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偶遇柳馨月，魔族阴影

“这是什么鬼？”陆元青第一次见这种骇人情形。

眼下这种未知事物还真让人脊背发凉，他连忙缩在一张桌子底下，脊背贴着冰凉的泥地，他眼皮跳了两下，刚才那道影子，绝对不是错觉，它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从地里往外拱，可等陆元青凑近一看，瓦片投下的影子又老实了，边儿都齐整的很。

陆元青屏住呼吸，把注意力沉下去，脑袋里那根细线，神魂之力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是昨夜才成型的东西，目前还不稳，稍微用力就会嗡嗡作响，跟老式服务器过载一个德行，但陆元青必须试探一下。

空气里飘来一股铁锈味，那是比血腥更糟的东西，腐气混着焦臭，像是烧糊了的肉掺了霉米，这味道一钻进他的鼻子，脑门就是一阵紧张。

这时，院门外三股气息正在靠近。

两个人跑的很急，脚步虚浮，呼吸断断续续，另一个人贴的很近，落地无声，这是个高手。每一步都踩在前面两人的影子里，散发着阴冷，滑腻的气息，像蛇一样贴着脚踝往上爬。

“追杀吗？”陆元青心底冒出来这个想法，他手指扣进砖缝，指甲盖蹦了一小块也不觉得疼。他前世程序员的习惯还在，先建模，再推演，最后执行。

“莫冲动，莽撞等于送死。”陆元青试着把意识往外放，像插U盘一样插进空气。

那三人的活动范围不大，百来丈顶天了，可就在这片区域，画面自动拼接了起来，废街、枯树、塌了半边的墙，陆元青所在的破屋是个岔口。那前面两人正往这边拐，后面那个黑影离他们不到十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的男人，肩上扛着个穿青色衣袍的年轻姑娘。那女子脸朝下，头发散着，一只手垂在外头，手指有点发青。男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压的很低：“快了……过了这屋就到人多的地方了。”

但是他们后面的黑影忽然提速。

陆元青的神魂线猛地一抖，差点断开，他咬住后槽牙，硬是把那股反冲压了回去。

“不能慌，一慌就会暴露。”陆元青心中暗忖。

他现在这点精神力，勉强算是凝神境初期，正面碰上高手的一个眼神，恐怕就能被震碎。

可陆元青不能不管。

倒不是说他有多高尚，喜欢助人为乐，他只是想起昨夜翻看《精神引》时看到的那句：“神藏于寂，魂生于静。”

既然神魂能藏，就能扰。别人用拳头打架，他可以用精神力搞点小动作。“嗯，就这么干。”陆元青下定主意。

黑影逼近到五步内，男人扛着人冲进院门，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那青袍女子滚在地上，帽子立刻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陆元青瞳孔微缩。那女子约摸十七八岁，眉眼清秀，嘴唇干裂，但眉头始终拧着，哪怕昏迷了也不放松。有种说不出的倔强劲儿。

黑影已经立在门外，半边身子藏在晨雾里，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而后猛烈扑向地上的人。

“机会来了。”陆元青集中全部神魂之力，锁定那家伙的识海边缘，他不敢深入，只在外围轻轻一拨，就跟调试代码时改了个变量值似的。

那一瞬间，黑影的视线偏了三寸。他本该扑向地上的人，结果手掌扑空，直接拍进土里。顿时火星四溅，地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

那地上的年轻男子大叫一声，连滚带爬把地上的姑娘拽起来，两人一头扎进院子里那口枯井。

枯井上方有颗古树，落叶哗啦掉下来，刚好掩住洞口。

陆元青松了口气，后背全是汗，太惊险了，这一下也消耗的狠，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发黑。他靠在桌腿上，喘了两声，心想：“这活儿真不适合社畜体质。”

外面一下子安静了，黑影站在原地，头慢慢转了一圈，他没发现什么，最终转身离去，身影融进雾里。

陆元青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人回来，这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他膝盖痛的不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陆元青走到枯井边，轻声说道：“别躲了，人走了。”

井底传来窸窣声，过了一会儿，那男人才探出头来，满脸戒备说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看见了。”陆元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说：“也听见了，你们运气不错，那玩意儿差点就摸到你后脑勺了。”

男人瞬间脸色变了变，还是不放心，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们？”

“我没想救你们。”陆元青实话实说，“我只是动了下脑力，让他看错方向。你们具体怎么逃的，那是你自己爬进井里的。”

男人顿时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时，井底传来咳嗽声，那青袍姑娘坐了起来，抬手抹了把脸，抬头看向陆元青，她的眼神很冷静，不像刚刚逃过一劫的人。

“你是修神魂的？”姑娘开口问道。

陆元青看了她一眼，道：“你也知道这个？”

