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跟着你这吃货，享福了

这偏僻河滩从未有修士涉足，今日为何接连异常？

咯“咯咯！咯咯咯！”

“你叫唤啥？”

花公鸡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划拉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666，守财奴。

夜孤城的脸唰地红了。他恼羞成怒，抓起一块石头作势要扔：

“老花，死！”

花公鸡以为他开玩笑，没理会，继续在地上啄字：

合格，合格守财奴。

夜孤城的脸更红了，像个熟透的柿子。他憋了半天，吼道：

“老花快死，不死你完蛋了！”

这一声吼得花公鸡愣了愣。

它歪头瞅着夜孤城，见他不是开玩笑，是真急了。那股子杀气腾腾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它羽毛都贴在了身上。

“咯咯？”它试探着问。

“死！”夜孤城指着波澜壮阔的河水，脸红脖子粗。

花公鸡压力倍增，转身一头扎进水里。

河水冰凉，羽毛的浮力让它下不去，它扑腾着翅膀，像只落汤鸡，不一会又浮上水面，呛了口水，又一头扎下去。

还是浮起来。

再扎。

再浮。

夜孤城站在岸边，看着它在水里扑腾，像个被扔进水的鸡毛掸子，他脸上的红晕褪了，赶紧喊：“老花好了！够了！”

花公鸡吐出一口水，眼神呆滞，木木地游上岸。它浑身湿透，羽毛贴在身上，瘦得像个拔了毛的鹌鹑。它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孤城走过去，拍了拍它湿透的背：

“不错！是条硬鸡！够爷们！”

花公鸡：“………”

夜孤城挠了挠头，挥手说：“走！鸡哥我带你去刨红薯，做红薯饼吃。”

一听到红薯饼，花公鸡的眼神亮了亮。它抖了抖身上的水，溅了夜孤城一身，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尾巴翘得老高，仿佛刚才跳河的不是它。

夜孤城跟在后面，看着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一一一

日子虽苦，可有鸡哥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夜孤城带着花公鸡，在山里找吃的，找喝的，慢慢把山洞折腾得像样了些。

他用藤条编了张粗糙的床，挖了个土灶，甚至还用石头垒了个简易鸡窝，虽然花公鸡更爱睡他枕头边。

每年系统发的那一点属性，他头几年全加了体魄。力气一点点变大，从搬不动大石头，到能举起百来斤的树干。身上的旧伤早好了，皮肤也结实了不少，寻常荆棘刮过只留道白印。

花公鸡也跟着沾光，羽毛越发鲜艳油亮，个头都大了两圈，往那一站，挺胸抬头，俨然一副，头大脖子粗，不是大款是伙夫架势。

这天洞内昏暗。夜孤城将鱼干藏好，低声道：“鸡哥，这几天避避风头。”

昨天，在对面山崖下，

夜深时，他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鱼，没有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在倒计时。他拼命跑，数字却如影随形。最后他跌倒了，数字像蝗虫一样扑上来，啃噬他的血肉——

他惊醒。

洞外有光。

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青蒙蒙，冷森森，从河滩方向隐隐透来。

夜孤城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花公鸡也醒了，紧贴在他腿边。

河谷里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两拨人。一拨穿暗红袍，周身热气蒸腾，脚下泥土都在龟裂；另一拨穿深紫近黑，身形飘忽，所过之处草木迅速灰败。

他们在对峙。

“焚天宗的狗，滚开！”黑袍人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冷冷开口，声音像冰碴摩擦。

“隐月阁的耗子，也配挡路？”红袍为首的疤脸汉子狞笑，手中赤铜短戟燃起暗红火焰。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苍白男子袖中飞出三道黑影，迎风展开，竟是三面鬼气森森的幡旗。幡面一抖，浓稠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黑气中隐有无数扭曲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疤脸汉子短戟横扫，火焰凝成一条狰狞火蛟，张开大口吞向黑气。

轰！

红与黑在半空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火焰在消融，黑气也在蒸发，但更多的黑气从幡旗中涌出，更多的火焰从短戟上腾起。

夜孤城趴在山崖上，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焚天宗的火焰能熔金化铁，隐月阁的黑气却专蚀灵力生机。两股力量相互克制，相互吞噬，竟僵持不下。

