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市淘金

陆元青走出小院，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那东西还温热着，像块刚出炉的烧饼，暖手却不烫人。他知道这玩意儿不只是信物，更是钥匙，也是枷锁。

柳馨月把命交到了陆元青手上，而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能谈什么保护人族，改变战局。

眼下对于陆元青最要紧的便是穿衣吃饭，他兜里只有数十枚铜币，估计只够吃一顿饭，身上这套灰袍实在太旧，肩头还破了个洞，走路时灌风。他凝神境初期的精神力修为也撑不起几天消耗。

灵石一颗都没有，他得弄钱，还得悄无声息的弄，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秦家。

秦世烈那孙子被打废了命根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沐阳城里怕是已经贴满了他的画像，外加悬赏灵石若干。

陆元青冷笑一声，心想你们要找的是个嚣张跋扈的蠢货，不是现在这个披着破布条、眼神浑浊的流浪散修。

陆元青绕道沐阳城西墙下，那儿有条狗都不拉屎的暗巷，专供黑市入口。说是巷子，其实是一排塌了半边的土屋拼出来的缝隙，两丈宽，三丈深，两边摆满了用遮雨布搭起的摊位。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锈刀烂甲、残丹碎符、来历不明的兽骨，还有几个老头蹲在角落赌骰子，吆喝声比叫卖还响。

陆元青裹紧布条，只露出一只眼睛，慢悠悠地溜达进去。他没急着买东西，先扫场子。

程序员的老毛病犯了，得建模型，看数据流。哪个摊位人多？哪个摊位少人问津？摊主眼神飘不飘？有没有守卫来回晃？

很快陆元青就发现了规律：靠北墙那一溜摊子，全是卖矿石废料的，摊主一个个蔫头耷脑，坐那儿跟等收尸似的。

路过的修士瞄一眼就走，连问价的兴趣都没有。原因也简单，这些石头外表焦黑开裂，灵气全无，看着就是挖矿时顺手扔出来的边角料。

但陆元青知道，这世上没有真废的东西，只有不会用的人。

他蹲在一个秃顶老汉的摊前，假装捡便宜，随手翻了翻那堆破石头。手指刚碰上一块表面布满龟裂的黑色矿石，脑袋里的神魂之力就轻轻颤了一下，像是U盘插进了主机，自动弹出了提示窗口。

“内部有金属灵脉波动，纯度中等偏低，符合玄铁石特征。”

陆元青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翻另一块，又是一模一样的反馈。再换第三块，依旧如此。这老汉自己都没发现，他摊上的六块“废石”，全是能提炼出精材的好货。

“老哥，这石头哪儿来的？”陆元青压着嗓子问道。

老汉抬头瞅了他一眼，眼皮耷拉着，道：“城南废弃铁矿捡的，没人要，你要是喜欢，五枚铜币一块，打包算你二十五。”

“三十。”陆元青直接抬价，“六块我全都要了。”

老汉顿时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要六块？”

“嗯，炼器铺子缺料，收点边角回去磨粉凑数。”陆元青随口编了个理由，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正规矿道都被大家族把控，我们这种小散修只能捡漏。”

老汉一听就懂，顿时笑开了花：“识货啊兄弟！来来来，全给你包上！”

三十枚铜币递过去，换来六个沉甸甸的布包。陆元青背在肩上，感觉像扛了六块砖，压得肩膀生疼，但心里踏实。这点钱对他来说是启动资金，对别人来说不过是顿饭钱。

他没急着走，又在附近转了两圈，确认没人盯梢，才悄悄退出黑市，沿着城墙根往东摸去。

沐阳城东墙十年前被一场地震震塌了一段，至今没人修。杂草长得比人都高，碎砖烂瓦堆成小山，正好当掩体。

陆元青钻进一个半塌的窑洞，里面还有烧焦的木架和碎陶片，显然是以前烧炭人留下的。

陆元青把布包打开，取出一块玄铁石放在地上，盘腿坐下，调出一丝神魂之力，细细扫描内部结构。果然，这石头表层被氧化层包裹，灵气被完全封住，肉眼和普通探测术法都看不出门道。但他的神魂之力不同，能穿透表皮，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的金属脉络。