“我父亲教过一点。”她扶着井壁站起来，声音还嘶哑着：“我父亲说，能干扰他人感知的，只有精神力。而且你刚才那一手，干净利落，没激起对方反噬，说明你控制的很准。”

陆元青有点意外，微笑道：“你观察得挺仔细。”

“活下来的本事。”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没什么温度，继续道：“我叫柳馨月，这位是我师兄，赵凌。”

赵凌皱眉，道：“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不怕被魔修扫到？”

“总比死在秦世烈手里强。”陆元青随口答道。

赵凌一怔：“你得罪了沐阳城秦家？”

“踢了他一脚。”陆元青轻描淡写说道，“可能废了。”

赵凌自然听出了什么意思，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摇头：“疯子。”

柳馨月却盯着陆元青看了几秒，忽然问道：“这地方不能待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苟着。”陆元青说，“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偷偷练级。”

“然后呢？”

“然后等哪天够强了，我再出来。”

柳馨月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我父亲是楚州人族避难所的领袖，我们现在回去报信，路上遇到魔修伏击，师兄拼死把我带出来，可避难所，撑不了多久了。”

陆元青沉默，没出声。

他知道魔族统治的事，但听着一个人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粮没了，药也没了。”柳馨月靠着井壁，心情低落，“每个月，魔兵都会来挑人，挑走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被炼成了血食，有人说成了傀儡。上个月，他们要三十个，我们凑不出，就屠了东区三百户，火整整烧了三天。”

赵凌攥紧拳头，眼神喷火：“我们不能再忍了，必须组织反击！”

“拿什么反？”柳馨月反问道：“刀？剑？拳头？还是指望天上掉下来一位大能？”

赵凌哑口无言。

陆元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他还想着，只要活下去就行，变强，离开，别管闲事。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每月献祭青年充作血食。

他想起自己加班到猝死的那天，公司群里还在庆祝新项目上线。根本没人关心他熬了多少夜，流过多少次鼻血。他就像一颗被榨干的电池，扔进垃圾桶就完事。

而现在，整个人族，都被当成了电池。

陆元青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赵凌瞪着他。

“我在想，”陆元青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如果系统崩溃了，是修服务器的人重要，还是喊‘必须反抗’的人重要？”

赵凌一愣，疑惑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去送死。”陆元青说道，“但我可以修系统，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把它改造成杀毒软件。”

柳馨月看着陆元青，眼神忽然变了。

她没问什么叫“系统”，也没问“杀毒软件”是什么，但是她却听懂了。

“你要来人族避难所？”柳馨月看着陆元青问道。

“我不确定。”陆元青说，“但我得知道更多，比如你们还有多少人，存了多少资源，魔兵巡逻路线，有没有隐藏通道？这些数据，决定了我能不能苟出一条活路。”

赵凌闻言，顿时急了：“你还想着苟？人都快死光了。”

“对。”陆元青点头，道：“所以我得算清楚啊，什么时候出手最划算，早了，不是白给？晚了，来不及了。我要的不是勇气，是胜率。”

柳馨月忽然说：“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陆元青看向她。

“但我有个条件。”柳馨月继续说：“你得帮我活到那一天，你认为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陆元青笑了，爽快说道：“成交。”

赵凌还想说什么，柳馨月却抬手制止了他，“你先走，去前面路口等我们。我跟他说几句话。”

赵凌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他跃出枯井，快步离去。

柳馨月也出了枯井，站在井边，风吹起了她青袍一角，“你不怕我骗你？”

“怕。”陆元青停顿了下，继续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昨晚我还在想，只要能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可刚才看你师兄背着你跑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万人坑，火光，骨头堆成山。那种场面，我真的不想见到。”

柳馨月静静地看着陆元青，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说道：“拿着。到了路口，交给赵凌，他会带你去最近的接应地点。”

陆元青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其上刻着一个“柳”字。

“你就不怕我拿着它去投靠魔修？”陆元青笑着问。

“当然怕，但是我更怕错过一个可以改变战局的人。”柳馨月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元青叫住了她，“你刚才说你父亲教过你神魂之术？那你现在……练到哪一步了？”

柳馨月回头，她淡淡一笑：“连入门都没有呢，你以为精神力这么容易修炼？但我见过太多人死了，所以我学得特别认真。”

柳馨月走了，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这小院的宁静。

陆元青站在原地，单手握紧玉牌，他闭上眼，把昨天的记忆调出来：父亲失踪，残卷藏匿，家族冷眼，秦世烈的拳头，慕容菲的冷笑……

他睁开眼，低声喃喃道：“行吧，这次不苟到最后，不算完。”

陆元青把玉牌塞进怀里，活动了下肩膀，超院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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