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暗夜追击，血手现踪

夜色如墨，镇北王府。

萧策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京都及周边十二个县镇的舆图铺展开来，十二枚红色小旗插在失踪儿童的地点，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形，隐隐指向城外某个方向。

沈砚指着沙盘：

“将军，十二个孩子，分布在六个县，失踪时间从三天前到昨夜，跨度极大。可您看这位置——”

他手指划过那些红点：

“若把这些点连起来，正好是一条弧线，弧心指向……”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城西三十里外的荒山：

“落霞山。”

萧策盯着那座山。

落霞山，荒废多年，据说山上曾有一座古寺，后来毁于大火，便再无人烟。

“暗卫查过吗？”

“查过。山上的确有一座破庙，但庙里什么都没有，连老鼠都不见一只。”沈砚顿了顿，“不过，暗卫在山脚发现了一些痕迹——车轮印，很深，像是载着重物。而且，车轮印是新的，不超过两天。”

萧策眸中寒光一闪。

两天前，正好是最后两个孩子失踪的日子。

他转身，看向阿桃：

“暗卫那边，还有什么线索？”

阿桃从阴影中走出，递上一份密报：

“王爷，今天下午，城外十里铺的一个农户报案，说他五岁的儿子昨夜失踪了。暗卫去查过，现场留下一枚脚印——很大，比成年男子的脚还要大一圈，而且脚印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萧策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脚印边缘焦黑——那是北冥魔功独有的痕迹。

“传令下去，让暗卫盯死落霞山，有异动立刻报我。”

“是！”

阿桃领命而去。

萧策转身，看向萧惊澜：

“澜儿，你跟我走一趟。”

萧惊澜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好！”

---

半个时辰后，落霞山脚。

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萧惊澜紧紧跟在萧策身后，小小的身子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哥，前面有魔气。”

他压低声音，指向山腰方向：

“很浓，比上次那个妖僧还浓。”

萧策点点头。

他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阴冷、腥甜，带着无数怨魂的哀嚎，正是北冥魔功独有的味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上山。

山腰处，果然有一座破庙。庙门早已坍塌，断壁残垣间，隐隐透出火光。

萧策示意萧惊澜留在原地，自己掠上前去。

庙内，火光摇曳。

十几个黑衣人围坐在火堆旁，中间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肉香。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麻袋，有的还在微微蠕动。

萧策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那人身形魁梧，披着一件血色袈裟，光头无须，面容凶恶。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隐隐有血焰跳动。

无念！

那个与无妄并列的北冥妖僧！

萧策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无念忽然睁开眼，那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血色火焰的眼睛，直直看向萧策藏身的方向。

“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破庙的断壁都在簌簌落灰。

萧策没有再藏。

他从黑暗中走出，站在庙门口。

火光映在他脸上，玄色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没有带长枪，只握着那枚虎形玉佩——那是萧惊澜的，被他贴身收着。

无念看着他，眼中血焰跳动了一下：

“萧惊渊？”

萧策没有回答。

无念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

“好，好。无生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倒也不冤。”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足有一丈高，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齐齐起身，将萧策团团围住。

萧策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看着无念，淡淡开口：

“那些孩子，是你抓的？”

无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孩子？你说那些祭品？没错，是贫僧抓的。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才能启动血祭大法，污染你大靖的龙脉。现在才抓了十三个，还早着呢。”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兴奋：

“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越来越多的。等你的百姓发现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失踪，他们会恐惧，会绝望，会互相猜忌，会……自相残杀。”

“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大靖自己就垮了。”

萧策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

“说完了？”

无念一愣。

萧策抬手，从怀中取出战神印。

金光骤然暴涨，照亮整座破庙！

那些黑衣人被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断壁上，口吐鲜血！

无念脸色一变，周身血焰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

金光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就这点本事？”

无念狞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裹挟滔天血焰，直取萧策心口！

萧策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金光与血焰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彻山野，整座破庙瞬间崩塌！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同时后退。

无念退了三步，萧策退了五步。

高下立判。

无念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不过刚入武王，竟能接我一掌？”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焦黑的伤痕，正缓缓渗出血来。

无念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他想起无生临死前的话——无妄、无念，比他强十倍。

果然不是虚言。

无念看着萧策，眼中的诧异渐渐变成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难怪无生会死在你手里。”

他大步上前，周身血焰暴涨，威压席卷整座山野：

“萧惊渊，今天，贫僧就拿你的血，祭无生师弟的亡魂！”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萧策面前！

一掌拍下！

萧策拼尽全力抵挡，金光与血焰再次碰撞！

轰——！

这一次，萧策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无念欺身而上，抬手就要补上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挡在萧策身前！

萧惊澜！

“澜儿！让开！”

萧策嘶声大喊。

萧惊澜没有让。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死死盯着无念。

无念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天魔种？大靖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伸手，一把抓住萧惊澜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萧惊澜挣扎着，却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放开他！”

萧策挣扎着爬起来，战神印疯狂震颤，金光再次暴涨！

无念回头看他，咧嘴一笑：

“萧惊渊，你弟弟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就乖乖跪下，磕三个响头。”

萧策浑身颤抖，指节攥得发白。

他看着萧惊澜，看着那张涨红的小脸，看着那双满是恐惧却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三息后，他缓缓弯下腰。

无念眼中满是得意：

“对，就这样，跪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黑影身形如电，一掌拍在无念后心！

无念猝不及防，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萧惊澜脱手落下，被那道黑影一把接住。

萧策抬头看去。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鬓角微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无念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来人，脸色骤变：

“是你？！你怎么会……”

来人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向萧惊澜。

萧惊澜被他抱在怀里，愣愣地看着他。

那人微微一笑：

“小家伙，别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策。

萧策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着。

三息后，来人单膝跪地：

“北境暗卫总指挥使，林霄，参见北王殿下！”

萧策瞳孔猛地一缩。

北境暗卫总指挥使——那是他前世亲手设立的职位，专门负责北境之外的谍报与刺杀。他死后，这支力量便彻底消失，连沈砚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原来，他们还活着。

还一直潜伏在暗中。

无念脸色惨白，嘶声道：

“林霄！你敢坏我北冥大事！”

林霄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你北冥，也配在我大靖撒野？”

他站起身，将萧惊澜递给萧策，然后转身面对无念。

周身气息骤然爆发，竟也是武王境！

无念脸色再变，转身就逃！

林霄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下！

轰——！

无念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拍进山石之中，动弹不得。

林霄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留你一命，让王爷亲自处置。”

然后他转身，再次跪在萧策面前：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起来。”

林霄起身，垂手而立。

萧策问：

“这些年，你们在哪？”

林霄答：

“北冥。”

萧策目光一凝。

林霄继续道：

“王爷当年设立北境暗卫，就是为防北冥之患。您‘死’后，属下率余部潜入北冥，潜伏十年，就是为了今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

令牌上刻着一道狼头纹章，正是北境暗卫的专属印记。

萧策接过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十年。

他们潜伏了十年。

在他最孤独、最绝望的时候，这些人，一直在等着他。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无念来的方向，也是无妄藏身的地方。

他轻声说：

“十年了，该回家了。”

林霄单膝跪地：

“北境暗卫，愿随王爷，踏平北冥！”

——第2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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