“炎爆！”疤脸汉子忽然厉喝，左手捏诀，一道赤红符箓射出，在鬼幡前炸开。

苍白男子面色一变，鬼幡急收，身形暴退。但他退得快，火焰追得更快，一道火舌舔中他左袖，衣袖瞬间化作飞灰，露出苍白手臂上一道焦黑灼痕。

“找死！”苍白男子眼中寒光一闪，咬破指尖，一滴黑血弹出，融入鬼幡。

幡面鬼首骤然睁开双眼，两道幽绿光芒飞出，直取疤脸汉子眉心。

疤脸汉子短戟一横，火焰化作盾牌。幽绿光芒撞在火盾上，竟发出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火星与绿芒四溅。

两人各退三步，嘴角都溢出鲜血。

“赤燎老鬼的‘焚天戟法’，不过如此。”苍白男子拭去血迹，冷笑。

“月蚀老魔的‘噬魂幡’，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血沫。

短暂的对峙。

夜孤城屏住呼吸，看着下方两人。他们显然都受了伤，但谁都不肯退让。

“三日后，阴风涧再分高下。”苍白男子转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不见不散。”疤脸汉子收起短戟，带着手下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河谷恢复了寂静。

只有焦黑的土地、枯萎的草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灼热与阴寒，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夜孤城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缓缓退离山崖。

回到山洞，他背靠岩壁坐下，久久无言。

花公鸡用喙啄了啄他的手。

“他们似乎在争夺灵田。”夜孤城低声说，“阴风涧……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但跟我们无关。”

真的无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倒计时一天天减少，而这片河滩——他以为能苟活下去的地方——已经成了修士路过厮杀的战场。

不安全了。

他调出系统光幕，看着那鲜红的倒计时：23天。

又少了一天。

花公鸡蹭了蹭他，眼神凝重。

日子照旧，却添了隐忧。

夜孤城每年系统所发的那点属性，头几年全加了体魄。力气渐增，旧伤早愈，皮肤坚实。花公鸡羽毛越发鲜亮，个头见长，挺胸抬头，神气十足。

闲时他带鸡下山，在村外远远观摩，偷学编筐、酿酒等手艺。花公鸡机灵，竟也学会踩酒曲子、帮母鸡看窝，成了村民口中的“后山神鸡”。

——

三十年弹指而过。

村中孩童已成壮年，土房变瓦房。夜孤城样貌变化不大，眼神更沉稳，浑身山野磨出的韧劲。

红薯藤爬满山坡时，他带鸡哥去“借”红薯。

他扛着磨剩半截的柴刀，花公鸡昂首阔步跟在身后，尾巴翘得老高。

“收敛点，咱是去‘借’。”夜孤城提醒。

“咯！”借？上次“借”李大爷的萝卜还了吗？

“那叫替他保管。”

“保管到肚子里？”

斗嘴间，他们摸到村东红薯地。月黑风高后半夜，夜孤城蹲地头如黄鼠狼，花公鸡望风，脖子转似陀螺。

夜孤城割藤堆垫，顺根下挖。土硬，用柴刀作撬，一寸寸撬。花公鸡在旁刨土，尘土飞扬，刨出蚯蚓便嚼得嘎嘣脆。

“叫你帮忙，你还加餐？”

花公鸡不理，又刨出一只冬眠蛤蟆，吓得跳开三尺，炸毛惊叫：“咯！”有刺客！

夜孤城笑弯了腰。

继续挖土。咔，柴刀碰硬疙瘩。小心剥开土，露出红亮滚圆的大红薯，后带一串小的。

“发了！”夜孤城高兴道。

花公鸡凑近一啄，抬头满眼鄙视：“就这？”

夜孤城扛起两串红薯，花公鸡昂首在前，如押俘将军。

回山洞，天未亮。立刻生火洗薯，削皮切条。夜孤城手一滑，险些削指。花公鸡在旁嘲：“咯！”跟你这蠢人，倒八辈子霉！

“你行你来？”

花公鸡勾住刀柄，却被压趴在地。起身甩额前毛：“咯！”跟着你这吃货，倒了血霉！前几天约山下母鸡散步，她嫌弃我胖，说没以前帅！

夜孤城大笑，夺过刀来，

“休休休”

三下五除二，动作利落干脆，薯条堆满簸箕。

盐水煮至半熟，捞出晾竹竿上。

“晒干存到开春，烤了嘎嘣脆，比肉香。”

花公鸡蹭蹭他：“咯！咯咯”

跟着你真享福！

“不是说倒霉吗？”

“咯！咯咯咯咯！”

开玩笑你也信，真蠢！

正闹着，山下忽然传来喧哗声，火光隐隐晃动，人声鼎沸，由远及近，直奔山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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