北冥魔宫”四字。

“北冥之地，位于大靖以北三千里，常年积雪，人迹罕至。魔宫建在雪龙峰顶，易守难攻。”林霄指着地图，一一解说，“三大妖僧中，无生已死，无念昨夜被属下重伤，押在天牢。剩下一个无妄，是三人中最强者，修为已至武王境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萧策目光微凝。

武王境巅峰。

他前世巅峰时，也不过如此。

“血祭大法呢？”

林霄面色一沉：

“血祭大法，需以九百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为引，辅以北冥秘术，污染大靖龙脉。一旦成功，大靖境内将天灾频发，地脉崩摧，不出三年，必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

“属下查到，无妄已在北冥布下祭坛，只等凑齐祭品。大靖境内的暗桩，至少有三十余处，分布在各州各县。他们伪装成商贩、乞丐、甚至官府中人，暗中搜寻孩童，送往北冥。”

沈砚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

“畜生！”

阿桃咬着唇，眼眶泛红——那些失踪的孩子，最大的才十岁。

萧策却神色不变，只是看着地图，淡淡问道：

“暗桩的位置，查清了吗？”

林霄点头：

“查清了。属下这十年，杀了不少北冥弟子，从他们口中逼问出大部分暗桩的藏身之处。剩下的，只需顺藤摸瓜，不出半月，便能一网打尽。”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萧策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上密密麻麻，足有四十余人，官职、住址、伪装身份，一应俱全。

他放下名单，抬眼看向林霄：

“这些年，辛苦了。”

林霄单膝跪地：

“为王爷，万死不辞。”

萧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朝阳已升，金色的阳光洒在王府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

可他心里，却一片冰冷。

北冥的刀，已经架在了大靖的脖子上。

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沈砚。”

“末将在！”

“调五千铁骑，驻扎京都四门。从今日起，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拿下，严加审问。”

“遵令！”

“阿桃。”

“属下在。”

“带暗卫按这份名单，将北冥暗桩一网打尽。记住，要活口。我要知道，他们送走了多少孩子，还剩下多少没来得及送走。”

“是！”

“林霄。”

林霄抬头。

萧策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

半个时辰后，天牢。

昏暗的甬道中，火把噼啪作响。萧策走在前面，林霄紧随其后。

最深处的牢房里，无念被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牢牢钉在墙上。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可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依旧跳动着疯狂的血焰。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咧嘴一笑：

“萧惊渊，你来了。”

萧策站在牢门外，看着他：

“无妄在哪？”

无念嘿嘿笑了几声，声音嘶哑刺耳：

“想知道？跪下来求我啊。”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金光一闪，一道金色符印没入无念眉心。

无念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符印，是战神印中的搜魂术，能强行读取人的记忆，可中术者，轻则神魂受创，重则变成痴傻。

“你……你……”

无念嘴唇哆嗦，眼中第一次闪过恐惧。

萧策淡淡开口：

“我耐心有限。说，还是不说？”

无念咬紧牙关，沉默了三息。

三息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萧惊渊，你以为搜魂就能找到无妄？告诉你，无妄师兄早就离开了北冥！”

萧策目光一凝。

无念笑得更加疯狂：

“他来了大靖！就在这京都城里！你猜，他会藏在哪？”

萧策眸中寒光暴涨。

他抬手，一掌拍在无念心口。

无念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萧策转身，大步往外走。

林霄跟上，沉声道：

“王爷，无妄若真在京都……”

萧策脚步不停，声音冷得像冰：

“他敢来，就让他死在这。”

---

正午时分，消息传来。

阿桃率暗卫突袭北冥暗桩，一举抓获三十七人，解救出被困儿童二十三名。可仍有七名暗桩提前察觉，逃之夭夭。

更糟的是，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大多已经中了北冥的毒，神智不清，连自己的爹娘都认不出来。

萧策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那些被抬进去的孩子，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爹娘，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沈砚低声道：

“将军，医正说了，这毒他解不了。除非……除非能找到北冥的独门解药。”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绝望的脸。

然后他转身，走回正厅。

厅内，林霄正在审问抓获的暗桩。见萧策进来，他起身禀报：

“王爷，这些暗桩招了。无妄确实来了大靖，而且，他已经和朝中某位大人物搭上了线。”

萧策脚步一顿。

朝中某位大人物？

他忽然想起敬王临死前的话——敬王背后，还有人。

他看向林霄：

“谁？”

林霄摇头：

“他们不知道。接头的是无妄本人，从不假手于人。”

萧策沉默了一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暗卫冲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不好了！皇宫出事了！”

萧策脸色一变：

“说！”

暗卫颤声道：

“适才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陛下突然昏厥，昏迷不醒！太医说是中毒，可查不出是什么毒！”

萧策眸中寒光一闪。

无妄。

他已经在宫里了。

萧策抓起长枪，大步往外走。

林霄紧随其后：

“王爷，我随您去！”

萧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你留下，守住王府。看好无念，看好那些孩子。”

“是！”

萧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皇宫疾驰而去。

身后，沈砚率三千铁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震天，踏碎长街。

---

紫宸殿外，禁卫林立，人人面色凝重。

萧策大步踏入殿中，龙榻前围满了太医和宫人。皇帝萧弘躺在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嘴唇乌黑，眉心隐隐有一道黑色纹路在蠕动。

太医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北王殿下，陛下中的毒……臣等从未见过，查不出是什么毒，更不知如何解……”

萧策没有理他，走到榻前，指尖金光探入萧弘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

噬心咒。

无妄亲手下的大咒，以武王境巅峰的功力催动，若非他及时赶到，萧弘早已心脉断绝。

可即便如此，若无解药，萧弘也撑不过三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

“无妄来过？”

太医令颤声道：

“是……是一个穿着血色袈裟的僧人，不知怎的进了宫，说要见陛下。禁军拦不住他，他进了紫宸殿，片刻后便离开了。等我们进去时，陛下已经……”

萧策没有再问。

他转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殿外，沈砚迎上来：

“将军，查过了，无妄是从东侧宫墙翻出去的，禁军追出去时，已经没了踪影。”

萧策点点头。

意料之中。

无妄若想走，没人拦得住。

沈砚低声道：

“将军，陛下这毒……”

“噬心咒，无妄亲手所下。解药在北冥魔宫。”

萧策的声音平静，却让沈砚心头一颤。

“将军，您要去北冥？”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乌云压顶，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沈砚急道：

“将军！那太危险了！无妄摆明了是引您去送死！您若走了，京都怎么办？那些孩子怎么办？”

萧策终于回头，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无喜无悲。

“沈砚。”

沈砚跪地：

“末将在。”

“我走之后，京都防务由你全权负责。林霄会留下来帮你，暗卫也归你调遣。那些孩子，让太医尽力救治，若实在救不了……”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爹娘，我萧惊渊，欠他们一条命。”

沈砚眼眶通红，重重磕头：

“将军！”

萧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问：

“凌云关那边，有消息吗？”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低声道：

“今早刚收到传讯，白虎伤势已好转，已能起身行走。军医说，再静养一个月，便可痊愈。”

萧策点点头。

“告诉它，别急着赶来。”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让它好好养伤。”

“等我回来。”

战马长嘶一声，踏碎满地月光，朝北门疾驰而去。

身后，三千铁骑齐齐跪地。

无声。

只有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2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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