“可以炼。”陆元青点点头，“温度控制在八百度左右，持续两个时辰，杂质就能剥离。”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小册子，《基础控火诀》，陆家藏书阁最底层的垃圾功法，原身小时候练过，后来因为进展太慢就被放弃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神魂推演能力，能把每一步火候变化都算得很清楚。

点火用的是他随身带的火折子，燃料是干草和碎木。他把石头架在火堆上，一边烧一边用精神力微调体内灵气流动，模拟控火节奏。火苗一开始跳得厉害，他立刻调整呼吸频率，让心神稳定下来。

“不能慌，这比调试服务器简单多了。”陆元青自言自语，“至少不会蓝屏重启。”

时间一点点过去，窑洞里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他额角往下淌，滴在膝盖上啪嗒一声。

但陆元青不敢动，生怕一个抖手导致温度失控。直到两个时辰后，第一块石头终于烧透，表面焦壳噼啪剥落，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坯料。

他用铁钳夹出来，放在地上冷却。四块成品，两块失败。不算完美，但够用了。

陆元青喘了口气，擦了把脸，看着那四块泛着微光的灵材坯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石头，这是玄铁灵石，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把成品收好，重新披上灰袍，趁着天还没黑透，再次混进黑市。

这次目标明确：找炼器材料铺子。

黑市南区有三家专营矿材的店铺，招牌都歪歪斜斜挂着，写着“陈记坊”“李氏矿行”“万宝源”。陆元青一家家看过去，听价格，看伙计脸色，最后锁定在“陈记坊”。

这家铺子不大，但进出的人却不少，伙计手脚也麻利，老板亲自坐镇，正在跟一个客人讨价还价。

陆元青等那人走后才上前，掏出一块坯料放在柜台上。

“收这个吗？”

陈记坊老板五十来岁，眯眼看了看，又拿个小锤敲了敲，然后点头，道：“成色一般，但还算纯。二十块下品灵石，要的话现在就能结。”

陆元青没吭声，又拿出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整整齐齐排开。

老板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这儿有一批？”

“嗯，自己提炼的，没中间商赚差价。”陆元青面不改色地说。

那老板立刻改口：“这样，统一价，每块二十灵石，现金结算，马上给。”

“好嘞。”陆元青连忙点头。

八十块下品灵石装进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让他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几分。陆元青没有多留，交易完转身就走，连回头都没回。

他刚出铺子没几步，忽然听见街角有两个地痞模样的人在聊天。

“哎你听说没？秦家少主被人废了，现在全城通缉那个家伙！”

“哪个家伙？”

“就是原来陆家那个废物，叫什么陆元青的。据说一脚踹得秦家少主三个月起不来床！”

“嚯，胆儿挺肥啊！不过听说秦家开出五十灵石悬赏活口，死的三十，不少人都在找呢。”

陆元青耳朵一竖，脚步却没停，但心里已经改了路线。他原本打算原路返回窑洞，现在不行了，那边靠近西市，巡逻的都是秦家眼线。

陆元青拐进一条窄巷，贴着墙根走，一边用神魂之力向前探出十丈范围。前方动静清晰浮现：三个穿着皮甲的汉子正朝这边走来，腰间佩刀，步伐整齐，是巡防队。

他立刻停下，缩进一处塌房阴影里，屏住呼吸。三个人从巷口走过，交谈声传来：“……上头说最近有可疑人物混进黑市，重点查那些穿灰袍的散修。”

“啧，灰袍的多了去了，查得过来？”

“查不过来也得查，秦少爷还在床上躺着呢，谁敢马虎？”

等脚步声远去，陆元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灰袍，心想：“操，这衣服得换了，太显眼了。”

陆元青没再走大道，而是改走东城墙那段塌陷处。那里荒废多年，连野狗都不爱去。

此时夜色渐浓，月光被云层遮住，他像只猫一样贴着瓦砾爬行，几次感知到远处有人声，都提前躲开了。

陆元青终于抵达城外树林，他靠在一棵老树上，掏出玉牌看了看。温润如初，纹丝未动。

“该去见赵凌了。”他低声说道，把玉牌重新揣回怀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八十块灵石在袋子里叮当作响，像一串清脆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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